“矿脉炸了，厉苍生的材料来源断了。他在地下待不了多久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出来？”龙游问。
“短则三天，长则十天。”玄道，“他在地下储存的材料，最多够他用半个月。材料用完了，他就是瓮中之鳖。”
赢战看向天柱山的方向。
“那就再等十天。”
十天后，厉苍生如果还不出来，他就打进去。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再跑。
对峙的第六十天。
厉苍生终于动了。
赢战感知到，地下的能量波动忽然变得异常剧烈。不是炼化，不是修炼，而是某种爆发式的释放。
厉苍生在燃烧那具超脱者身体的本源。
“他要出来了。”赢战站起身，对龙游说，“让所有人退到百里之外。”
“百里？这么远？”龙游一愣。
“超脱者之间的战斗，百里不算远。”赢战道，“稍有不慎，整个天枢城都会被波及。”
龙游脸色一变，立刻去传令。
天枢城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各宗弟子有序撤离，城中百姓被转移到安全区域。原本繁华的街道，不到半个时辰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风吹过青石板路的沙沙声。
龙灵站在城墙上，看着赢战。
“我不走。”
“我知道。”赢战道，“但我需要你留在百里外。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我需要确保你在安全的地方，才能全力战斗。”
龙灵咬了咬嘴唇。
“那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赢战打断她，“活着回来。”
龙灵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柳清音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半，回头看了赢战一眼。
“师叔祖，保重。”
赢战点头。
两人离开后，城墙上只剩下赢战一个人。
他站在晨风中，望着天柱山的方向。
东方的天际，朝阳缓缓升起，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将源力展开到最大。
整个天柱山区域，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地下据点中，厉苍生的气息越来越强。那具超脱者身体的本源在燃烧，释放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屏障开始碎裂。
一块，两块，三块。
暗金色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冰面上的裂缝。
轰——！
屏障碎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地下冲出，撞碎了上方的土层，直冲天际。
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遮天蔽日。
厉苍生站在黑雾中央，俯瞰着大地。
他变了。
那具超脱者的身体，被他的神魂完全掌控。原本格格不入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他的面容冷峻，双目不再是赤红色，而是暗金色，像是两团燃烧的黄金。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战甲，战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那是超脱者之力的凝聚。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新的幡。
不是之前的噬魂幡，而是一杆由超脱者之力凝聚而成的幡。幡面上没有鬼脸，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赢战。”厉苍生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本座出来了。”
赢战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厉苍生笑了。
“那你就去死吧。”
他举起手中的黑幡，猛地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幡中射出，直奔赢战。
那光柱不是能量，不是法术，而是“定义”。
厉苍生在定义——赢战的存在是虚无。
如果那道光柱击中赢战，他会从根源上被抹除。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超脱者的力量。
言出法随。
赢战没有躲。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有无之间。”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柱碰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震荡，没有声音。
两种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同时湮灭了。
像是两个数字相加等于零，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厉苍生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
“我的道。”赢战道，“不是混沌，不是秩序，而是‘有无之间’。”
“你的那个世界能定义‘有’和‘无’，但定义不了‘之间’。因为‘之间’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种状态。”
“所以，你的言出法随，对我无效。”
厉苍生脸色阴沉下来。
他不信邪，再次挥动黑幡。
这一次，不是一道光柱，而是数十道。
黑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向赢战，将他包围。
赢战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个球形的护罩。
光柱射在护罩上，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说了，没用。”赢战撤去护罩，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厉苍生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
金色的拳芒如流星般划过，速度快到厉苍生来不及躲避。
轰——！
拳芒轰在厉苍生胸口，黑色的战甲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裂纹从凹坑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布。
厉苍生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暗金色的液体——那是超脱者身体的“血液”。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厉苍生稳住身形，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比你多了两样东西。”赢战道。
“什么东西？”
“牵挂和责任。”
厉苍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牵挂在超脱者面前算什么？本座早就斩断了一切！没有牵挂，没有弱点，这才是最强的！”
“没有牵挂，也没有变强的理由。”赢战道，“你变强是为了什么？报仇？统治仙界？这些理由，太小了。”
“小？本座要统治诸天万界，这叫小？”
“对你来说，这就是小。因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厉苍生的脸色变得狰狞。
“你少在这里说教！本座不需要你来教！”
他举起黑幡，将幡面对准自己的胸口，猛地刺入。
黑色的幡面没入他的胸膛，和他的本源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暴涨，比之前强了数倍。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