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看到了三重墙。
玄在那个神秘老者的指引下，看到了一堵更大的墙。
那堵墙的后面，是什么？
“前辈，您后来还遇到过那个老者吗？”赢战问。
“没有。”玄摇头，“那之后，老夫又去了那片虚空很多次，但再也没有找到他。他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您有没有试着穿过那堵墙？”
“试过。穿不过去。”玄道，“那堵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墙，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屏障。老夫的混沌之力，在那堵墙面前就像空气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那什么样的力量才能穿过去？”
玄看着赢战，沉默了片刻。
“也许是你的那种力量。”
“我的？”
“对。老夫的混沌之力，是纯粹的物质层面。超脱者的道之力，是规则层面。而你的力量，介于两者之间——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规则，而是‘有无之间’。”
“也许，这种力量，就是穿过那堵墙的钥匙。”
赢战沉默了。
他不想去那堵墙。不想去墙的另一边。不想知道墙的外面还有什么。
他只想待在仙界，待在龙灵身边，过安稳的日子。
但命运，似乎不打算让他安稳。
那天夜里，赢战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的脚下，没有地面。他的头顶，没有天空。他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片飘零的落叶。
远处，有一堵墙。
那堵墙不是超脱者世界的那堵墙，而是玄描述过的那堵——更大，更高，更古老。
它横亘在虚空中，看不到两端，也看不到顶端。它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颜色，但它就是“存在”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
赢战不由自主地朝那堵墙走去。
不是他想走，而是他的身体在自动前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墙的表面开始出现变化——不是花纹，不是文字，而是画面。
一幅幅画面在墙上浮现，像放电影一样。
第一幅画面，是一片混沌。无尽的灰色雾气翻涌、沸腾、凝聚、散开。那是混沌初开时的景象。
第二幅画面，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个生灵。一团混沌之气中，生出了一丝“灵”。那丝灵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是“有”。那是始。
第三幅画面，是无数混沌生灵在混沌海中游荡。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地存在着。但有少数几个，生出了一丝“灵”。其中有一个，赢战认出来了——古苍。
第四幅画面，是混沌大劫。混沌海开始枯竭，无数混沌生灵陨落。古苍在混沌中漂泊，遇到了年轻的玄。玄救了他，收他为仆。画面中，玄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灰色的光芒，像一尊神祇。
第五幅画面，是古苍离开玄，独自来到仙界。他在仙界游历，看到了人类修士的修炼方式，深受触动。他开始模仿人类的修炼方法，试图从混沌生灵变成另一种存在。
第六幅画面，是古苍找到赢战。那是一个下雨天，赢战还是一个小孩子，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眼神空洞而绝望。古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赢战抬头看着古苍，犹豫了很久，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第七幅画面，是赢战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遇到仙帝，遇到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都在画面中一一呈现。
第八幅画面，是赢战自己的背影。他站在一片虚无中，面对着一堵墙。墙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芒很亮，亮到刺眼。赢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画面到这里就停止了。
墙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虚空。
赢战站在墙前，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这些画面是谁放给他看的，不知道那个发光的“另一边”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堵墙在召唤他。
就像超脱者世界曾经拉他一样，但更加强烈，更加不可抗拒。
“我不想过去。”赢战对着墙说。
墙没有回应。
“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和灵儿在一起，和朋友在一起，和在意的人在一起。我不想再去冒险，不想再面对未知的敌人，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离开。”
墙依然没有回应。
“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
墙的表面，忽然浮现出一个字。
那个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但赢战一看就懂了它的意思。
“命。”
一个“命”字。
赢战看着那个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愤怒，是不甘，是无奈，还是一切都有？
他说不清楚。
“我不信命。”赢战说。
那个“命”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你不信命，命却信你。”
赢战愣住了。
命……信他？
什么意思？
墙上的字再次变化。
“你的存在，不是偶然。古苍选择你，不是偶然。仙帝托付你，不是偶然。玄帮助你，不是偶然。所有的一切，都在把你推向这里。”
“因为只有你，能走到最深处。”
“最深处是哪里？”
墙没有回答。
画面彻底消失了，墙恢复了空洞的灰色。
紧接着，墙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从外面裂开，而是从里面。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轰——！
墙碎了。
但不是碎成碎片，而是碎成了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朝着赢战涌来，将他包裹在其中。
光点钻进他的身体，融入他的源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天枢城镇魔盟总舵的客房。
窗外，天刚蒙蒙亮，鸡鸣声从远处传来。
赢战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