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碧抵着门等了几分钟,预想中的声音和情况没有发生。
布拉德的惨叫声没有,疯狂挠门的冲击感也没有。
只有一些好似雷声的回音。
她有心想打开门看看,但是颤斗的身体并不怎么听话。
咚咚!
木门被敲响,突然的振动,吓得她猛地抖了一下。
她先是用肩膀用力地抵住木门,但是等了两秒没有动静。
咚咚!
又是两声!
菲碧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打开一条缝隙。
一股血腥气味飘了过来,接着露出杨回的身体和半张脸,填满门缝。
杨回目光居高临下,眼底还有一丝金芒没有熄灭,给人的压迫感很足。
菲碧呼吸急促,从心底升起惧怕的情绪,让她汗流浃背。
“布————布拉德?”她轻轻呼喊。
杨回想起是在叫他。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推开木门走了进来,还顺手柄门带上了。
菲碧看着他感觉有些陌生:“你——你真的是布拉德吗?”
“那我是谁?”
菲碧也象是否定自己一样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笑。
她和布拉德暂时是一类人,都是被伊莱斯家族压迫的人。
不过她不一样,她有能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图案。”
菲碧凑过来,看着石板上的凹槽出神,随后抓起身边的密封的陶罐就要打开。
她一用力。
没开。
菲碧只能转身摆出哀求的神色。
杨回上前把盖子揭开,一股血腥气味冲出来,退后了两步,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
菲碧笑了一下,心想:他果然还是喜欢我,但是很快,我马上就要脱离这一切了。
她用手捞起粘稠的血,用手指用力地勾勒一遍。
同时嘴里虔诚地念道:“渊中之血,心中之律。”
“以血为证,主与我同在。”
“凡流血的,必归于您。”
“凡干涸的,必被您摒弃。”
杨回听得真切,血液流速不自觉的加快。
直到她的指尖磨破,与那些不知名生物的血混在一起。
石板上的图案亮了起来。
发出暗红色的微弱亮光。
上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菲碧本来面色恬静,突然间四肢抽搐起来,皮肤慢慢紧缩,变得黯淡无光。
一旁的石板突然动了!
杨回一惊!后背靠着木门严阵以待。
这里面还有一处空间?
女仆单手推开厚重的石板,另一只手提着灯。
艾琳德主母手上拿着一本封面画着石板凹槽图案的书。
菲碧倒在地上,看着旁边的老妇人道:“你骗了我,这根本就不能逃出伊莱斯家族。”
艾琳德叹息一声,张开干枯的嘴:“我们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你,我,还是他。”
她居然还提了一下靠在门口的杨回。
艾琳德的手指摩擦着书封:“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我是没想到的,不管是发现这里,还是破开铁锁,都出乎我的意料。”
菲碧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伸出手渴求着,期望艾琳德能让她活下来。
艾琳德还是没忍心,张开五指,掌心渗出血液滴在她的额头。
以那滴血液为中心,蔓延出细小的血丝逐渐爬满了她的身体。
随后她象是溺水者上岸一般疯狂地呼吸。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选择活着,那么他就要死了,我们中总有一个要死的。”
菲碧没说话,只是捂着脸哭了起来。
杨回举起手说道:“我能在死前最后问一句吗?”
艾琳德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为什么菲碧说,外面三个成功献祭后,下一个就是我了。”
艾琳德回答道:“看来你还是没懂,我们三个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血统纯粹而进入到伊莱斯家族的。”
“我们是为了保持伊莱斯家族的血统高贵性才存在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成为供养仪式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们任意一个都可以。”艾琳德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菲碧:“她本来是想救你的,想跟你一起逃出古堡,但哪有那么容易?”
“我为此研究了几十年了,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哲保身,我饶了菲碧一命,那就只能由你来完成供养仪式了!”
菲碧哭得更伤心了。
女仆走上前去,伸出手就要去抓杨回的衣领。
杨回任由她抓着衣襟道:“我可不会任人宰割。”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挣扎,对活着抱有执念,你可以尽情地挣扎。”艾琳德打开手中的书说道。
女仆手上载出一种巨力,这种小骼膊细腿的女人怎么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猛地拽了一下。
杨回纹丝不动。
女仆有些茫然感到不解,回头看向艾琳德主母。
艾琳德咬破自己的手背,一甩手,几滴血沾到女仆的脸上。
她的皮肤发烫,血液奔腾,身上的肌肉变得粗壮,身高涨到两米之高,不似人类的构造。
穿着精致的女仆装,大部分也成为了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
艾琳德对女仆的实力很是自信,这是她二十几年不间断通过换血秘法培养出来的。
从小就要浸泡到猛兽的血液中,虽然寿命大大缩短,但是其目的就是撑过伊莱斯家族的供奉仪式。
女仆的手臂忽地打过来,带起一阵风,象是挥舞起一根原木。
她曾经靠这一下,掀翻过一头狮子!
砰!
手臂硬生生停住了。
女仆脸上浮现出些许震惊之色,杨回稍稍举起手,就象一根小树权一样,但是却直接逼停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艾琳德提醒道:“用全力!要快点,奥古斯塔派了人一会儿过来收尸体。”
女仆用尽全身力气,用另一只手挥起巴掌。
杨回抬起膝盖,等待片刻,随后对准之后猛然踩下!
轰隆!!!
杨回象是钉子一样踩住了她的手。
她整个人都被带倒。
女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杨回说:“我这挣扎,可能稍微有点剧烈。”
随后,她就看到杨回用一个怪异的姿势向她眨了眨眼。
这个眼神,女仆只在那些轻浮的老爷脸上见过,一般是投给年轻的夫人的。
他对我?这是什么意思?
女仆的头上虽然还带着发箍,但这个姿态已经不似人类了。
砰!!
她的脸上就象被人揍了一拳往后扬起。
女仆有些懵,抽了抽手掌,可在杨回的脚下一动不动。
砰砰砰砰砰!!!!!
她的全身仿佛鞭炮一样响了起来,身体各处都凹陷下去,都扩散出水波纹一样的涟漪。
诡异的是,杨回并没有出手,但能很明显的看到,他在飞快的眨眼,并且踩着手掌为支点,不让对方倒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