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球场，娇俏的少女一手牵马绳一手挥动着马球杆，稳稳坐在飞驰的马背上。
鲜红襻膊在背后交交叉，牢牢固定这宽大的袖口。
远远看去，少女竟像身披赤霞踏马而来的女天神。
“嘭！”
马球迎面飞来，尽欢拿着马球杆的手手腕翻转，再一用力，稳稳拦住顾廷炜想要截胡的杆子。
力气之大，震得对方握杆的手虎口发麻。
“顾廷炜！你若是再分心就休要怪我下次将你手上没用的杆子打下马！”
尽欢驾着马，一竿子将球打进球门这才停了马回头望向顾廷炜。
说来这顾廷炜也不知是什么毛病，从两年前起就时不时在她面前发呆。
整个人红鸾心动陷入相思似的，叫他也不应。
如今倒好，连打马球都敢发呆，真不怕从坠马再被马蹄子踏出个好歹来！
倒是不知令他辗转的是谁家的小姐，竟是连宁远侯府的门楣都不够他将人娶进来吗，扰的他将人想的失魂落魄。
马球场下，听见尽欢喊声的小秦氏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儿子。
只是一眼就心知肚明的收回视线，眼中隐隐带着嫌弃。
没脑子的呆子！闷葫芦一个！尽欢能看上他才怪了！
刚翻了个白眼，对上骑马向她而来的尽欢小秦氏面上又带着盈盈笑意。
“顾伯母，你看我这马球打得如何，是不是比顾廷炜更好？”
尽欢翻身下马，问这话时面上扬着明媚的笑容，竟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她话说得骄矜却不让人厌烦，反而惹得小秦氏喜欢的不行，恨不得一口一个“心肝”。
“何须跟他一个呆子比，你这一手马球便是烨哥儿来了也难讨到好，说是汴京马球第一也无人能反驳。”
嘴上说着，她连忙从身边向妈妈的手中接过帕子为走到跟前的尽欢擦着汗。
那稀罕劲儿就连尽欢身后的顾廷炜都比不上。
倒不是装的，和尽欢认识的这六年来，对方的坦荡聪明意气风发都让她喜欢，真恨不得是自己的亲亲女儿才好。
再看后边的顾廷炜。
小秦氏差点控制不住在尽欢面前翻了个白眼。
那个呆子！连个爵位都要她这个母亲精打细算。
顾廷烨在她的捧杀之下都能够看出文武天赋来。
他倒是好，一事无成！
他要是真能被尽欢看上，那真真是她天天求神拜佛显灵了！
被母亲骂了，顾廷炜也不敢反驳。
只是偶然抬眼看向尽欢的眼中带着点炽热。
说起顾廷烨，小秦氏状似无意开口。
“烨哥儿过些时日也要去盛家读书，说不准还真有机会和你打上几场马球呢。”
“二哥哥要回来了？也要来盛家读书了？！”顾廷炜惊呼。
父亲和大哥太过严肃，母亲小秦氏虽疼他却不会任由他玩。
二哥哥为人爽朗会玩的花样又多，他从小最喜欢的便是顾廷烨这个二哥！
只是可惜，自从二哥哥去了白鹿洞书院读书后，除了年节就鲜少回来。
如今倒好！都在盛家读书，他就能和二哥一起玩了！
作为亲娘小秦氏怎么会不知顾廷炜的想法。
霎那间垂着头眉眼压低，倒显得几分苦面来。
那顾廷烨不怪是一个混世魔头，还回汴京呢便引得他儿子想和他花天酒地，真回到汴京那还得了！
看来得早些将顾廷烨那点花花肠子给抖出来，也省得廷炜跟着他学坏。
她心思百转也不过一瞬，还未等尽欢和顾廷炜看见，面上又带着慈悲的笑容来。
“是啊，等你二哥也去了盛家读书，你们就有相处的机会了。”
算算时间，这时候顾廷烨孩子都有两个了。
尽欢对他实在是难有什么好感，低着头整理着襻膊，懒得说话。
小秦氏母子倒是对她没有反应觉得正常。
毕竟两人只在年节见过几面，只打了个招呼。
“顾伯母，想必我母亲又念着我了，我就先回府上了。”
和小秦氏顾廷炜相熟，尽欢和两人相处时也不必揪着礼节。
想回家了就直说。
“去吧，回了府上让翠橘给你好生揉揉免得手酸。”
尽欢笑盈盈应声，打了声招呼后就带着禁军和侍女离开了。
……
“回来了？”
如尽欢和小秦氏所料，平宁郡主依旧早早在齐国公府前等着她回来。
“母亲~”尽欢跳下马车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我都多大的人了，哪用得着您日日在门口等着我回来啊~”
被她这么一撒娇平宁郡主眉眼带笑。
大多数妇人不像男子一般有事务在身，只能守着后宅育养子嗣。
孩子年幼还好，长大后儿子难入后院女儿嫁人，母亲便会怀疑自己的价值。
作为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最怕的就是孩子不需要自己。
也不怪平宁郡主和齐国公偏疼尽欢。
持礼端方的儿子总是比不上撒娇卖痴的女儿会哄他们开心。
终是比不上女儿细心疼人。
“还是小孩呢，若真是大人早该面皮薄了，哪里做得出抱着母亲撒娇的痴事。”
“我不管，多大我都要赖着母亲，母亲若是烦我了我可不依！”
母女两人笑着，只是刚进府入垂花门就看见齐衡领着不为出门。
“母亲，妹妹。”
齐衡点头行礼。
“外面日头正盛，何事这么急着出门？”
平宁郡主皱眉。
都说慈母多败儿，对上这个儿子，她总难拿出对女儿的和蔼来。
“儿子对昨日课业有疑惑，便想着趁着今日有空去拜访学究答疑。”
说话时他垂头，从尽欢的角度能看到他因为心虚颤动的眼睫。
尽欢见状瘪瘪嘴。
哥哥就是太过端方了，这么大的人连撒谎都不会。
平宁郡主闻言眉头微松“你有这上进心是好的，只是今日难得休学何不等明日学堂开课再去讨教，庄学究也需要休息。”
说完还不等齐衡说话，她又道“何不先与尽欢说说，她能为你解惑也说不定。”
倒不怪平宁郡主对女儿自信。
尽欢自去盛家读书就得了庄学究青眼，以女儿身成了关门弟子，还跟着庄学究认识了不少大儒。
满腹经纶更是不必说。
用庄学究的话，尽欢只可惜生的女儿身，若是男儿，便是状元也不过囊中取物。
由此，在平宁郡主看来，齐衡学问上有疑问尽欢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