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用电子笔在一旁的空白之处做点笔记。
和他身上的古装,以及周围古色古香的环境相互对比,颇有种割裂的感觉。
江寒鸦本身倒是没觉得。
屋子里的书他早已全部看完,为了给他弄来更多的书,殷栖迟去了一趟藏书阁。
飞虹宗的藏书阁里藏书非常多。
除了用宗门贡献点可以兑换阅览的玉筒外,还有一大堆可以免费看的各种纸质书籍。
这些纸质书籍中,还有一大部分是各种低阶的功法和术法。
供一些弟子参考用的。
殷栖迟推门进入,从左往右开始扫描。
进度条缓缓推进。
在其他翻看书籍的弟子眼中,殷栖迟就是进来转了一圈,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扫描书籍一共3721本。
再统一转化成电子书,导入江寒鸦的平板里。
江寒鸦:“……”
看着屏幕里书架上多出来的三千多本书,他沉默了。
“……谢谢。”
殷栖迟笑着道:“不客气。”
殷栖迟最近很忙,忙着到处煽风点火,顺带树立人设。
人生如戏,影帝四处赶通告。
他正要出去时,江寒鸦站了起来。
尽管江寒鸦并非修真界的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这些功法。
但在将这些功法总结之后,依旧可以给他一些思路。
殷栖迟给了他一份大礼,他自然也要回报一二。
“我和你一起出去。”
殷栖迟朝他看过来。
江寒鸦淡淡地道:“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凡人,却拿着主人的架子,驱使一个内门弟子为仆役,一定会有人心生不满。”
那些内门弟子们再厌恶殷栖迟,殷栖迟也是内门弟子。
他们羞辱践踏殷栖迟,心里毫无负担。
但不论修士们内部如何倾轧,始终是修士们的事。
可殷栖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凡人所驱使使唤,一些修士绝对忍不了。
仙凡有别。
江寒鸦知道殷栖迟放了不少“黑料”出去,也计划着“洗白”。
但洗白总要一步步来。
先把殷栖迟身上“狼子野心”“并非忠仆”的形象洗掉,洗成“忠心护主”。
加固他身上的仆役标签。
这之后再表现出对随从仆役
们的维护,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江寒鸦没有解释更多,但殷栖迟秒懂。
他立刻就在心里编了几个剧本,最后优中选优,挑了一个。
“出去散散心吧,我的大少爷。”他像模像样地开门:“小心门槛。”
江寒鸦看着他伸出的手,“……不用扶。”
“那怎么能行呢?”殷栖迟忧虑地道:“您刚生了病,还没好。”
“对了。”他拿出一件毛绒绒的披风朝江寒鸦走过来:“来,小心别着凉了。”
江寒鸦:“……”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表现得越弱小,越不堪一击,在驱使殷栖迟时,那些修士的怒火也会更严重。
殷栖迟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个。
江寒鸦决定配合,伸手想将毛披风接过来自己系上。
殷栖迟摇摇头:“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动手呢?”
“还是我来吧。”
江寒鸦皱起了眉头:“你为何如此执着要充当仆役?”
“如果是权宜之计,需要伪装,那也就罢了,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何必如此?”
“你最好别真的把自己当成仆役。”江寒鸦警告地看了殷栖迟一眼:“自轻自贱会磨了你的锐气。”
“待到无可挽回时,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被江寒鸦教训了一通,殷栖迟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不气不气啊,我都是装的,放心吧。”
殷栖迟要真的是软骨头,他早就加入公司当狗了。
表面上,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尊严,在站着死或跪着生中二选一,他能立刻跪下。
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只要能活下去,让他磕头也行。
磕呗,有什么问题,他本来就是地下区贫民窟的人啊,要什么尊严?
那是衣食无忧的大人物们才会讲究的东西。
但这都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他的骨头比谁都硬。
否则不会放着大好前途——加入公司——不去,选择过那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问他,他就笑嘻嘻地说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
他现在喜欢装成江寒鸦的仆役,也不是因为自惭形秽或者类似的原因。
纯纯是因为从前的刻板印象。
——在他穿越前,不少涉及到权贵的小电影里,公式情节都是下克上。
原本被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看不起的下位者抓住机会,反客为主,
把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弄得丢盔弃甲,哭泣求饶。
这种剧情能大行其道,最后甚至成为一种公式,当然是因为受众多。
大家都爱看。
殷栖迟直接把这种情节往自己身上套,玩cosplay。
主要还是江寒鸦这个大少爷实在太权威了。
比他见过的所有上位者都更像上位者。
就连曾经见过的,将自己的存在完全隐匿起来的,所谓的真正的上位者,和江寒鸦一比,也像暴发户一样粗鄙不堪。
江寒鸦垂着眼眸往那一站,金尊玉贵,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一下子就勾起了殷栖迟心中最恶劣的念头。
把我的大少爷伺候到床上去,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定特别有意思。
江寒鸦不懂殷栖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以为他还囿于出身和身份之见。
他便道:“因为出身而框定自己的地位和未来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江寒鸦看着殷栖迟:“再高贵的存在,只要往上数,总能找得到一个出身卑贱的先祖,兴旺发达的家族,最初也是由一个人而萌发。”
“你明白吗?”
“明白。”殷栖迟笑着点头。
江寒鸦以为说通了,伸手要去拿披风。
没想到又被殷栖迟给躲开了。
“还是我来吧。”他笑吟吟地道。
江寒鸦:“……”
刚才那一番话都白说了是吗?
“没白说。”殷栖迟轻易推测出了江寒鸦的想法,手上动作却不停,为江寒鸦系上披风的系带。
江寒鸦看他这样子,又皱了皱眉头。
也罢,短短几句话就让人改变观念是很难的,等到殷栖迟掌握了更多的力量,成为强者之后,他应该会自己想明白的。
殷栖迟比江寒鸦高一些,低头系系带的时候,能自然将江寒鸦的神色收入眼底。
唇角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殷栖迟的手背擦过江寒鸦的脸颊,殷栖迟手背的皮肤很烫,江寒鸦偏头避了避,只以为是殷栖迟不小心。
殷栖迟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欣赏。
一般人披毛绒披风,很容易显得臃肿,像一颗球,江寒鸦却没有。
他长身玉立,黑色的长发和雪白的披风对比鲜明,绒绒的毛领围着他的脸颊,把他衬托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器娃娃。
漂亮,昂贵,但又脆弱易碎。
需要小心呵护。
和原
来的样子相比,也显得更矜贵了。
殷栖迟舔了舔唇,感觉有点口渴。
江寒鸦几乎不穿披风,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一般情况下,外界的冷热变化都不怎么能影响到他。
他动了动肩,只觉得这披风有点多余,碍手碍脚。
但如今他要扮演一个连寒冷都抵御不了的弱小凡人,也只好这样了。
披风很长,跨过门槛的时候,江寒鸦伸手把披风提起来往外走。
殷栖迟跟在他身后,看那动作,觉得很像老电影里女主角提裙子。
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他带着笑,跟着出去了。
江寒鸦原本就气息不显,不太能让其他人弄清楚他的修为。
现在为了配合演出,收敛了身上的所有气势,乍一看还真的很像一个脆弱的凡人。
两人在一个经常有内门弟子经过的地方停下,开始对戏。
“这么久了,也没能给我找到办法。”江寒鸦面无表情地念:“你真没用。”
说罢捂着唇咳嗽了几声,显得十分虚弱。
“少爷。”殷栖迟先上前一步,为江寒鸦理了理披风,将其捂得更紧了些:“小心风寒。”
江寒鸦扬起下巴看他一眼,“废物。”
“少爷教训得是。”殷栖迟低头认错:“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他道:“我已经打听好了,木系灵根适合炼丹,我今后一定会炼出合适的丹药的。”
“谁耐烦等那么久?”江寒鸦继续面无表情念:“我要的是现在。”
“是,少爷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这一主一仆的对话很快落入一些路过的修士们的耳中。
有些人觉得事不关己,很快路过。
有些人却觉得一个凡人竟敢对一个修士这样颐指气使,简直倒反天罡!
即便他原先是这修士的主人又如何?
仙凡有别!
正巧,一位路过的修士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眼神一冷,就对江寒鸦道:“哪里来的随从,这么不讲规矩?”
随后他转头望向殷栖迟,对这个自甘下贱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好感:“我今日就帮你处置这个不讲规矩的随从!”
说罢,他就放出威压。
呀,免费的群演来了。
通过威压可以感知到,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殷栖迟觉得自己碰到过好多筑基巅峰了。
这个瓶颈这么
卡的吗?一个都没升到金丹上去?
江寒鸦完全不受对方的威压影响,但做戏做全套,他捂脸咳嗽,随后像是脱力般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稍稍运气,脸色立刻“刷”一下变得惨白。
“你竟敢这样冒犯我的少爷?!”
殷栖迟立刻挡在江寒鸦身前,挡住了对方释放的威压。
修士轻蔑地看着他:“我飞虹宗内可没有让一个凡人耍威风的道理!”
“就算是随从,也得有炼气期的修为吧?”修士语带羞辱:“这样没用的废物,你还奉他为主?”
“不如跪下给我磕两个头,我也许会考虑收你做个随从。”
修士说完,就伸手要去抓江寒鸦。
凡人而已,不过是能随手打杀的存在,他看江寒鸦不爽了,随手便能杀。
一个没有修为,以随从身份进入飞虹宗的存在,他就算杀了,殷栖迟又能拿他怎么样?
江寒鸦坐在石凳上,浑身肌肉紧绷。
搭在石桌上的手背绷得紧了,隐约能看到白皙皮肤下的青筋。
他在竭力控制自己反击的欲望。
然而这副样子落在对方眼中,就是被吓得一动也动不了。
就在修士的手即将抓住江寒鸦时,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面前。
殷栖迟面色不善:“想动我的少爷,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修士一听,哈哈大笑:“你既然自己要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弟子之间不能相互残杀,但只要他留殷栖迟一口气,那就不算触犯门规。
他要让这个自甘下贱的东西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是怎么被碾碎的。
筑基巅峰与筑基巅峰亦有不同。
他是压制自己的境界,故意不继续升到金丹的,就是为了夯实根基,好在升到金丹后一飞冲天。
以他现在的实力,其他普通的筑基巅峰根本不是对手。
更别提一个筑基入门的新弟子了。
这名修士名为夏哲楷,在很久之前,他也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仆役。
后来经过自己拼杀,最终成功成为了飞虹宗的弟子。
他对自己的过去守口如瓶,只说自己出身于一个小型世家,绝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卑躬屈膝的仆役。
夏哲楷和自己的过去割席已久。
久到当殷栖迟的传言飘过来时,他才恍然回首看了一眼。
他和内门弟子熟悉,知道身份其实有用,但
也没用。
只要你能爬上更高阶,成为大能,那出身再卑贱,也不会有任何人为难看轻,可以与那些出身高贵的修士平等相交。
可若是在元婴之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低阶修士,那么过于卑贱的身份就颇为不利。
夏哲楷原本想帮殷栖迟一把的,他觉得他在殷栖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只要殷栖迟杀了原主人,随手杀几个随从仆役立威,和卑贱的过去割席,再展露出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虽说不能迎来其他人的平等相交,但也会好过许多。
但!是!
这个殷栖迟实在是太过自甘堕落了!
拥有如此绝佳的天资,居然还愚蠢的奉他那个没用的凡人少爷为主,放低身段,低声下气。
后来又听说殷栖迟以内门弟子之尊,还继续和那群低贱的仆役混在一起,夏哲楷对他原本隐约有的一份欣赏转变为了彻底的厌恶。
现在又撞上这个场面,彻底勾起了夏哲楷对过去的回忆。
他想起了曾经身为仆役,被责罚打骂,毫无尊严的过去。
尽管筑基之后,他已经将原来的主人一家老小全部屠杀殆尽,可这依旧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他眼神冷厉,抽剑出鞘。
这个颐指气使的凡人,他非杀不可。
殷栖迟,他也一定要废掉。
不是喜欢当仆役吗?
那就成为一个废人,彻底烂在泥里吧!
剑锋相撞,铿锵金鸣。
夏哲楷和殷栖迟很快斗了起来。
由于提前在剧本里安排好了武打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