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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他把手按在……

    医生最终没有多问什么,地下区大部分人都拥有自己的秘密,不贸然打听是一种默契。

    就比如他,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只希望大家叫他医生。

    在这种默契下,殷栖迟含糊其辞,随口就糊弄过去了。

    但从地下诊所离开之后,殷栖迟格外沉默。

    他几次看向江寒鸦,欲言又止。

    江寒鸦问:“怎么了?”

    “没事。”殷栖迟笑了笑,眨眨眼睛,马上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面上神色一派轻松。

    江寒鸦点点头,并没追问。

    这是殷栖迟在渡心魔劫,最终还是需要靠他自己。

    江寒鸦如果太过强硬的干涉,反倒不好。

    除了时间变动,地下区的白天和黑夜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里本来就没有外界光源,全靠人工照明,所以即便是早上,依旧是黑暗的天空,彩色的灯光。

    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人极易日夜颠倒,生物钟紊乱,殷栖迟就是一个例子。

    一个鸡腿填不饱肚子,他走到贩卖机前买了一份食物凝胶。

    自然地对江寒鸦说:“我还是习惯吃这个。”

    殷栖迟不希望江寒鸦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他更希望江寒鸦是一个他想象出来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

    江寒鸦实在是太好了。

    出身顶级势力,还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外貌无可挑剔,性格在殷栖迟看来更是完美无瑕。

    实力更是不用多说,说上天空区就上天空区,轻而易举的弄回了一大堆美味的食物。

    如果他只是殷栖迟想象出来的存在,那殷栖迟就永远不用担心失去他。

    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如果江寒鸦只是幻想人物,那殷栖迟就不会有任何竞争对手。

    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人和他竞争。

    如果江寒鸦是一个真实的,活生生的人,那么,他的追求者队伍将从地下区排到天空区。

    殷栖迟只是众多人选中的一个而已,而且还是不怎么出众的那个。

    是,他在地下区算是不错的了,但却也不是顶级的。

    说白了,如果江寒鸦是真实存在的人,那他根本配不上。

    而且……

    梦中的玄武大陆是一个非常好的世界。

    风景美丽,和谐安宁。

    而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江寒鸦又那么执着于他的修为,如果江寒鸦是真实的,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很痛苦吧?

    所以他希望江寒鸦只是他想象出的存在,并不是真的……最好不要是真的。

    周围人来人往,江寒鸦的身形依旧隐匿,其他人看不见他的存在。

    这里是殷栖迟的内境,江寒鸦的状态会受到殷栖迟想法的影响。

    所以江寒鸦隐形的状态也是出于殷栖迟的愿望。

    江寒鸦总结了一下现在的状态:

    第一:如果让殷栖迟意识到江寒鸦真实存在,那么殷栖迟就能成功渡过心魔劫

    第二:殷栖迟不希望江寒鸦是真实存在的。

    这两点是矛盾的,江寒鸦思考着原因。

    为什么殷栖迟不希望江寒鸦真实存在?如果江寒鸦真实存在,不就能为他提供更多帮助吗?

    他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是患上了“赛博精神病”。

    不论怎么看,江寒鸦如果真实存在,那对殷栖迟来说会更加有利。

    如果江寒鸦一直是虚假的,那么殷栖迟除了得到一点虚假的情感上的抚慰之外,其余的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为什么要抗拒这个想法?

    江寒鸦微微皱起眉头。

    殷栖迟随手把食物凝胶的包装袋丢在街边的垃圾堆上。

    立刻有虎视眈眈的人一把夺过,迫不及待地割开包装,贪婪地舔舐里面新鲜的残渣。

    江寒鸦看着那个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再看看周围。

    有句话是“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在物质充足的情况下,人们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才会去考虑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科技比现代玄学世界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按理来说,人们能够拥有的物质只会更加丰厚,生活应该比现代玄学世界更加幸福。

    但是这里,天空区的权贵们用极致的压榨,把资源掠夺到极致,又疯狂挥霍到极致,只留下一些残羹冷炙,硬生生把大部分人逼得退化到了野兽的状态。

    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思考如何才能吃饱穿暖。

    什么体面,什么礼貌,什么尊严……一切的一切,都要让位于生存。

    殷栖迟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会想什么?

    他不希望江寒鸦是真实的,是否因为这个世界太过肮脏混乱,所以不希望江寒鸦过来?

    应该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江寒鸦拥有

    绝对的实力,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直接毁掉整个天空区。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个世界已经被毁成这个样子,天道大概率残缺不全,所谓的天空区也只不过是一个能供少数人生存的地方。

    世界荒芜,又无法修炼。

    从江寒鸦的角度来看,他不会喜欢这里的。

    那么,从殷栖迟的角度来看呢?

    除了为江寒鸦着想之外,他有没有其他的原因?

    他们回到了殷栖迟居住的地下室。

    昨晚初次见到江寒鸦太过兴奋,殷栖迟并没有过多注意其他方面。

    但是现在重新回到他的藏身处,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碍眼。

    此前他觉得这里是一个舒适又安全的住所,现在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

    极其狭小,连一张多余的椅子都放不下,活动区域只有床边那一条窄窄的走道,卫生间里更是连转身都痛苦不已。

    堆放着的各种电子设备显得凌乱,让本来就窄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

    殷栖迟第一次以这种全新的眼光来审视自己的居所。

    他感到窘迫。

    江寒鸦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绣着金纹的白袍一尘不染。

    殷栖迟忽然问道:“我们……我们搬家吧,你觉得怎么样?”

    江寒鸦转过头来看他,眯着眼睛认真地盯了他一会。

    殷栖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我觉得不好。”江寒鸦道。

    他弄明白原因了。

    忘记了一切的殷栖迟当然也丧失了此前本就不稳定的安全感,江寒鸦回忆过去,很快发现了端倪。

    他道:“坐。”

    殷栖迟坐下了。

    小屋里只剩下换气扇的声音,低沉地嗡嗡响动。

    江寒鸦单刀直入:“你觉得你配不上我么?”

    殷栖迟听了,先是一怔,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轻松的笑容,张嘴想说两句俏皮话,幽默地给出回答,好不要显得太过难看。

    然而很快他的笑容变得僵硬了,维持不下去了,目光转向一边盯着屏幕:“虽然我很看得起自己,但自信和自负还是两码事。”

    殷栖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他在地下区是抢手的“黄金单身汉”,不仅活着时挺能赚钱,死了留下的遗产也比较丰厚。

    但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觉得这在江寒鸦面前会是一个优点。

    江寒鸦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栖迟。

    他从小就是天才中的天才,虽然年少时候经历过一些狼狈的时光,也不过是把自己的心性打磨得更沉稳平静。

    江寒鸦从来不会自卑。

    和殷栖迟的关系更进一步后,江寒鸦敢于全然信任殷栖迟,因为他相信自己完全值得殷栖迟如此对待。

    但殷栖迟却并不是这样的。

    他看似热情大胆,实际上心里总会带着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疯狂努力,试图追上江寒鸦的脚步。

    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够好。

    商品物化思维已经深深嵌入他的心灵。

    在殷栖迟看来,买东西总要货比三家,殷栖迟是售货机里一件不错的商品,性价比高,值得购买。

    但江寒鸦不缺钱,他完全可以一掷千金,买下比殷栖迟更好更高档的商品。

    商店橱窗里,那些在厚厚玻璃窗内,更昂贵也更精致更好的商品不是更香吗?

    除此之外,商品总会更新换代,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有更好更新的商品冒出来,江寒鸦完全可以再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殷栖迟这个商品有什么压倒性的优势,或者某种不可替代性,让江寒鸦非买不可,并且选择长期持有,不再更换吗?

    好像没有。

    作为一个理智的人,殷栖迟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江寒鸦坚定的选择。

    江寒鸦眯着眼睛看他,狭长的凤眸俯视着殷栖迟,然后毫无预兆的伸出手把殷栖迟推倒在床上。

    殷栖迟猝不及防,重重陷在枕被中。

    床垫的弹簧嘎吱嘎吱响。

    江寒鸦的膝盖压上床沿,俯下身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江寒鸦能看清殷栖迟眼里闪过的细小的字符。

    江寒鸦问:“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因为迫近而放大的面容,所有想说的话都梗住了。

    那张脸白如透光的瓷,五官昳丽,哪怕是靠得这么近,也没有任何一点瑕疵。

    江寒鸦抓起殷栖迟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你感受到了吗?”

    殷栖迟的大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带着点茫然地问道:“……什么?”

    “我的心跳。”

    隔着一层衣料,殷栖迟的掌心感受到了江寒鸦的体温,以及他体内稳定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噗通、噗通、噗

    通。

    江寒鸦垂下眼眸,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了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和语气也如他的心跳声一般稳定而有力,没有带上什么充沛的感情色彩,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一颗心是属于你的,它正在为你而跳动。”

    这并不是江寒鸦原创的说法,而是现代玄学世界中某个电影的台词。

    江寒鸦没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变迁,也不知道这句话其实被电影的观众们吐槽“好尴尬”“好油腻”。

    他觉得很好,很适合,于是就用了。

    毕竟他是玄武大陆的人,本身就不是那么热情洋溢,也想不出什么能够动人心弦的情话。

    于是只能从外部学习。

    可殷栖迟知道。

    在殷栖迟的认知中,这算是非常蹩脚的情话。

    而且太老掉牙了。

    说出来都显得像是在开玩笑。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么跟他说,殷栖迟只会嘲笑对方,顺带让对方去更新一下数据库。

    什么年代了呀。

    但从江寒鸦口中说出时,却格外令人信服。

    配合上他那副格外认真且严肃的表情,不像情话,像不可动摇的真理。

    殷栖迟怔怔地看了江寒鸦一会,表情有点像梦游:“为什么?”

    江寒鸦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他把手按在殷栖迟的胸膛上,感受到底下急促泵动的心跳。

    江寒鸦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你的心也属于我,正在为我而跳动。”

    “我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殷栖迟的心脏疯狂的鼓噪起来,江寒鸦感受到掌心下愈发急促的心跳,垂下头吻了下去。

    他束起的乌黑长发随着重力垂落,轻轻拂过殷栖迟的脸侧。

    殷栖迟的手痉挛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

    火热而柔软的唇与舌,如同生长时相交缠绕的藤蔓,垂下的长发仿佛一帘暗色的轻纱。

    殷栖迟的义眼选择框中,跳出了江寒鸦的信息。

    那美丽的眉与眼,完美而无可挑剔的人。

    识别结果跳出:【无任何义体固件,无法入侵】

    江寒鸦感觉到殷栖迟挣脱的趋势在加强,在无限接近于彻底挣脱的临界点前停住了。

    胜利在望,但还需要最后一个强烈的刺激。

    但江寒鸦决定暂时不管这个了。

    他闭上眼睛,享受这场与恋人的亲吻。

    他们在床上翻滚了几圈,紧紧

    地拥抱着彼此,体温交融,热烈地亲吻着。

    等到终于结束时,殷栖迟颇带点傻气地叫江寒鸦的名字。

    “嗯。”

    江寒鸦回答。

    他眉眼间还带着些情动的红,在一贯平静淡漠的脸上,显得格外活色生香。

    “江寒鸦。”

    殷栖迟又叫了他的名字。

    江寒鸦正梳理自己凌乱的长发,“嗯。”

    江寒鸦用木梳梳理自己的长发,他的头发柔滑如绸缎,很快就重新整理好了。

    他再重新整理自己的衣袍,将褶皱处抚平。

    殷栖迟旁观着一切,看江寒鸦由先前那略微凌乱的样子重新恢复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他的幻觉,但是江寒鸦虽表情淡然,可眼尾处还有一抹红,证明了刚刚的一切的确真实发生了。

    然而殷栖迟还是感觉一阵虚飘飘的。

    太好了,好的不真实。

    他本该对此感到疑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相信江寒鸦的话,一种厚沉沉的,仿佛土地一般的感觉莫名地涌了上来。

    他感到安全,但又有点不安。

    江寒鸦抬头看了眼殷栖迟,注意到他的神色,忽然问道:“你会梳头发吗?”

    殷栖迟想点头,他觉得他好像会,但实际上他并不会,于是点头到一半,变成了摇头。

    江寒鸦把木梳子递给他:“那你得学学了。”

    这把木梳子有点沉重,散发着一种清幽的木香,哪怕殷栖迟没见过多少植物,对树木种类也没什么研究,依旧本能的知道这把看似简单的木梳价值不菲。

    握在手里时,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和江寒鸦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让殷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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