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千斤重的头饰和满身的绫罗绸缎,林杳杳艰难挪步。
“这头饰真的重死了。”林杳杳龇着牙,心里感叹,“这古代的女子是真不容易,还是现代好啊,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远远的看见门口停放的凤辇,仪仗队和掌仪女官,林杳杳心里暗自感叹,“这么大排场,看得出这游戏建模花了不少钱。”
等凤辇帘子掀开,太子殿下果然坐在里面,眉眼清冷,两人四目相对。
一旁的翠珊掩唇低语:“娘娘,太子殿下今日随您一道去请安,这是特意示宠呢。”
“狗屁宠爱”。林杳杳撇了撇嘴,“真当我是恋爱脑啊,装腔作势的秀恩爱,摆明了做给皇上看的。”
她气哼哼爬上凤辇,束腰勒得肋骨生疼。刚坐稳,喘口气,扶了扶凤冠,闭目准备打个盹。
偏太子不安生,冷着脸开口:“是在为昨夜孤宿容妃处,与孤置气吗?”
林杳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普信男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吗?”
面子上还是笑眯眯:“太子住哪是您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太子冷声:“你识大体便好,一会儿入宫,知道该怎么说吗?”
林杳杳嗤笑,睁眼反问:“太子殿下想让我怎么说?”
“自然是让父皇母后放心的话。”
“行啊,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太子楞了一下,盯着她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太子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了?
“你想要什么?”
林杳杳很干脆,“认可我太子妃的身份,外人面前,你给我足够的尊重。东宫事务,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太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有趣。你是太子妃,东宫事务理应由你掌管。”
林杳杳爽快得回应道:“成交。”
太子反而狐疑,“就这?”
“对啊,不然呢?” 林杳杳斜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你还指望我说,要你?呸,死渣男。”
太子眼底有些惊讶,楞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昨晚容儿身体有些不适,孤才去陪她的。今晚我可以……”
没等太子说完,林杳杳打了个喷嚏,连忙捂嘴说:“不好意思啊,没事,你不用顾及我。尽管去陪容妃,她肯定需要你。”
太子不语,皱了皱眉,难道这个女人在欲擒故纵?
仿佛看穿了他心思,林杳杳淡淡补刀:“太子不要以为我在欲擒故纵,咱们坦诚一点,互不打扰,相敬如宾,okay?”
说完又闭目养起神来。留太子一人在风中凌乱。
一路上,林杳杳都摆出一副“请勿打扰“的脸,太子几次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分不清太子妃是真心和他割席还是耍心机。
太子下意识攥紧了袖中手指。一夜之间,温顺懂事的贵女变了。
凤辇停在宫门口等待通传召见。
太子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你想好如何请安了吗?”
“殿□□恤后宫,我与殿下琴瑟和鸣,东宫安和。请皇上皇后放心,绝无旁骛。” 林杳杳冲他一笑,“殿下可还满意?”
太子闻言,眉目松了几分,淡声道:“甚好。”
林杳杳心说:“我一个HR,这些破场面话不就是信手拈来。也不枉费我看了那么多宫斗剧。”
此时,内监来通传:“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殿请安。"
太子给了一个眼神,林杳杳就明白了。她跟着太子的脚步缓缓的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慢的路。每天在办公室穿着小高跟到处跑,跟打仗一样。现在是迈着小碎步慢慢往前拱。
殿门缓缓开启,一阵沁人心肺的幽香。林杳杳低头,眼睛盯着太子的脚跟入内,屈膝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愿二位金安。”
说完林杳杳自己都想笑,也就是仗着平时电视剧看的多,古代场面话也是张口就来。
以她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接下来皇帝皇后就会让她平身,说几句场面话。
结果殿内一时寂静,林杳杳低着头,心里正在纳闷,皇后开口了:“太子妃倒是个直性子,这刚新婚,太子的话都给抢了。”
林杳杳心里一惊,“完!”
刚刚一心想着电视剧里请安的台词,忘记了尊卑顺序。应该让太子先说话的。
一时间她感觉耳根有点发热,脸上火辣辣的。刚想说点什么,太子开口了:“母后莫怪,太子妃向来机敏,是儿臣反应太慢,失了孝心。”
“这狗东西,阴阳我。”林杳杳心里暗骂,立刻回复道:“是儿臣一时唐突,确是失礼。昨夜新婚,尚未从喜悦中安神,今晨思及父皇母后的恩典,心有所感,太子殿下未言,儿臣便先开口,是僭越之罪,请母后责罚,儿臣愿受训诫。”
皇帝忽然发话,语调温和,掺了几分笑意:“好了,太子妃新婚次日,心念朕与皇后,抢先请安,也是出自一片孝心,性子纯良欢脱,又这般心直口快,倒也未必是坏事。以后好好的辅佐太子。”
皇帝停顿了一刻,对着太子说:“太子既已立正妃,便当以夫妻和顺,内外相持为本,千万不可薄待了太子妃。”
太子作揖缓声道:“敬遵父皇教诲。”
林杳杳听着,心下已有数。昨天翠珊曾说,太子是被她母族势力所逼才娶她的。
但刚才皇帝一番话,她明白这门婚事的促成者是皇帝。而皇后心疼儿子,对她有些成见,今日便想给个下马威。
不过好在,皇帝护犊子。她不止没吃瘪,还捡了个靠山。
林杳杳心中暗喜,“有大老板撑腰,这游戏有搞头。”
她想起刚进入游戏被抓,差点被皇帝拉去凌迟。如今,皇帝又变成她的保护伞。
林杳杳一边感叹游戏世界的无常,一边忍不住吐槽游戏建模的细致。
宫中礼数一样不少。请安过后,和皇帝皇后一起用膳,然后接受赏赐,满眼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光是看着就眼花缭乱。她默默咽了口唾沫:,“这些要是都能打包带走就好了,直接财富自由,回去就把老板炒了。”
返回东宫后,也是大摆宴席,宫人,东宫属官,掌事姑姑,一个一个觐见,行礼参拜。
一套礼仪下来,林杳杳累的头晕眼花,直不起腰。还要强撑端庄的仪态。心里暗自叫苦,“这太子妃真不是好当的,板板正正的坐了一天,快累出腰锥间盘了。”
太子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太子妃时而知书达理,说话滴水不漏,时而又像是不懂规矩,莽莽撞撞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宴席散去,林杳杳正准备站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翠珊悄声提醒:“娘娘,侧妃与几位良娣还在偏殿等着呢。”
林杳杳一愣:“等我干嘛?”
翠珊笑道:“太子妃入东宫,侧妃妾室理应要来请安。规矩嘛。”
林杳杳心说,这还没完了。她站起来时,腰快断了,勉强端着气度去了偏殿。继续打卡流程。
偏殿里香烟袅袅,侧妃容妃坐首位,一众良娣婉约得体,个个水葱似的人物。林杳杳一进门,所有人起身行礼:
“给太子妃请安。”
容妃最先上前,盈盈一拜:“妾身恭祝姐姐千秋万福。太子妃凤仪天成,妾身等见了也是欢喜。”
林杳杳上下打量她,柔弱精致,模样俊俏,怪不得太子独宠。她心里暗想:“游戏里原本剧情,这位是要和我玩下毒戏码的。既然现在卡bug了,那剧情怎么发展得我说了算。”
想到这,她冲容妃笑了笑:“妹妹客气。既是一家人,往后东宫事务,还得多仰仗你们帮衬。”
容妃眼波流转,似是揣摩着什么,“姐姐既掌东宫事务,妾身自当效力。”
林杳杳笑意更深,顺手就把太子甩出去:“我既要操心宫务,难免顾不上太子。听说妹妹与太子琴瑟和鸣,往后他便交给你了,我也省心。”
此言一落,殿内一静。
容妃脸色瞬间变了,花容失色,慌忙滑跪:“妾身不敢僭越,姐姐恕罪!”
林杳杳反应过来,容妃会错意了。她忙示意翠珊搀起容妃,“妹妹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继续照顾太子的。”
容妃垂着眼,战战兢兢的。其他妾室也都低头掩了神色。
林杳杳见气氛还是僵着,索性放开了说,“大家不用担心,东宫不兴尔虞我诈那套。你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也不干涉你们侍寝,姐妹们与其互相争斗,不如团结。可好?”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小声的喏:“谨遵太子妃教诲”。
林杳杳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帮NPC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以后慢慢教吧。反正在我林杳杳手里,就绝对不搞雌竞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