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抄家抄出小金库,拿你的钱救我的民,这波血赚!
大朝会过去三天了,京城里全是银子的味道。
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动手,钱府上下连烧信的时间都没有。
崔应元带人砸开书房暗格,管家老周正抱着一箱子账册往后院跑。
两个番子一左一右把老周按在地上,老周脸朝下,啃了满嘴青砖灰。
地窖里的东西才是真要命。
黄金四万两,白银二十七万两,金光银芒堆得满满当当,晃得人眼晕。
铜盆里还有没烧干净的信纸残片,崔应元蹲在金堆前算账,直接乐出了声。
这些硬通货折算下来将近五十万两,足够大明九边军镇吃喝半年。这波简直血赚。钱象坤平时装得像个东林党清流,私底下简直是个人形自走小金库。
黄道周那边更精彩,人家玩的是高端局——雅贿。
黄府没抄出多少现银,但字画古董堆了整整三间房。最要命的是一批密信,全是黄道周和江南七十多家士绅大族的往来记录。白纸黑字,科举取士的暗箱操作、粮税分润的比例,写得明明白白。
张国维家最狠。
身为兵科给事中,锦衣卫从他家夹壁墙里起出三块铜质印版。全是私刻的假兵部调令底板。刘乘风验过印版后向林渊汇报:只要配上真印泥,这玩意儿能直接调动五千以下的卫所兵力。
松江的消息同一天传回京城。
刘乘风带人踹开钱家别院后山的武馆大门,里面关着两个正在受训的死士。番子在铁坊后院的窑洞里搜出一本训练档案册,油墨都没褪色。
册子详细记录了五个人的招募和训练周期,熊瑚也在里面,甚至还有具体的暗杀任务分配。五个人就是五把刀,钱象坤手里,居然捏著一条完整的暗杀线。
林渊坐在东厂值房里,翻完最后一页档案,随手把册子扔进火盆。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不关心这堆旧账,他只关心诏狱里那个人还能吐出什么新花样。
诏狱里,钱象坤被剥了官服。才扔进来三天,这老头就瘦脱了相。
牢房里阴冷潮湿,钱象坤靠在墙角,看见林渊进来,突然笑了。
冷笑。
“来了。”
林渊搬了张长条凳坐下,没出声。
“该认的全认了,老夫无话可说。”钱象坤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打磨,“但有一句话,你最好听进去。”
林渊看着他。
钱象坤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温体仁。”
林渊眼神微动。
“你以为他那天在朝会上一声不吭,是怕了?”钱象坤干笑两声,“他是在看老夫去死!地窖密会的六个人里,只有温体仁没说过一句能落把柄的话。”
钱象坤仰起头,后脑勺磕在黏糊糊的墙砖上。
“这个人,你们东厂的卷宗上写他是我的人,大错特错。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的人。”
林渊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钱象坤在背后歇斯底里地喊叫:“林渊!你杀我容易,但大明朝堂上,从来不缺能把你吃干抹净的老狐狸!”
林渊走出诏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
温体仁。大朝会那天他注意到了这个胖子,全程低头装死,稳如老狗。东厂的钉子写得很清楚,温体仁参加了地窖密会。林渊先动了钱象坤,可现在看来,温体仁这个老千层饼藏得更深。
抄家所得的汇总折子送进了养心殿。
崇祯看完那串天文数字,眼皮都没抬,朱笔一挥批了两个字:准奏。
金银全数充入皇帝的内帑,查封田产由户部接管,通缉令快马发往各省。
林渊在东厂衙门清完账,直接划拨两万两白银。这笔钱,专门用来在陕西和河南两省推广土豆种苗。
钱从钱象坤的棺材本里出。钱象坤想饿死灾民,林渊偏要拿他的钱去救人。这就叫杀人诛心。
同一天,崇祯在御书房单独见了宋权。
宋权刚出诏狱,被打折了两条肋骨,拄著拐艰难进殿。崇祯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林渊此人,可信否?”
宋权看了看自己裹着渗血绷带的手指,声音平静:“此人可用而不可縻。用之则利天下,縻之则为祸。”
他抬头直视崇祯:“陛下当御之以诚,而非以术。”
崇祯端著茶盏,拨弄著茶叶,久久没说话。
宋权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人刚走,崇祯就对王承恩下旨:“传兵部,京营乙丑、丁卯、壬辰三个千户所,即日起与丰台大营互换驻防。”
王承恩愣住了。这三个千户所加起来近四千人,军官全是崇祯精挑细选的死忠。部队调到丰台,等于在林渊的讲武堂和皇陵卫驻地周围,死死钉了三颗钉子。
老太监猛地低下头,不敢多问半个字:“奴婢遵旨。”
消息当夜就传回了丰台。
林渊正坐在灯下擦拭燧发枪。崇祯防着他,这很正常,帝王要是连这点疑心病都没有,那才见鬼了。
林渊刚把枪搁回木架,刘乘风推门撞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陕西急报。”
林渊接过来一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崇祯那道招安的圣旨送到了陕北。高迎祥看完仰天大笑,直接把圣旨扔进了灶膛当柴火。李自成更绝,扒光了传旨太监的衣服,让人光着腚滚回了京城。
招安彻底黄了。短短三个月,流寇疯狂裹挟饥民,人数直接突破三万大关。
“咔嚓——”
林渊手里的茶碗碎了,滚烫的茶水淌了一地。
刘乘风吓了一跳:“大人”
还没等他喘匀气,第二份急报紧跟着送到。
来自辽东。皇太极在蓟州战败后缩回沈阳,表面认怂,暗地里却在重整八旗军制。东厂密探拼死传回消息:后金花重金请了三名葡萄牙炮手,正手把手教旗人铸炮。最多半年,八旗就会拥有自己的红衣大炮。
林渊的技术代差优势,快被抹平了。
林渊摆摆手,让众人退下。
他独自走进值房密室,仰头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
帝王猜忌,流寇做大,外敌重整旗鼓。
三把刀,已经齐刷刷架在了大明的脖子上。林渊想起崇祯前几天说的话——让他管好土豆和讲武堂,西北的事交由内阁去办。
可内阁还有人吗?钱象坤在等死,黄道周和张国维戴着枷锁,剩下的温体仁就是个明哲保身的摆件。靠这帮虫豸去平定三万流寇?简直是痴人说梦。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胡老六递进来一封密信,是魏忠贤从凤阳发来的。
信很短:“凤阳四千亩土豆首轮收割完毕,总产一千六百万斤。种苗已分批窖藏。”
信纸最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字:“渊儿,种子够了,爹等你的信。”
一千六百万斤粮。足够十万大军敞开肚皮吃上整整半年。
林渊走到舆图前,提笔蘸满浓墨。
他在图上画了三个圈:凤阳,丰台,陕西。
三条墨线在关中平原交汇。林渊手腕微顿,在交汇处重重写下两个字:天命。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既然这天下千疮百孔,那便由我来重塑乾坤。
林渊随手扔下笔。
他不打算替大明续命了。这破船,该沉就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