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重骑凿穿,一刀斩断闯王大纛!卯时初刻。
闯军中军大帐,李自成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吹号。总攻。”
牛金星死死抱住李自成的大腿:“闯王!张献忠那孙子撤了,咱们侧翼全空!现在压上十五万主力,那是送死啊!”
“砰!”
李自成一脚将牛金星踹翻在地。
“退?往哪退?军心已经散了!”
李自成大步跨出营帐。
“传令刘宗敏,老营督战!敢退后半步者,杀无赦!全军压上!”
苍凉的牛角号声撕破晨雾。
凤阳城外,十五万流寇开始列阵。
前排是数万炮灰,举著木板,推著裹了湿牛皮的攻城车。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城墙上。
李岩倒吸一口凉气:“主公,李自成彻底疯了。十五万人全压上来,连预备队都不留,这是要孤注一掷。”
“困兽犹斗罢了。”林渊神色平静,“传令下去。红衣大炮全换霰弹。放近了再打。”
“遵命!”
城墙下方,第一道壕沟前。
督战队的大刀在后面疯狂砍杀退缩者,驱赶着人潮向前涌。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开炮!”
城墙剧烈震动。
红衣大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瞬间变成了筛子。
木板、盾牌在密集的霰弹面前,脆得像一张废纸。
一轮齐射,前排流寇直接被打成了一地烂肉。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泥土的沟壑疯狂流淌。
后面的人群被这恐怖的杀伤力吓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继续冲!停下就是死!”刘宗敏骑在马上,一刀砍翻一名后退的头目。
人潮只能硬著头皮,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他们用沙袋、尸体、断木,生生填平了凤阳城外的第一道壕沟。
“冲过去!城墙就在前面!”流寇头目们疯狂嘶吼。
人群跨过壕沟,距离城墙只剩最后五十步。
第二道壕沟后,三千名火铳手已经列阵完毕。
“放!”
白烟升腾。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成片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城墙下回荡,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区区五十步的距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线。
流寇一波接一波倒在枪口下。
午时。
太阳升到头顶。
整个凤阳城下,已经变成了一台残酷的绞肉机。
李自成死死盯着前方。他的十五万大军,在这短短半天里,硬生生填进去了三万人。
而凤阳的城墙,依然遥不可及。
“闯王,撤吧!”宋献策脸色惨白,“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屠杀啊!”
李自成一把揪住宋献策的衣领,双眼赤红。
“老子还有十万人!十万人!就算是十万头猪让他们杀,他林渊的火药也该打光了!”
李自成一把推开宋献策,翻身上马。
“全军听令!三里宽正面,所有人,一起冲!谁先登上城墙,赏银万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最后的十万人带着绝望和疯狂,发起了决死冲锋。
三里宽的阵线上,黑压压的人潮向着凤阳城墙席卷而去。
城头。
李岩手心全是冷汗。
十万人的同时冲锋,带来的视觉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林渊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潮。
“发信号。”
嗖——砰!
红色的烟火在正午的天空中轰然炸开。
战场东侧,一片起伏的山丘后。
曹变蛟眼中杀机毕露。
“兄弟们,主公有令。一个不留!”
“杀!”
大地开始疯狂震颤。
三千重装骑兵从东侧山丘杀出,直插流寇十万大军的右翼。
刘宗敏第一时间发现了侧翼的致命变故。
“骑兵!右翼结阵!长矛手顶上去!”
流寇的右翼慌乱地调转方向,临时拼凑出一道长矛阵。
曹变蛟一马当先,战马的速度瞬间提到极致。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流寇的长矛手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战马的撞击。
“举枪!”曹变蛟大喝。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在流寇右翼炸响。
前排的长矛手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本就勉强的阵型直接崩溃。
曹变蛟抽出冰冷的马刀。
“凿穿他们!”
三千重骑兵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入流寇溃散的阵型中。
马刀挥舞,人头滚落。
重甲战马的恐怖撞击力,将沿途的流寇撞得血肉横飞。
右翼,瞬间崩盘。
就在此时,战场西侧。
一面巨大的“卢”字大旗,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卢象升手持大刀,走在队伍最前方。
天雄军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长枪如林,气势逼人,无声地向流寇左翼压上。
“天雄军,杀敌!”卢象升大刀前指。
“杀!”
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老兵,狠狠切入流寇的左翼。
十五万流寇,被死死压缩在不到五里的狭窄区域内,进退维谷。
恐慌彻底爆发。
“跑啊!官军包饺子了!”
“右翼垮了!刘将军战死了!”
谎言与真实在战场上交织,流寇的军心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人再往前冲。
所有人都在转身,试图逃离这个修罗地狱。
互相踩踏,互相砍杀,场面彻底失控。
李自成呆呆地坐在马背上。
他看着东侧横冲直撞的黑甲骑兵,看着西侧稳步推进的天雄军,看着正前方不断喷吐火舌的凤阳城墙。
他的十万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飞烟灭。
“闯王!快走!”牛金星死死牵住李自成的马缰,拼命往南拽。
李自成一动不动。
远处,曹变蛟已经杀透了右翼,直奔中军大纛而来。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刘宗敏带着几百亲卫,咬牙迎了上去。
曹变蛟根本没有选择纠缠,他纵马一跃,直接越过刘宗敏的防线,直冲李自成的中军大纛。
马刀闪过寒光。
咔嚓。
粗壮的旗杆被一刀斩断。
写着“闯”字的黄色大纛,在风中颓然倒下。
大纛一倒,流寇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粉碎。
十五万人,变成了漫山遍野逃窜的鸭子,再无半分战意。
申时。
夕阳西下。旷野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凤阳城外的火炮终于停止了轰鸣。
整片战场死一般寂静。只有未死透的战马发出几声悲鸣,以及半死流寇微弱的呻吟。
尸体铺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鲜血汇聚成洼,倒映着如血的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