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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恩威安民心

    会稽郡城的战火烟尘早已散尽,街道上重新泛起市井烟火,只是城内外还散落着战乱痕迹,百姓看向秦军的眼神里,仍带着几分楚地世代积攒的疏离与忐忑。

    蒙恬、李由坐镇郡府,案上摆着项氏党羽名册、楚地郡县户籍卷宗,还有咸阳传来的加急圣旨——扶苏深知楚地民心最难安,特意令萧寒持旨赶赴会稽,全权处置项氏叛党、安抚楚地全境,兼顾法度与仁德,绝不搞株连滥杀,彻底收服楚地人心。

    不过三日,萧寒轻车简从,只带数十亲卫抵达会稽。一身简装朝服,未摆丝毫仪仗,入城后先绕着市井街巷走了一圈,见战乱过后粮铺缺货、农户不敢下田,不少青壮因曾被项氏强征入伍,惶惶不可终日,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郡府大堂之上,蒙恬、李由率秦军将领躬身相迎,将项梁、项羽二人押至堂下。

    项梁虽身陷囹圄,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阴鸷不屈,满是亡国之恨;项羽被铁链紧锁,虎目赤红,昂首怒视堂上众人,浑身戾气不减,数次想要挣脱束缚,都被亲兵死死按住。

    “萧大人,此二人便是项氏叛乱首恶,麾下党羽骨干尽数抓获,共计一百二十七人,皆已收押,等候发落。”李由上前躬身禀报,将叛党名册递上。

    萧寒接过名册,并未急于翻看,目光先落在阶下二人身上,语气平静无波:“项梁、项羽,你们身为六国旧族,朕登基后推行新政,大赦天下,对旧族既往不咎,非但未夺你们封地田产,反倒许你们奉祀宗庙、安稳度日,为何还要执意起兵叛乱,祸乱楚地,致使生灵涂炭?”

    项梁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却字字带恨:“嬴秦灭我楚国,杀我项氏族人,此仇不共戴天!我等起兵复国,何错之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

    项羽更是厉声嘶吼:“若不是尔等奸计离间,齐赵魏叛盟,我项氏怎会落败?今日落在你们手中,只求一死,绝无半分屈服!”

    蒙恬见状,眉头紧锁,按剑欲言,却被萧寒抬手拦下。

    萧寒翻开案上楚地百姓诉状、战乱伤亡名册,轻轻拍在案上,声音陡然转厉,却句句戳中要害:“你们口口声声说复国,可你们起兵之后,强征楚地青壮入伍,抢掠百姓粮草,焚毁村落城池,死在你们手下的楚地百姓,远超秦军之数!你们复的不是楚国,是项氏一族的野心,害的是万千楚地黔首!”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堂外,声音清朗,传遍整个郡府院落:“陛下仁厚,念及楚地百姓皆是受裹挟蒙蔽,并非真心叛秦,特下旨意:凡被项氏强征入伍的士卒,一律赦免罪责,归家务农,既往不咎;项氏麾下普通幕僚、士卒,只要放下兵器、归顺朝廷,一概不予追究;唯有项梁、项羽二人,身为叛乱首恶,祸乱天下、残害百姓,依大秦律法,当判死罪!”

    此言一出,堂外聚集的楚地百姓、原项氏士卒,纷纷跪地叩首,高呼“陛下圣明”,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阶下项梁闻言,面如死灰,再也没了此前的傲气;项羽怒目圆睁,却再也无力辩驳,他心知,自己起兵以来,确实苦了楚地百姓,所谓复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萧寒见状,又顺势宣旨,推行楚地新政,彻底安抚民心:

    “其一,赦免所有受项氏牵连的楚地百姓,归还被强征的田产、粮草,官府补发粮种、耕牛,鼓励百姓复耕复产,楚地全境减免三年赋税、两年徭役;

    其二,废除楚地遗留的苛政杂税,全面推行关中新政,设乡亭官吏,安抚流民,平反战乱期间所有冤假错案;

    其三,推行察举制,楚地各郡举荐贤良孝悌之士,不问出身,择优录用为官,让楚地贤才能为朝廷所用;

    其四,妥善安葬战乱中死去的士卒、百姓,由官府出资修缮损毁村落、道路,安定民生。

    一道道旨意,句句贴合楚地百姓的诉求,彻底消解了楚地百姓对大秦的抵触之心。堂外百姓哭声与欢呼声交织,纷纷朝着咸阳方向叩拜,彻底归顺大秦。

    对于项氏核心党羽,萧寒则秉持宽严相济:首恶项梁、项羽,判斩刑,以儆效尤,但绝不株连项氏旁支族人,准许项氏族人保留宗庙、田产,继续奉祀先祖,不留屠戮旧族的恶名。

    三日后,项梁、项羽于会稽闹市伏法,无一人同情,楚地百姓皆拍手称快。

    自此,楚地彻底安定,再无叛乱之心。蒙恬留部分兵马驻守楚地,协助整顿地方,自己则率长城军主力返回北疆,继续镇守边防;李由整顿关东军务,肃清残余乱兵,保障关东全境安稳。

    萧寒坐镇会稽半月,亲眼看着楚地百姓复耕农田、市井重归繁华,新政落地生根,才整理好全部卷宗,启程返回咸阳复命。

    萧寒返回咸阳之日,全城百姓自发夹道相迎,街道两侧挤满人群,人人感念这位定策侯辅佐新帝、平定叛乱、安抚万民的功绩,欢呼声绵延数里。

    扶苏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咸阳宫朱雀门相迎,这般礼遇,已是大秦臣子的极致。

    “萧爱卿此行,平定楚地、安抚民心,圆满完成使命,劳苦功高!”扶苏亲手扶起躬身行礼的萧寒,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臣不敢居功,全赖陛下圣明,仁政爱民,方能收服天下民心,顺利平定叛乱。”萧寒躬身谦逊回应,随扶苏一同步入咸阳宫前殿,举行朝会,复盘关东平叛全盘事宜。

    殿内文武分列两侧,人人神色振奋,历经沙丘之乱、赵高乱政、关东叛乱,大秦终于彻底走出阴霾,重回安稳盛世之象。

    萧寒将楚地处置事宜、关东全境民情、新政推行成效,一一奏报,又呈上关东各郡归顺名册、战后重建卷宗,朗声道:“陛下,如今关东齐、楚、赵、魏、燕尽数平定,六国旧族归心,百姓安居乐业,新政已在关东全境落地,黔首皆感念陛下仁厚,大秦江山,已然稳固。”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称颂,山呼万岁,殿内喜气融融。

    扶苏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端坐御座,沉声开口:“此次关东叛乱,幸而君臣同心、将士用命、民心所向,方能快速平定,挽大秦于倾颓。战乱过后,当休养生息,革除旧弊,筑牢江山根基,开创大秦盛世,诸位爱卿,可有治国良策?”

    话音落罢,蒙毅率先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当全面推行察举制、屯田制,不再局限于关中五郡。全国三十六郡,每岁举荐贤才,充实吏治;边郡、战乱荒废之地,推行军屯、民屯,自给自足,充盈国库,减轻百姓负担。”

    李由紧随其后出列,甲胄铿锵:“陛下,臣请整肃全国军务,精简军队,淘汰老弱,保留精锐,分驻北疆、关东、岭南三地,既固边防,又不耗费过多国力;同时完善兵制,战时出征,闲时屯田,做到兵农合一,长治久安。”

    萧寒最后出列,呈上早已拟定的《治国十策》,由内侍转呈扶苏,沉声奏道:“陛下,臣以为,大秦欲长治久安,需从十处着手:

    一、删改秦法,剔除苛酷律条,宽刑慎罚,情理兼顾,让律法顺应民心;

    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全国减免赋税一年,后续三年减半,让百姓休养生息;

    三、统一度量衡、文字,深化教化,消除六国地域隔阂,增进天下一统之念;

    四、修缮驰道、水利,便利商旅、农耕,促进全国商贸、农业发展;

    五、整顿吏治,严查贪赃枉法,不论宗室、官吏,贪腐者一律严惩;

    六、安抚边地,南抚岭南百越,北和匈奴、加固长城,杜绝边患;

    七、尊崇儒学、兼容诸子,兴办太学、郡学,教化天下学子;

    八、安置六国旧族,划定封地,严禁私藏兵器、勾结作乱,许其世代奉祀;

    九、鼓励农耕、桑织,推广先进农具,提升粮食产量,充盈国库;

    十、遣使西域,打通商道,联络西域诸国,共御匈奴,扬大秦国威。”

    十条国策,涵盖律法、民生、吏治、军事、教化、外交,层层递进,面面俱到,既弥补了大秦此前的制度弊端,又顺应了天下一统、民心思安的大势。

    扶苏逐字逐句看过,龙颜大悦,当即拍案定音:“好!就依爱卿所奏,《治国十策》即刻颁行天下,由蒙毅总领政务,萧寒统筹吏治、教化,李由整肃军务、边防,诸卿各司其职,同心协力,共筑大秦盛世!”

    “臣等遵旨!誓死辅佐陛下,振兴大秦!”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叩拜,声音响彻咸阳宫。

    朝会散后,扶苏独留萧寒于御书房,君臣二人对着天下舆图,细细谋划后续事宜。

    “爱卿,经此大乱,大秦元气渐复,有你辅佐,朕终不负先帝遗愿,守住了这万里江山。”扶苏看着窗外国泰民安的盛景,语气感慨。

    萧寒躬身行礼,目光坚定:“陛下仁政爱民,民心所向,天下归心,大秦必将国祚绵长,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臣定当鞠躬尽瘁,辅佐陛下,守护这大好河山。”

    此时,嬴阳滋步入御书房,脸上带着笑意:“皇兄,萧先生,刚传来北疆急报,匈奴冒顿单于遣使求和,愿与大秦互通商旅,永不南下劫掠;岭南百越也派使者前来,归顺大秦,愿遵陛下圣旨!”

    内安民心,外服四夷,大秦终于彻底走出覆灭危机,改写了二世而亡的宿命。

    夕阳洒下金辉,铺满咸阳宫的琉璃瓦,宫墙外万家灯火,市井喧嚣,一派安稳祥和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