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他原本以为,解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房遗爱这个最大的目标,竟然会像疯了一样,不顾外面十几个高手的围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进来救人。
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房遗爱劈出的那一刀!
快!
准!
狠!
那一刀里蕴含的杀气,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哪里是什么纨绔子弟的刀法?
这分明是百战老兵的夺命杀招!
情报有误!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再去杀武氏,猛地一个转身,横起手中的弯刀,格挡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火星四溅!
他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房遗爱。
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脚下步伐一错,手中的横刀化作一片密不
劈、砍、撩、刺、抹
全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军中基础刀法。
但在房遗爱的手里,这些简单的招式,却被组合得天衣无缝,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杀机四伏。
他引以为傲的突厥刀法,以诡异和狠辣著称。但在房遗爱这种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打法面前,竟然处处受制,根本施展不开。
他只能被动地挥舞著弯刀,狼狈地格挡着,一步步地被逼退到墙角。
“铛!铛!铛!铛!”
房间里,兵器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武氏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平时懒得连路都不想走,出门都要坐马车的房遗爱。
那个被人骂了只会躺地上撒泼打滚的房遗爱。
此刻,竟然像一尊杀神一样,压着一个一看就是绝顶高手的刺客在打!
他身上的中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好几处,脸上也溅满了血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疯狂的战意。
这一刻的房遗爱,与她印象中那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形象,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割裂。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吗?
那个“烂泥”的外壳之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头凶猛的野兽?
“噗嗤!”
就在武氏失神的瞬间,战局突变。
而在对方旧力已尽,索尼未生的一刹那。
他手中的横刀,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不可
“呃”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那柄透体而出的刀尖,鲜血正顺着刀刃,汩汩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阵呵呵的声响。
房遗爱眼神冰冷,猛地拔出横刀。
解决了房间里最大的威胁,房遗爱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立刻转身,一把拉起还愣在原地的武氏。
“别傻站着!快走!”
他拉着武氏,就往门外冲。
门外,院子里。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房府的十几个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个个带伤,被七八个黑衣死士围在中间,岌岌可危。
房遗爱拉着武氏一冲出来,立刻就成了所有黑衣人的目标。
“保护公子!”
剩下的几个护卫,嘶吼著,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人墙,想要为房遗爱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他们面对的,是身经百战的突厥死士。
“噗!噗!噗!”
刀光闪过,最后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也接二连三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七八个黑衣死士,呈扇形,将房遗爱和武氏,团团围在了院子中央。
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房遗爱将武氏护在身后,握著横刀的手,因为失血和脱力,微微有些颤抖。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七八处。最深的一道,在后背,几乎深可见骨。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松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房遗爱喘著粗气,冷冷地问道,“长孙家?还是高阳?”
黑衣人们没有回答。
对他们来说,死人,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
一个黑衣人,猛地发出一声怪叫,挥舞著长刀,从侧面朝着房遗爱扑了过来。
房遗爱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衣人,也从另一侧,同时发动了攻击。
双拳难敌四手。
房遗爱刚刚挡开一把刀,另一把刀,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了他身后的武氏。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极其刁钻。
房遗爱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武氏看着那当头劈下的雪亮刀锋,吓得脸色惨白,连尖叫都忘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房遗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竟然不顾劈向自己的另一把刀,猛地一个转身,张开双臂,用自己的后背,死死地将武氏护在了怀里。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那致命的一刀!
“不要!”
武氏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刀,狠狠地,劈在了房遗爱的后背上!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
房遗爱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武氏的脸上,温热而腥甜。
“呃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房遗爱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疯狂的狠劲,从他骨子里爆发出来。
他抱着武氏,猛地一转,手中的横刀,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划出了一道圆月般的弧线。
“横扫千军!”
那两个偷袭的黑衣人,根本没想到,房遗爱在受了如此重创之后,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
他们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噗嗤!”
两颗大好的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整个院落。
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全都被这血腥而狂暴的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抱着女人,背后插著一把刀,却依旧屹立不倒,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而就在这时。
“二郎!我们来了!”
一声暴喝,从院墙外传来。
只见程处默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两把板斧,像一头大狗熊一样,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柴令武、李思文、秦怀道等人,也带着十几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家丁,翻墙而入,与房遗爱汇合一处。
他们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虽然人人带伤,但总算是把那波刺客给全歼了。
“他娘的!敢动我兄弟!”
程处默看到房遗爱背后的那把刀,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二话不说,抡起板斧,嗷嗷叫着就朝着那几个发愣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有了程处默这帮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知道大势已去,对视一眼,竟然毫不犹豫地,齐齐举起手中的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是死士,任务失败,唯有以死谢罪。
转瞬之间,院子里,除了房遗爱和程处默等人,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二郎!二郎你怎么样了!”
程处默扔掉斧子,冲过来扶住房遗爱。
房遗爱怀里的武氏,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房遗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背后那狰狞的伤口,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公子公子你”她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死死不了”
房遗爱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说完这三个字,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抱着武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