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这东西的时候,臣正在泡温泉。”
程处默赶紧跟着补刀。
“陛下,是真的。”
“二郎当时还让两个清倌人给他捶腿,特别不像干正事的人。”
满朝文武:“”
房玄龄闭了闭眼。
这个孽障。
你不补这一句会死吗?
李世民嘴角动了动,最后冷哼一声。
“你倒是诚实。”
房遗爱厚著脸皮道:“臣一向忠厚。”
长孙冲差点当场吐血。
你忠厚?
那全长安就没有坏人了。
李世民将奏疏放在御案上。
“盐政乃国本,不能轻动。”
世家出身的官员刚松一口气。
下一刻,李世民又开口了。
“但国库空虚,盐利外流,也不能不动。”
“烂泥商行试办盐州一路官盐转运,为期一年。”
轰!
殿中瞬间炸开。
不少官员脸色当场就变了。
盐州一路!
虽说只是一路,可只要这口子一开,后面就再也堵不住了。
长孙无忌出列。
“陛下,此事是否过急?”
李世民冷声道:“急?”
“昨夜刺客已经杀到骊山了。
“朕若再慢些,是不是明日就有人敢把死士送进太极宫?”
长孙无忌不说话了。
李世民继续道:
“户部派员监管。”
“御史台核账。”
“百骑司暗查。”
“所得利润,七成入国库,三成归商行。”
“若烂泥商行贪墨一文,房遗爱问罪。”
房遗爱立刻拱手。
“臣遵旨。”
李世民盯着他。
“若有人阻挠盐运,囤盐抬价,勾连盗匪,按乱国论处。”
这句话落下,世家官员的脸色彻底白了。
乱国。
这两个字,比商战狠太多了。
这是刀架在脖子上。
谁敢伸手,谁就掉脑袋。
武曌低下头,眼里压着一抹亮色。
成了。
从今天起,烂泥商行就不再只是商行。
它是皇帝伸进盐政的一只手。
长孙无忌也明白。
所以他没再争。
现在争,就是替盐政黑账挡刀。
他只看了房遗爱一眼。
房遗爱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满朝文武,对视了一瞬。
一个温和。
一个散漫。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一局没完。
只是换了战场。
李世民挥手。
“房遗爱遇刺有功,护盐政奏疏入殿,赐金创药、御医随诊。”
“程处默等人护卫有功,各赏绢二十匹。”
程处默眼睛一亮。
“陛下,能换成钱吗?”
程咬金在武将班列里一脚踹过去。
“闭嘴!”
殿里终于有人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原本绷到极致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房遗爱也跟着笑。
结果刚一笑,背后的伤口又被扯开,血从白布里渗了出来。
武曌立刻扶住他,低声道:“别逞强。”
房遗爱小声嘀咕:“这不是气氛到了嘛。”
武曌看他一眼。
“再裂一次,我就把你绑床上。”
房遗爱立刻闭嘴。
这女人不是开玩笑。
她说得出,真干得出。
李世民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随手丢出去的一枚棋子,已经开始反咬棋盘了。
这种感觉不好。
但很有用。
退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
长孙无忌走到殿门前,忽然停了一下。
房遗爱正被武曌扶著往外走。
长孙无忌淡淡道:“房二公子,好手段。”
房遗爱笑道:“赵国公过奖。”
“我就是命硬。”
长孙无忌看着他。
“命硬的人,也会死。”
房遗爱点点头。
“是啊。”
“所以我准备先把想杀我的人送走。”
长孙无忌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
长孙冲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程处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二郎,就这么让他走?”
房遗爱看着长孙无忌的背影。
“不急。”
“盐州路一开,谁先跳出来,谁就是第一条鱼。”
秦怀道快步从殿外回来,脸色不太对。
“二郎。”
房遗爱看他:“怎么了?”
秦怀道压低声音。
“百骑司刚查了左武卫旧库。”
“账册少了一卷。”
房遗爱眯起眼。
“哪一卷?”
秦怀道看了一眼四周。
“贞观九年前后,北衙军械调拨册。”
武曌忽然抬头。
“贞观九年?”
秦怀道点头。
“还有一件事。”
“守库老吏死了。”
程处默当场骂道:“灭口?”
秦怀道摇头。
“不是刚死。”
“死了三天。”
房遗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三天前。
正是骊山刺杀前。
也就是说,对方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处理了旧库线索。
这不是临时栽赃。
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就在这时,李君羡从殿内追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木牌。
“房二公子。”
“刚才清理死士尸身时,在那名活口靴底夹层里,又发现了一物。”
房遗爱接过木牌。
木牌很旧。
边缘磨得发暗。
上面刻着两个字。
建成。
程处默倒吸一口凉气。
武曌扶著房遗爱的手,也停了一下。
李君羡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命你,即刻入宫偏殿。”
“他说,这件事,不许第四个人知道。”
房遗爱看着那块黑色木牌,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凉意。
玄武门的鬼。
真的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