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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诛杀崔贼,重弩压境

    突厥死士。

    “崔敬把狼混进羊群里。”

    房遗爱声音很冷。

    “我们若是心软,收刀不杀。”

    “这群狼,就会咬断我们的脖子。”

    “这里没有大唐律法。”

    “这里只有生和死。”

    他转头,看着马周紧绷的脸。

    “你要查盐政黑账。”

    “这就是第一笔账。”

    “人命账。”

    马周死死咬住后槽牙,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拦。

    因为他知道,房遗爱说得对。

    这不是公堂。

    这是战场。

    院子里的厮杀,很快到了最凶的时候。

    流民尸体在门口越堆越高。

    可人太多了。

    三万人,就算站着让人砍,也能把八百人的体力耗干。

    程处默浑身是血,提着板斧退到台阶下,大口喘气。

    “二郎!”

    “顶不住了!”

    “这帮人真疯了!”

    话音刚落。

    几个突厥死士踩着尸堆,直接跃过长枪阵,杀进前院。

    刀光狠辣,直奔公堂。

    柴令武和秦怀道立刻带人迎上去。

    金铁交鸣声炸得人耳朵生疼。

    武曌握紧腰间短剑,半步不退地挡在房遗爱身前。

    房遗爱看着院中局势,伸手入怀。

    他没有拿刀。

    而是拿出了那块刻着“建成”二字的黑色旧木牌。

    “老鹞!”

    房遗爱冷声道。

    角落里,满身是血的老鹞立刻现身。

    “大人!”

    房遗爱把木牌递过去。

    “把这块牌子,扔到那个被吊著的崔老贼脸上。”

    “告诉院子里那些死士。”

    “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已经把他们卖了!”

    “金牌在此。”

    “降者免死。”

    “杀崔敬者,赏百金!”

    老鹞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杀人。

    也是诛心。

    他接过木牌,几个起落冲到院中旗杆下。

    扬手一抛。

    啪!

    木牌精准砸在被吊在半空的崔敬脸上。

    “玄武门遗牌在此!”

    老鹞气沉丹田,暴喝出声:

    “钦差大人有令!”

    “世家已将尔等当做弃子!”

    “诛杀崔敬,赏百金!”

    这一嗓子,压过满院惨叫。

    正在厮杀的几个突厥死士,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黑色木牌。

    边缘磨平。

    上刻“建成”。

    那是他们内部的接头信物。

    可这东西,怎么会在钦差手里?

    难道崔敬真把他们卖了?

    死士没有仁义。

    只有任务和生存。

    雇主一旦背叛,他们比谁都狠。

    离旗杆最近的一个死士,突然调转刀锋。

    他在墙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长刀带着寒光,直奔被吊在半空的崔敬而去。

    崔敬原本已经被打得半死。

    此刻看见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死士,竟然朝自己挥刀,吓得魂都飞了。

    “不!”

    “我没有!”

    “别杀我——”

    噗嗤!

    一颗花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从无头尸身里喷出来,洒了满地。

    盐州刺史崔敬。

    死在了他自己引来的杀局里。

    崔敬一死,前院的人潮忽然乱了。

    那些混在人群里煽动情绪的暗桩,见势不妙,开始悄悄后退。

    流民本来就是为了一口吃的,被人煽著冲上来。

    如今看到这满院尸体,恐惧终于压过了饥饿。

    有人扔掉锄头,转身就跑。

    一个跑。

    十个跑。

    百个跑。

    崩溃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

    人潮开始退去。

    刺史府门前,只剩满地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八百甲士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程处默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连板斧都快拿不稳了。

    “娘的”

    “总算活下来了。”

    马周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后背早被冷汗打湿。

    结束了?

    可房遗爱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大门外那条漆黑长街。

    武曌察觉不对,低声问:

    “怎么了?”

    房遗爱推开武曌的手,强撑著站直。

    背后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刚才那几个突厥死士的战力不对。”

    武曌眼神一沉。

    房遗爱继续道:

    “太强了。”

    “而且,他们身上穿的内甲,是制式的。”

    就在这时。

    府外黑暗的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机括声。

    咔嚓。

    咔嚓。

    不是几把。

    是几百把。

    房遗爱瞳孔一缩。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武曌和马周按倒在地。

    “卧倒!”

    “防箭!”

    下一息。

    漫天黑雨,从长街尽头呼啸而来。

    箭矢撕开夜风,无差别覆盖整座刺史府前院。

    这不是普通弓箭。

    这是连马铠都能射穿的军用重弩。

    惨叫声再次炸开。

    刚才还在庆幸活下来的甲士,像麦子一样被一片片割倒。

    房遗爱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钉在眼前青石板上的一根黑色弩箭。

    箭羽尾部,刻着一个暗红色印记。

    左武卫。

    又是左武卫旧库军械。

    可这绝不是偷出来的一点存货。

    这种火力。

    这种阵势。

    分明是一支成建制的叛军。

    盐州的鬼,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