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青州兵?!”
刚宣誓效忠的糜贞,感觉自己像是在寒冬腊月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青州兵是什么概念?那是曹操收编了三十万黄巾军后,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精锐!
作战极其悍不畏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卧牛山满打满算两百六十个会喘气的,还要看押七百个俘虏。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螳臂当车!
“大当家!”赵云猛地上前一步,银枪拄地,“曹军势大,不可力敌!请大当家立刻带领糜小姐和核心兄弟,带上细软从后山小路撤退。
云愿率五十敢死之士,死守迎客道,为大当家断后!”
赵云面色决然,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孙尚香也急了:“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咱们刚提纯的精盐带上几罐,到哪不能东山再起?”
众人都看向楚烽,等待着大当家下达撤退的命令。
然而,楚烽非但没有转身去收拾包袱,反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曹操的主力应该直扑徐州城才对。夏侯惇偏离路线跑来打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红莲,曹操是不是缺粮了?”楚烽突然问道。
孙尚香一愣,回忆起情报,连连点头:“对!据说曹军为了赶路,轻装简从,粮草辎重严重不足,打的是‘以战养战’的主意!”
“那就对了。”
楚烽冷笑一声,“曹操这是看上了我们刚刚从刘备手里抢来的那二十车军粮啊!
打着剿匪的旗号,顺手把咱们当补给包给端了。”
糜贞急得直跺脚:“你既然猜到了,还不快走?现在是分析曹军心理的时候吗?
那可是三千正规军,夏侯惇更是当世猛将,再不走,我们都要被剁成肉泥!”
“走?往哪走?”
楚烽转过身,指著刚刚建好的盐场工坊,指著满仓的粮食,“我费尽心机布下的经济战大局,刚开个头就让我跑?让我把粮和盐拱手送给曹贼去屠杀徐州百姓?”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弃垒而逃这四个字!”
楚烽的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不仅没逃,反而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的伙房和铁匠铺走去。
“大当家,你要去哪?!”赵云大惊。
“去请我们卧牛山最贵的临时保安。”楚烽头也不回。
卧牛山后山,伙房。
“咔嚓!”
“砰!”
关羽赤著上身,浑身大汗淋漓。他手里的破柴刀已经砍卷了刃,面前堆著如同小山般高低均匀的木柴。
堂堂武圣,被逼着劈了一上午的柴,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已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快要把他逼疯了!
而隔壁铁匠铺,张飞更惨。五十斤的精钢镣铐锁在手腕上,抡著八十斤的大铁锤,硬生生砸废了三个铁砧子。
那震天的打铁声,仿佛每一锤都要把楚烽的祖宗十八代都砸碎。
“两位将军,手艺不错啊。”
楚烽笑眯眯地靠在伙房门框上,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
“兀那贼子!你还敢来消遣俺!”
张飞听到楚烽的声音,如同怒狮般咆哮一声,拖着沉重的铁链就要扑上来,却被几个看守的山贼用带刺的长矛逼退。
关羽也停下了手中的破柴刀,那双丹凤眼猛地睁开,杀气如实质般刺向楚烽:
“竖子欺人太甚!关某大不了绝食而死,那七百弟兄的命,关某到了九泉之下,再向他们谢罪!”
他是真的受够了这打卡上班的屈辱!
“关将军息怒,我这次来,不是来让你们加班的。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通知两位。”
楚烽随手将那盘酱牛肉放在木墩子上,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曹操大军压境,先锋大将夏侯惇,带着三千青州兵,马上就要打到卧牛山脚下了。”
此言一出。
关羽和张飞同时一愣,随即,张飞爆发出极其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你这贼子作恶多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曹军一到,你这鸟寨必定灰飞烟灭!俺老张就算死在这儿,也值了!”
关羽也不禁冷笑,抚须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楚寨主,你的末日到了。”
面对两人的冷嘲热讽,楚烽不仅没生气,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徐州的几十万百姓,更可怜了刘玄德皇叔啊”
楚烽摇著头,开始了他毫无底线的pua大法。
“夏侯惇这次偏离路线来打我,根本不是为了剿匪,而是因为他缺粮!他盯上了我刚才劫来的那二十车军粮!”
“两位将军,你们仔细想想。那二十车粮,本来是谁的?是刘皇叔的!”
“现在,夏侯惇要抢你们大哥的粮,去喂饱曹操的虎狼之师,然后拿着你们大哥的粮,去屠杀你们大哥立誓要保护的徐州百姓!”
楚烽猛地凑近关羽,压迫感十足地质问:
“而你们呢?作为大汉皇叔的结义兄弟,标榜著匡扶汉室、大义凛然的名将。
此刻却为了逞一时之气,打算在这个土匪窝里闭目等死,眼睁睁看着曹贼抢走军粮去作恶!”
“你们劈了一上午的柴,难道把脑子里的忠义也给劈没了吗?!”
轰隆!
这番颠倒黑白、极其刁钻的逻辑,如同连环闷雷,狠狠劈在关羽和张飞的天灵盖上。
张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豹眼瞪得溜圆:“你你放屁!那粮明明是你抢的!”
“是我抢的没错啊!但现在粮在我卧牛山,曹军要来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楚烽大义凛然,“我卧牛山不过两百兄弟,尚且准备死战不退,绝不让一粒粮食落入曹贼之手!
你们这自诩英雄的汉子,难道还不如我们这些山贼有骨气?!”
关羽的呼吸急促起来。
虽然他总觉得楚烽的逻辑哪里不对劲,但“曹操屠徐州”这是铁打的事实!
曹贼,那是国贼!是他们大哥刘备毕生的死敌!
他们兄弟俩,绝对不能容忍曹操的人,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更重要的是,被锁在这里劈柴打铁,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打开枷锁!”
关羽猛地睁开丹凤眼,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得周围的伙房柴火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楚烽,“把关某的青龙偃月刀拿来!这批粮,关某今日便代大哥,亲自守了!”
“俺也一样!把俺的丈八蛇矛拿来!俺要去捅死夏侯惇那个独眼龙!!”张飞也狂吼出声,铁链被他扯得几欲绷断。
搞定!
楚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冷笑。
能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只有更加流氓的逻辑!让三国最顶级的两位战神当免费打手,这降维打击,谁顶得住?
“小白,给两位将军松绑!披甲!上马!”
楚烽大手一挥。
“诺!”赵云眼中闪烁著狂热,立刻带人上前,用钥匙解开了关张二人的镣铐,并将被擦得雪亮的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恭敬地奉上。
接过兵器的瞬间,关羽和张飞的气势彻底变了。
从落魄的苦力,瞬间重回那万人敌的绝世风采!
“楚烽,你记住。”关羽翻身跨上自己那匹红马,提着青龙刀,冷冷瞥了楚烽一眼,“关某今日出战,不是为你这贼子,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懂懂懂,关将军大义参天。”
楚烽极其敷衍地拱了拱手,“赶紧去吧,再晚点,夏侯惇都要杀进聚义厅了。别忘了,你们现在代表的可是刘皇叔的脸面,别打输了啊。”
“哼!”关羽懒得废话,双腿一夹马腹,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冲向山门。
“贼子休狂!俺老张去去就回!”张飞也是一拨马头,紧随其后。
看着两位战神绝尘而去的背影,站在楚烽身后的糜贞,整个人风中凌乱。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就这样,靠耍嘴皮子,让关羽和张飞去给你守大门了?”
“什么叫耍嘴皮子?”楚烽一本正经地纠正,“这叫‘资源集成’与‘矛盾转移’。我不仅没花一分钱军费,还反弹了曹军的伤害。最高端的商战,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与此同时。
卧牛山下,迎客道前。
三千穿着黑色重甲的青州兵,军容极其严整,刀枪如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阵型最前方,一员黑甲大将骑在高头大马上。他面容粗犷,手持一杆精钢长枪,正仰头看着那简陋的木制寨门。
正是曹操麾下第一猛将,夏侯惇!
“将军,就是这伙流寇,不仅劫了糜家的军粮,还生擒了关羽张飞。据说贼酋名叫楚烽,手段颇为诡异。”副将在一旁恭敬地禀报。
“诡异?荒谬!”
夏侯惇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区区两三百人的山贼,能擒住关张,不过是用了下三滥的毒烟陷阱罢了!
关张二人徒有虚名,连一群草寇都对付不了,真是丢尽了武将的脸!”
夏侯惇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挥:“传令!立刻填平壕沟!一炷香之内,给我踏平这座鸟寨!
把粮食全搬回去!凡有反抗者,鸡犬不留!”
“杀!!”
三千青州兵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然而。
就在青州兵准备发起冲锋的瞬间——
“吱呀——”
那扇紧闭的、看似弱不禁风的山寨木门,竟然极其诡异地,自己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没有滚石檑木,没有漫天箭雨,也没有毒烟。
在夏侯惇和三千青州兵错愕的目光中。
两骑快马,如同两头刚刚挣脱了地狱枷锁、憋了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洪荒巨兽,裹挟著滔天的杀气,从寨门内悍然冲出!
左边一人,面如重枣,长髯飘飘,手中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右边一人,豹头环眼,须发皆张,丈八蛇矛直指苍穹,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狮怒吼:
“曹贼受死!!!燕人张翼德,在此劈柴啊呸!在此取尔等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