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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新武器

    正堂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甄宓带着人拖走尸体,清洗地砖。楚烽没管这些杂事,踩着积雪走向刺史府后院。

    这一个月,前院商贾云集,后院叮当乱响。孙尚香嫌吵,已经搬去城外大营练兵了。

    楚烽走到西厢房门前,刚要抬手敲门。

    “砰!”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硫磺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楚烽一脚踹开门。

    屋里浓烟滚滚。黄月英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她那身原本还能看出颜色的衣裳,现在全是黑灰,头发被烧焦了一缕。

    她不仅没恼,反而一拍大腿,从地上跳了起来。

    “成了!”

    楚烽挥散面前的黑烟,目光落在屋子中央。

    地上架著一个怪异的铜铁疙瘩。它不像之前那种长达一丈的青铜大炮,这玩意儿只有三尺长。

    前口粗得像个水桶,后尾却厚实无比,像个倒扣的铜钟。

    底下垫著一个带有齿轮和摇杆的实木底座。

    “这什么东西?”楚烽走过去,敲了敲厚实的管壁。

    “大炮太长,受力不均,容易炸膛。而且太重,十几匹马都拉不动。”黄月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地上的铁疙瘩。

    “我把炮管截短,加厚了药室。里面不放实心铁球。

    放火药,然后填进去两斤碎铁片、生锈的铁钉,还有我磨尖的碎瓷片。”

    黄月英眼睛亮得发光。

    “点燃引线,火药炸开。那些碎铁钉和瓷片会像暴雨一样喷出去。五十步之内,人畜无存。”

    楚烽愣住了。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虎蹲炮,大号霰弹枪吗?

    没有膛线,没有精加工。直接用火药推著满管子的破铜烂铁洗地。

    这硬核的思路,太适合现在徐州的工业水平了。

    “能打几发?”楚烽问。

    “管壁我加厚了三倍,只要每次装药不超过半斤,连续打五次不会裂。”

    黄月英拍了拍实木底座,“齿轮摇杆可以上下调节角度。两个人就能抬着走,装在马背上也能运。”

    “好东西。”楚烽摸著下巴,“造了几个?”

    “就这一个样品。刚才是在试火药配比。”

    楚烽转身走到门口。

    “奉先!”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正靠在院门外啃冻梨,听到喊声颠颠地跑了过来。

    “老板,那些世家的家产抄得差不多了,甄宓正带人清点呢。咱们什么时候去边境拔曹操的据点?”

    楚烽指了指屋里地上的铁疙瘩。

    “找两个力气大的兄弟,把这玩意儿拿粗布包上,抬着。再带两斤火药,五斤碎铁片。”

    吕布探头看了一眼:“这短粗胖是个啥?新兵器?”

    “敲门砖。”楚烽往外走去,“去沛国。给校事府的人送终。”

    沛国,徐州与中原的交界处。

    风雪在半夜停了,月光把雪地照得惨白。

    一座独立的坞堡矗立在荒野上。这里表面上是个屯粮的庄园,实际上是曹操手下校事府在徐州边境最大的暗探中转站。

    坞堡大门紧闭,墙头上有暗哨来回巡逻。

    堡内的大堂里,炉火烧得很旺。

    一名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坐在火炉旁,手里转动着两颗铁胆。

    他是校事府的校尉,毛玠的心腹。

    “算算时辰,彭城那边该有消息了。”锦衣男人看向门外。

    “大人放心。”副手在一旁倒酒,“十二家豪强同时发难,死士就在内院。

    楚烽就算有吕布护着,仓促之下也必死无疑。

    只要他一死,徐州群龙无首,丞相大军一到,徐州便可不攻自破。”

    锦衣男人端起酒樽,嘴角上扬。刚要把酒送进嘴里。

    “砰!”

    坞堡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不像是打雷,倒像是有一头巨兽撞在了墙上。

    紧接着,一连串细碎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怎么回事!”锦衣男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樽洒了一地。

    副手拔出刀就往外跑。还没跑出大堂。

    “轰!”

    第二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坞堡那扇包著铁皮、厚达半尺的实木大门,仿佛纸糊的一般,轰然碎裂。

    无数残木碎屑夹杂着细碎的破风声,劈头盖脸地扫进了前院。

    院子里十几个刚刚冲出来的校事府暗探,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

    瞬间被成百上千块碎铁片、生锈的钉子打成了筛子。

    鲜血在雪地上喷溅,前院顿时成了人间炼狱。哀嚎声此起彼伏。

    烟尘散去。

    坞堡碎裂的大门外。

    吕布和赵云站在两侧,中间空出一块地方。

    两个并州狼骑的精锐,正把一个短粗的铜铁疙瘩放在地上。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根冒着火星的木条。

    楚烽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提着一把没出鞘的环首刀,踩着满地碎木头走进了坞堡。

    锦衣男人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前院满地的尸体,和那些尸体上密密麻麻的血窟窿,头皮发麻,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你你没死?你是楚烽!”

    楚烽抖了抖大氅上的落雪,没有理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虎蹲炮”,有些不太满意。

    “填药量还是少了。刚才第一发打墙头,只打下来三个暗哨。

    这第二发虽然轰开了门,但射程不足,院子深处的人没死透。”楚烽给出评价。

    跟在后面的黄月英裹着厚棉衣,手里拿着个炭笔,在一块小木板上快速记录。

    “明白。回去加厚后膛,增加二两火药。

    铁片形状不规则风阻大,得换成大小一致的铁砂或小钢珠。”黄月英头也不抬地回答。

    楚烽点点头。

    锦衣男人看着这两人在满地死尸的院子里,若无其事地讨论兵器改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放箭!放箭杀了他!”锦衣男人歇斯底里地吼道。

    大堂两侧的厢房里,冲出二十几个手持强弩的死士。

    没等他们扣动机括。

    赵云冷哼一声,长枪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掷出。

    银枪穿透风雪,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串成了糖葫芦,钉在木柱上。

    紧接着,吕布拔出背上的两把短手戟,看都不看,甩手飞出。两名死士的喉咙瞬间被切断,鲜血狂喷。

    “把活的交给我!”

    吕布像一头饿虎般扑进人群。

    方天画戟抡开,根本不需要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挡在他面前的弩箭连人带木头被砸得粉碎。

    屠杀。

    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坞堡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曹军暗探。

    锦衣男人瘫坐在大堂的门槛上,铁胆早就滚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他绝望地看着楚烽一步步走近。

    “楚使君饶命。我是校事府的人,我知道毛玠的部署”

    楚烽走到他面前,抽出环首刀。

    刀光一闪。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我不需要知道部署。”楚烽将刀身上的血迹在锦衣男人的衣服上擦干,收刀入鞘。

    “把曹操派来的人杀干净了,他的部署自然就废了。”

    楚烽转身走向大门。

    “奉先,把这坞堡烧了。顺便把里面屯的粮草装车带走。曹老板大老远送来的快递,别浪费。”

    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楚烽坐上马背,看着那个被重新用布包起来的短粗铁炮。

    热兵器压制冷兵器。这只是一个粗糙的开始。

    等黄月英把这玩意儿量产,装配到徐州的步兵阵列里。

    曹操那引以为傲的青州兵和虎豹骑,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回彭城。”

    楚烽一抖缰绳,马蹄踏碎积雪,向东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