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发出急促的“嗤嗤”声。
江夏水寨的大厅里,曹操、刘备和孙权同时屏住了呼吸。
两百步外的江面上,楚烽稳稳站在船头,伸手捂住了耳朵。
“轰!轰!”
炮口火光乍现,两枚人头大小的实心铁弹撕裂白烟,呼啸著划破江面。
它们的目标不是水寨大厅,而是停在水寨边缘,江东水军最大的一艘楼船。
那是孙权的旗舰。
“咔嚓——砰!”
木屑如同暴雨般炸开。
沉重的铁弹瞬间砸碎硬木船板,直接将整艘楼船贯穿,落入后方的江水中。
船腹被开出个透亮的大洞,江水汹涌倒灌。
几名留在船上值守的江东水卒吓得丢了兵器,连滚带爬地跳进江里。
水寨内,死寂无声。
只剩下楼船缓缓下沉发出的“咯吱”断裂声。
“妖器这真是妖器!”
刘备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手里的茶杯都在打晃。
他原以为马超在潼关被火炮轰溃的传闻有所夸大,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这玩意打木头简直像切豆腐。
孙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那是他最骄傲的旗舰,造价数百万钱,一炮就成了一堆废木头。
孙权双目赤红,手死死按住剑柄,却硬生生把围剿的军令咽了回去。
火箭烧不穿铁皮,木船追不上水轮。
若江东水军真扑上去,把那头怪物逼急了,下一炮轰的绝对是他们所在的大厅。
曹操最冷静。
他见识过开花弹的威力,知道楚烽刚才打实心弹,还避开了大厅,已经是留了面子了。
“楚使君!”
曹操推开窗,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高喊道:
“你今日开着战船擅闯江夏水寨,意欲何为?真要与天下诸侯开战吗!”
楚烽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拍散了炮口的白烟。
“丞相这话说的。我一个本分商人,哪敢跟你们开战。”
楚烽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我听说你们三家在这开会,打算封锁长江,断我徐州的买卖。
我这人脾气直,就亲自跑一趟,想给各位提个建议。”
楚烽冲著身后的吕布打了个响指。
吕布上前,取下背上的良弓,将那卷帛书绑在没有箭头的无镞箭上。
弯弓搭箭。
“嗖”的一声。
利箭跨过一百五十步的江面,从曹操头顶飞过,“啪”地一声钉在大厅的柱子上。
入木三分。
这一手箭术,再次让厅内三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劳驾各位看看。这是咱们徐州商会新拟的《长江航运自由通商协定》。”
楚烽用铁喇叭喊著,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我提议,以后徐州的商船在长江水道上,免检、免税、自由通行。”
“如果遇到水匪或者‘误会’拦截,我徐州商船享有开炮自卫的权利。三位大佬觉得意下如何?”
赤裸裸的威胁。
不签字,我现在就用炮把你这水寨平了。签字,以后这长江就是徐州商船的后花园。
什么联合封锁?在绝对的武力代差面前,经济制裁就是个笑话。
孙权咬著牙,眼中满是不甘:“楚烽!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江东就算拼光了船,也”
“吴侯。”曹操伸手拦住孙权,压低声音,“打不过的。那铁皮船咱们的火箭点不著。
他打完就跑,你追得上吗?”
刘备也在一旁叹气:“吴侯息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咱们以后少买点徐州的铁锅。”
曹操走到柱子前,拔下那支箭,取下帛书。
他看都没看内容,直接走到案几前,拿起毛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盖上私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打不过就认怂,曹操从来不觉得丢人。
“孤签了。徐州商船,过境兖州、豫州,一律免检。”曹操将帛书推给刘备。
刘备面不改色,也利索地签了字:“荆州水道,对徐州畅通无阻。”
压力给到了孙权。
孙权看着江面上那艘还在冒烟的铁皮船,又看看缓缓下沉的旗舰。
“我签。”孙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重重地按下印章。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困死楚烽的“反楚联盟”,仅仅存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两声炮响轰成了渣。
协议被江东的小船送回了铁皮车船上。
楚烽看了一眼上面的三个签名,满意地卷起来塞进怀里。
“合作愉快!以后买铁锅给你们打九折!”
楚烽举起喇叭喊了一声。
“转舵!底舱兄弟,蹬起来!咱们回家!”
铁甲船划出一道白浪,顺江而下,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水寨大厅里,三家诸侯相对无言,气氛比刚才沉重了十倍。
三日后。徐州,彭城。
楚烽兵不血刃地拿到了长江航运的霸权,心情大好。
车马刚到州牧府门口。
糜竺就像火烧眉毛一样迎了出来,满头大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主公!出事了!出大事了!”
糜竺一把抓住楚烽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
楚烽眉头一挑:“怎么了?曹操又毁约了?”
“不是曹操!是陛下!是天子啊!”
糜竺快急哭了,指著州牧府后院的方向。
“您去江夏这几天,陛下嫌每天盖章卖货赚钱太慢。他他自己弄了个大买卖!”
“他干啥了?”楚烽也愣住了。刘协一个被架空半辈子的皇帝,能整出什么花活?
“他学会您的加盟模式了!”
糜竺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陛下把汉室宗亲的名额,当成商品拿出去卖加盟了!”
“今天早上,扬州一个倒卖海盐的暴发户,花了五十万钱,从陛下手里买了个‘大汉皇叔’的认证证书!”
“现在门外排了上百个土财主,全拿着钱来买‘皇叔’的身份!”
楚烽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我只是教你商业变现。
你他娘的直接把刘备的祖坟给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