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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满级工程师,曹操的怒火

    彭城郊外,徐州第一兵工厂。

    高耸的砖砌烟囱往外喷吐著黑烟。

    巨大的水车在河道里缓慢转动,带动厂房里的水排风箱发出沉闷的呼啸。

    “砰。”

    吕布单手拎着马钧的后领,像扔小鸡一样把他扔在院子中间。

    马钧趴在地上,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污。

    他看了一眼周围喷火的高炉和光膀子打铁的壮汉,吓得缩成一团。

    他觉得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徐州军打下泰山郡作坊时,满地的碎肉和肠子,马钧是亲眼看见的。

    他以为自己被抓来,肯定要被扔进那个大火炉里炼铁。

    院子另一头,两个人正蹲在地上吵架。

    “我就说这齿轮咬合有问题!用硬木做传动轴,承受不住水轮的扭力,转不到半炷香必定崩盘!”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粗布男装,脸上沾著几道黑灰,手里挥舞著一把铁尺。

    徐州兵工厂总工程师,黄月英。

    蹲在她对面的是楚烽。

    楚烽没穿州牧的官服,套著件脏兮兮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木头齿轮。

    “木头不行就换生铁。咱现在高炉炼铁的产量上来了,直接翻砂铸铁齿轮。”楚烽随口回道。

    “生铁脆!一旦卡死直接炸裂,碎片能把工匠崩死!”

    黄月英毫不退让,用铁尺在地上画图,“得用熟铁一点点打磨,但太费人工了。”

    楚烽挠了挠头。

    他脑子里有现代工业的图纸,但基础材料学受限于时代。

    徐州的冷锻钢拿去造盔甲和陌刀好使,拿来批量做精密齿轮,废品率高得吓人。

    两人僵住了。

    趴在地上的马钧竖起耳朵。

    他是个技术宅。听见别人讨论机关器械,心里的恐惧突然被一种职业本能压了下去。

    “那个不用熟铁,也不用生铁。”

    马钧结结巴巴地开口。

    楚烽和黄月英同时停下争吵,转头看向地上的老头。

    马钧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图纸:“用用青铜浇铸。

    铜性韧,不易碎。在齿轮咬合处,抹抹上猪胰子和桐油熬的膏,能润滑。”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楚烽把手里的废木头一扔,大步走到马钧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懂传动?”楚烽问。

    马钧哆嗦著点头:“小人在扶风时,改良过织绫机。”

    “抛石机修过吗?”

    “给曹丞相改过。把配重从单臂改成了双臂射程多出三十步。”

    说到本行,马钧的结巴都好了不少。

    楚烽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眯了起来:“扶风人,懂机械,还结巴你叫马钧?”

    马钧愣住了:“使君认得小人?”

    楚烽乐了。

    他转头看向黄月英:“老黄,你不是天天抱怨手底下的铁匠看不懂三视图吗?我给你抓了个祖师爷回来。”

    楚烽拉着马钧,直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大棚子里。

    掀开遮灰的布。

    一台半成品的机器露了出来。

    底部是铁砧,上方悬著上百斤重的铁锤,旁边一排齿轮组连着外面的水车。

    “这是啥?”马钧眼睛直了。

    “水力锤。”楚烽拍了拍铁柱,“借水力砸铁甲片的。可惜齿轮老卡死崩坏。”

    马钧凑上前,眼珠子几乎贴在齿轮上,摸著那些冰冷的铁构件。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曹营搞点发明就被骂奇技淫巧。

    如今见到这等机械猛兽,心里的恐惧全变成了狂热。

    “这齿轮咬得太死了。”马钧上手摸了一把,语气笃定,“水势忽大忽小,铁齿硬碰硬必碎。

    得在中间接一截脆木榫,水力太猛时木榫先断,这铁齿轮也就保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黄月英眼睛亮了,扔下铁尺跑过来:“木销加在哪个位置最合适?”

    两人直接无视了楚烽,蹲在机器旁开始用炭笔在地上画受力分析图。

    楚烽解下皮围裙,拍了拍吕布的肩膀。

    “奉先,这老头是国宝。以后给他配四个亲卫,十二个时辰保护。

    他要什么材料,直接开库房给他拿。”

    吕布撇撇嘴:“一个打铁的,主公至于吗?”

    “你不懂。”楚烽看着已经和黄月英聊得火热的马钧,“有了他,陌刀队明年能扩充到一万人。”

    邺城,丞相府。

    曹操负手站在后院的池塘边。冬末的水面上,还结著一层薄冰。

    李典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头盔没了,战甲碎裂,左臂上缠着渗血的白布。

    “三千人。不到半个时辰,被杀散了。”

    曹操手里捏著一把鱼食,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烽没下战书,吕布直接带兵平了泰山郡的作坊。李典,孤让你守阵,你是怎么败的?”

    李典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

    “丞相!非战之罪啊!徐州军用了新火器,几颗大铁球砸过来,盾阵就碎了。”

    “还有那三千重甲步兵,人手一把一丈长的重刀。

    人马劈头就砍,咱们的枪刺不穿他们的铁甲,根本没法近身肉搏!”

    曹操撒下鱼食。水底的锦鲤争相跃出水面,撞碎了薄冰。

    “败了就是败了。”

    曹操转过身,眼底压抑著怒意。

    “作坊被抢,马钧被掳走。孤花重金设的局,被楚烽一刀砍了个稀烂。”

    曹操的目光越过李典,落在他身后跪着的两名黑衣人身上。

    校事府统领,负责情报刺探。

    “吕布率三千重甲跨州奔袭,直接打到了泰山郡。

    这么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你们校事府为何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曹操缓步走到两名黑衣人面前。

    “属下该死!”黑衣人冷汗直冒,“徐州军化整为零,打着商队护卫的旗号隐蔽过境,暗探根本没防备”

    “铮!”

    倚天剑出鞘。

    寒光闪过。

    两名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脖颈处裂开一道血线,两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曹操掏出丝帕,慢慢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李典跪在旁边,吓得屏住呼吸,生怕下一剑就落到自己头上。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曹操扔掉丝帕,“换聪明点的人管校事府。”

    几名虎卫上前,拖走了尸体。

    曹操收剑回鞘,坐回石凳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经济战玩不过。

    野战,连马超的西凉骑兵都扛不住大炮,自家的重甲步兵更是形同虚设。

    水战,江东水军刚被楚烽轰塌了建业城门。

    徐州就像个长满毒刺的铁王八,无处下口。

    一阵脚步声传来。

    军师祭酒郭嘉裹着厚重的大氅,咳嗽著走进后院。

    “主公息怒。”郭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徐州器利,正面硬碰吃亏在所难免。”

    “奉孝有何良策?”曹操抬头。

    郭嘉拢了拢手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楚烽靠的是那些铁家伙。火炮、铁甲。这些东西,全靠徐州广陵的那座兵工厂产出。”

    “兵工厂里,堆放著海量的黑火药。”

    郭嘉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既然打不破他外面的乌龟壳,那就从里面把他的乌龟壳炸了。”

    曹操眼神一凝:“广陵守卫森严,吕布赵云都在,怎么炸?”

    “用死士进不去。”郭嘉笑了笑,“但如果是地下呢?”

    “主公忘了,咱们军中,有一支专门挖洞的人。”

    曹操猛地站起身。

    “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

    “正是。”郭嘉点头,“调三百摸金校尉,潜入广陵。

    不走城门,从城外三十里打地道,直通兵工厂下方。”

    郭嘉语气森冷。

    “把黑火药点燃。连人带厂,送楚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