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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柴桑豪族的算盘,楚烽的屠刀

    夏侯渊带来的三万生力军,就像给快要熄灭的火炉里浇了一桶猛油。

    一排排曹军扛着云梯,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滚石檑木和金汁,悍不畏死地往上填。

    张郃退到后方阵地,扯下已经被血水浸透的披风,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着前方仿佛永无休止的绞杀,眼中满是血丝。

    阳平关太险了,这已经不是靠兵法能拿下的地方,拼的就是谁的命更贱,谁的底子更厚。

    好在,曹丕在后方砸钱雇来的关中民夫,正推著独轮车,源源不断地把粮草送上前线。

    曹军吃得饱,力气足,一波接一波的攻势连绵不绝。

    张卫在城头上吓得面如土色,只能死死咬牙硬撑,期盼著汉中深处的援军能早点到来。

    就在北方的血肉磨坊转得正欢时,千里之外的柴桑城,也开始了另一场不见血的厮杀。

    柴桑城,原太守府,现徐王临时行辕。

    大堂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楚烽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厚厚的户籍账册。

    他换了一身常服,但眉宇间那股子在乱世杀出来的凛冽之气,却压得堂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主公,城内的乱兵和荆州暗探已经肃清,四门皆在我军掌控之中。”

    赵云一身白袍银甲,甲叶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抱拳禀报,声音沉稳如山。

    楚烽点点头,把账册扔在桌上,捏了捏眉心:“伤亡如何?”

    “水师那边折损了几百个兄弟,陆战这边,轻重伤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关羽撤得太急,城里的守军基本没做像样的抵抗。”赵云顿了顿,剑眉微皱,“但有个大麻烦。”

    “说。”

    “关羽退走前,放火烧了柴桑的官仓。虽然我们扑救及时,但也只抢出来不到三成。

    如今城里多了两万张降卒的嘴,加上十几万百姓,这点存粮,撑不过十天。”

    赵云语气有些凝重。

    徐王府自己的军粮倒是不缺,铁甲船拉来了足够的补给。

    但打下一块地盘,不能光管当兵的吃饱,老百姓要是饿肚子闹起民变,这地盘就坐不稳。

    “市面上的米铺呢?”楚烽问。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邓艾站了出来。

    “回主公,市面上一粒米都买不到。城里的四大粮商,昨天夜里统一挂了闭门歇业的牌子。

    黑市上的米价,一晚上翻了十倍,都已经按两算钱了。”

    邓艾冷笑一声,“柴桑的四家本土豪门——彭、李、王、张。

    这四家把控了柴桑周边七成的好地,官仓没粮,他们家里的地窖绝对堆得发霉。”

    楚烽笑了。

    这套路他太熟了。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每换一个新主子,这些地头蛇都会来这么一出。

    先藏粮哭穷,制造恐慌,然后逼着新来的军阀向他们妥协,用政治特权去换他们的粮食。

    刘备、孙权遇到这种事,为了安抚地方,多半得捏著鼻子认了,封几个太守长史的官帽子出去。

    可惜,他们今天碰上的,是个不讲理的土匪。

    “人来了吗?”楚烽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就在府衙门外侯着呢。”邓艾拱手,“四家家主联袂而来,说是要代表柴桑父老,拜见徐王殿下。”

    “让他们滚进来。”

    片刻后,四个穿着绫罗绸缎、满脸油光的老头,迈著小碎步走进了大堂。

    领头的是彭家家主,彭老太爷。

    他拄著一根紫檀木拐杖,一见楚烽,立马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草民等,叩见徐王殿下!殿下天威降临,赶走关羽那杀胚,真乃柴桑百姓之福啊!”

    另外三个家主也跟着连连磕头,马屁拍得震天响。

    楚烽靠在椅背上,没叫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演戏。

    大堂里的气氛渐渐冷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四人粗重的呼吸声。

    彭老太爷跪得膝盖生疼,心里直发毛,硬著头皮先开了口:

    “殿下,草民听闻城内粮草告急。草民等人心急如焚,连夜凑了一千石糙米,特来劳军”

    “一千石?”楚烽打断了他,似笑非笑,“彭老太爷,打发叫花子呢?

    两万降卒加上满城百姓,一千石米熬粥都不够他们喝两天的。”

    彭老太爷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殿下明鉴啊!柴桑连年用兵,关羽又横征暴敛。

    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啊!这一千石,已经是我们四家砸锅卖铁挤出来的了”

    “不过”彭老太爷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若是殿下能将柴桑周边的盐铁、茶榷之权交由草民几家代为打理。

    草民等人便是去外地高价求购,半月之内,也定能为殿下筹措两万石军粮!”

    图穷匕见。

    拿粮食卡脖子,换取暴利的盐铁专卖权。

    这就是世家豪族的生存法则。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军阀。谁来都得靠他们。

    楚烽饶有兴致地盯着彭老太爷:

    “算盘打得挺响。用本王的权力,换你们的粮食?这生意听起来不错。”

    彭老太爷心头一喜,以为楚烽这个外来户终于还是得向本地势力低头。

    “殿下英明!草民等必定尽心竭力,为殿下”

    “赵云!”楚烽突然一声厉喝。

    “末将在!”赵云踏前一步,腰间佩剑“呛”的一声出鞘半寸,杀气四溢。

    “去,带两千刀斧手,把这四家的宅子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楚烽站起身,指著跪在地上的四个老头,声音冷得像冰。

    “地主家没余粮?本王帮你们算算账。”

    “你们四家在柴桑霸占了上等水田八万亩。

    按大汉最差的亩产,一年也是十几万石的收成。你们告诉本王没粮?”

    彭老太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磕头:“殿下!那是账面上的,今年大旱,实在没收成啊!

    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

    “查?本王没那闲工夫去查你们那些假账。”

    楚烽走下堂,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嘎哒作响,停在彭老太爷面前。

    “本王只认物理测算。”

    楚烽回头看向邓艾:“去院子里,把马钧新改的那门虎蹲炮推过来。”

    邓艾应了一声,很快,几个士兵推著一门黑洞洞的钢铁短炮进了大堂,炮口直接对准了四个吓瘫的家主。

    彭老太爷看着那根杀气腾腾的铁管子,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殿殿下,这是何物?”

    “这叫物理说服器。”

    楚烽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关羽楼船上的那些铁甲精锐,就是被这玩意儿一炮喷成筛子的。”

    楚烽蹲下身子,直视著彭老太爷的眼睛:

    “现在,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半个时辰内,每家交出五万石粮食。

    外加三百万钱的‘城防建设费’。交了钱粮,你们还是柴桑的富家翁。”

    “第二,不交。本王现在就把这种炮推到你们各家的大门口。

    一炮轰开大门,按‘私通关羽、图谋造反’的罪名,满门抄斩。然后本王自己带人去挖你们的地窖。”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老头脸色惨白如纸,裤裆里已经渗出了骚臭的黄水。

    他们原以为楚烽是个懂规矩的枭雄,会像刘备那样坐下来跟他们谈条件,拉拢地方实力派。

    谁能想到,这特么是个不讲武德的活土匪!直接拿火炮顶着脑门要钱要粮!

    “你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名门望族!

    你这般巧取豪夺,就不怕天下寒心,天下士子戳你的脊梁骨吗!”

    李家家主浑身发抖,色厉内荏地尖叫。

    “士子戳我的脊梁骨?”

    楚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李家家主。

    “老子在卧牛山当土匪的时候,他们就天天戳!

    现在老子当了徐王,手下十万大军,几百门大炮。他们除了写几篇酸文章,还能咬我吗?!”

    楚烽眼神狠厉,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名声?本王只要老百姓吃饱饭的名声!把你们抄了,粮食分给柴桑城的穷苦百姓。

    你们猜,老百姓是念本王的好,还是替你们哭丧?!”

    “点火绳!”楚烽毫不犹豫地下令。

    士兵立刻拿过烧红的火折子,凑向虎蹲炮的引线。

    “别点!别点!我交!我交!!”

    彭老太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凄厉地嚎叫起来,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五万石!草民这就派人去开地窖!求殿下开恩,留草民一家老小性命!”

    另外三家见老大都怂了,哪还敢硬挺,纷纷哭喊著愿意交出家产。

    楚烽冷哼一声,摆了摆手,士兵立刻将火折子移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烽转身走回主位,随手扯过一张白纸扔在地上。

    “赵云,带他们回去搬粮。少一斤,砍他们家里一个人头。”

    “诺!”赵云一挥手,如狼似虎的徐州甲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四个瘫软的老头拖了出去。

    看着被清理干净的大堂,邓艾长出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崇拜。

    对付这些吸血鬼,就得用主公这种雷霆手段!

    什么怀柔,什么妥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全是扯淡。

    “主公,有了这四家吐出来的几十万石粮食和现钱,柴桑的人心就算彻底稳住了。

    周边各县,绝对不敢再有二心。”邓艾兴奋地禀报。

    “稳住只是第一步。”

    楚烽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拿出来的粮食,在城中设立粥厂。

    同时贴出榜文,降低三成农税,废除关羽时期的一切苛捐杂税。

    我要让柴桑的老百姓知道,跟着我徐王,有饭吃。”

    “遵命!”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甲片碰撞声。

    水师大都督孙尚香大步走入大堂,手里捏著一封皱巴巴的书信,神色有些古怪。

    “夫君,咱们这头刚在柴桑插上旗,周边闻著味儿的野狗就凑上来了。

    南边鄱阳湖那几个大宗帅和水匪头子,托人递了拜帖。”

    孙尚香将帖子扔在桌上,嗤笑一声,“这帮人倒是会顺杆爬。

    信里说您当年在卧牛山也是插过香头、落过草的,大家算是一条道上的兄弟。

    现在既然您接了柴桑的盘子,他们想请您这位‘大当家’吃个酒,盘盘道,顺便划一划以后这周边水路上的规矩。”

    楚烽眉头一挑,拿起那封信扫了两眼,直接气笑了。

    “跟我划规矩?老子现在穿的是王袍,手里攥的是火炮。

    他们拿几个破水洼子里的字号,也配来跟我盘道化缘?”

    楚烽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将纸团吞噬,目光微沉。

    “先晾著这帮泥鳅,不用搭理。传令水师趁这段时间修整铁船。

    等咱们把柴桑的民心彻底消化完了,我再抽空去教教这帮老同行,什么叫江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