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阳光洒进,落在父子二人身上。
刚才的对话,没有一句废话。
满是帝王心术的同时又有浓浓的父子之情。
江山传承,大魏的未来,便在这无声之间,悄然交接
司马照上前一步,手掌轻落在他肩头。
隔着衣料,触到的已是坚硬骨血,不再是幼时一碰便躲闪的软嫩。
肩头稳稳承住,不晃,不缩。
司马照掌心微一用力,便缓缓收回,对着司马寰淡淡一笑:“很好,这两年,你没有白走。”
“去看看你的母后吧,她时常和我念叨你,很想你,快去吧。”
司马寰抬眼,唇瓣微动,似有千言,最终只沉沉颔首。
“儿臣遵旨。”
司马寰躬身,徐徐后退两步,转身出殿,随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立政殿。
离家两年,他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母亲呢。
司马照立在龙椅前,静静地看着司马寰的背影。
静静地看着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身子拉的老长。
直到殿门空空如也,再也看不见司马寰的影子时,司马照才回过神来。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满是骄傲,嘴角微微扬起。
吾儿,长大了。
江山,有着落了。
……
立政殿。
立政殿内安神熏烟袅袅,清香淡淡,日光通过明窗,洒下一片温软明净。
殿中甚是安静,只有张白苏在给崔娴把脉。
良久过后,张白苏闭上的双目瞬间睁开,眼中满是惊喜,欢跃道:“娘娘身子愈发好了。”
说着,张白苏起身就要走到崔娴身后给她按摩:“臣女再给娘娘按按头,揉揉肩,活络活络气血。”
“于娘娘身子有益,还能让娘娘睡眠更好。”
“不急不急,苏儿先陪本宫说说话。”崔娴携着张白苏的手,同坐锦榻之上,指尖轻轻拢着少女纤细温润的手背。
“本宫的身子可是让苏儿多费心了。”
张白苏连忙道:“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
“照顾娘娘身子,本就是臣女分内之事。”
“陛下对臣一家有大恩,娘娘更是对臣女恩深似海,于情于理,臣女都应该报答恩情。”
闲话之间,语气渐转柔和。
也不知怎么得,就聊到了司马寰身上。
“寰儿也不小了,转眼便到了议亲的年纪,再过几年,也该正式成亲了。”
崔娴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含笑落在张白苏脸上。
静静看着张白苏那一张清丽绝世倾城的容颜一点点染上羞怯。
张白苏闻言身形微颤,心尖不自主地轻轻一跳,耳尖已然悄悄泛红。
崔娴看唇角噙着温雅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等他回来,宫里也该替他预备选秀之事。只是旁人,本宫终究是不放心的。”
她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似乎是意有所指,似乎是在揶揄:“寰儿性子素来有些顽劣,不甚安分,日后成家,少不得一个细心稳妥的人看顾他。”
“将来,还需苏儿多多上心了。”
张白苏今年十七,出落得亭亭玉立,身姿窈窕,眉眼清婉,如春日枝头初绽的玉兰,素净而动人,尤如长安城中的牡丹,雍容而华贵。
正是女儿家最美好的年纪。
(我说十七八这个年纪有人懂吗?绝对是最好的年纪!)
张白苏此刻听得崔娴这番话,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那个挺拔清俊的少年。
心尖儿轻轻一颤。
一抹羞赦的嫣红自脖颈缓缓爬上脸颊,染透双颊,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可她毕竟是崔娴教养长大的,即便心头小鹿乱撞,羞涩无比,也不象像寻常女儿家般声如蚊蝇。
她暗中深呼吸一口气,压下羞涩,镇定了下来。
微微垂眸,敛衽轻声应道:“臣女……自当遵皇后娘娘教悔。”
声音平稳,礼数周全,一派落落大方。
可话音刚落,张白苏刚一抬眼,便看见崔娴含笑洞悉的目光。
那眼神温和慈爱,却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仿佛将她心底那点少女心事看得一清二楚。
张白苏瞬间破功。
方才强装的镇定烟消云散,她慌忙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满心满眼,只剩掩不住的羞涩与微甜的慌乱。
张白苏拉着崔娴的袖子一角,象是女儿对自己的母亲撒娇一样轻轻晃着崔娴。
“娘娘啊……”
崔娴抿唇笑,眼中全是慈爱:“好啦好啦,本宫不说了。”
多年相伴,崔娴和张白苏又岂止是单纯的君臣之义?
说一句母女之情也不为过。
张白苏眼底满是羞涩。
这两年,皇后娘娘和她言语间的暗示从未间断。
从最初的旁敲侧击,到近乎直白的托付。
她又不傻,怎么能够听不出其中深意呢。
再联想到近两年来家中的光景。
之前频频上门的提亲之人,竟渐渐少了,到最后甚至没有了。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之前那些闺阁密友近乎全嫁人了,而父亲整日里依然乐乐呵呵,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自己的婚事。
这般反常,这种种迹象。
张白苏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
她隐隐明白,自己这一生,大约是要与那人绑定了。
他们俩不是有缘无分。
缘分,始终链接在他俩之中。
非但未曾随风散去,反倒象是一颗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只待时机一到,便能开出娇艳的花朵。
一念及此,张白苏的俏脸愈发红润,眸光轻软,羞涩之中,又悄悄漫开一丝隐秘的欢喜与安心。
崔娴将张白苏这副娇羞不胜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头愈发动容,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她是越看张白苏越是满意。
容貌清丽俏丽,不施粉黛已自动人。
举止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性情温婉细心,又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又和司马寰情投意合。
这般人物,正是她心中认定的太子妃不二人选。
目光轻轻落在张白苏身上,见她一身衣衫虽整洁得体,却素净淡雅,并无过多珠翠点缀。
崔娴轻轻打趣,语气带着几分疼惜:“苏儿如今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青春正好,如花似玉。”
“可平日里穿戴,未免也太过朴素了些。”
“陈大人一年的俸禄应该也不少吧,陛下还时有赏赐,总不能连给我家苏儿买一根簪子的钱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