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兴致大起，朗声吩咐：“速速将箭矢拔出！”
“奴才遵旨！”
二宝应声上前，双手死死攥紧箭杆，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向外拔箭，可箭矢牢牢嵌在树干里，分毫不动。
他又抬脚死死抵住梅树，咬紧牙关全力发力，依旧没能撼动半分。
见此情景，亭中众人皆是面露讶色，司马照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司马寰当即上前躬身请命：“儿臣愿亲自上前，拔出天子御箭。”
“去吧。”司马照淡淡应允。
司马寰躬身行礼，大步流星奔赴梅树之下，二宝连忙躬身退至一旁。
他抬手脱下厚重御寒大氅，随手递给内侍，双手紧紧扣住箭杆，沉腰扎稳马步，暗自凝聚全身气力。
箭杆微微轻晃，箭头堪堪从树干之中透出少许。
他额角青筋微微浮起，屏气蓄力，陡然一声低喝：“起！”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深深嵌在树干中的箭矢应声而出，还顺带带下数块细碎木渣纷飞散落。
司马寰顺势后退数步，稳稳站稳，高声回禀：“父皇！此箭何止入木三分，足足深入四五分有馀，父皇神力与射艺，世间无人能及！”
司马照闻言开怀大笑。
“陛下威武！”
亭内人鼓掌喝彩。
司马照摆摆手。
司马寰双手躬敬捧着白羽长箭，缓步回到亭前，神色谦逊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儿臣斗胆，愿随父皇，当场献丑一箭，为父皇、母后、各位母妃添些雅兴！”
司马照欣然应允，随手将手中良弓递予太子，笑着叮嘱：“放手去射便是，不必心生拘谨胆怯。”
“今日定要胜过朕方才一箭才好，若是射艺不及朕，朕可要好好罚你一番。”
司马寰含笑躬身领下旨意，从容接过长弓。
一旁的崔娴见太子意气风发，悄悄朝着尚且有些拘谨羞涩的张白苏轻轻招手。
张白苏步履轻盈，莲步款款走到皇后身侧，屈膝蹲下身来。
崔娴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低声轻言几句悄悄话。
提起司马寰少年时的趣事。
张白苏先是满脸惊诧，随即恍然醒悟，最后忍不住掩住樱唇，低低浅笑起来，眉眼间满是娇俏温婉。
另一边，司马寰迈步走到亭前第一级台阶之上，迎风而立，深吸一口清冷雪气，凝神定气，陡然拉满长弓。
嗖。
箭矢破空疾驰，穿过漫天飘飞的雪花，精准稳稳钉在梅树一根枝桠之上，力道十足。
“好箭法！”司马照当即高声称赞，面露赞许之色，“赏！重重有赏！”
司马寰放下长弓，少年意气尽显，含笑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
有了帝王与太子先后出手助兴，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司马宁、司马定二人顿时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司马照目光含笑望向二人，笑意温和问道：“你们二人，谁先上前一试身手？”
二人相视一眼，司马宁率先开口礼让：“便请定弟先行出手。”
司马定也不推辞，意气风发拱手应下：“既然皇姐相让，那儿臣便却之不恭了。”
司马寰随手将长弓递至司马定手中。
就在此时，天际风雪骤然加急，鹅毛大雪漫天狂舞，视野瞬间变得朦胧起来，五十步开外的红梅树已然模糊不清，难以精准瞄准。
司马照见状从容开口，体恤司马宁司马定二人：“风雪骤急，视线受阻，你们二人便退至三十步之地拉弓射箭即可，不必勉强。”
司马宁与司马定齐齐躬身谢恩：“多谢父皇体恤！”
司马定来至三十步处。
梅树的身影在风雪中模糊不清。
司马定双手竟然有些颤斗。
就在此时，司马寰高声唤道：“定弟！”
“深吸一口气！”
“静下心来，你能做到！”
“就象我之前教你那样！”
司马定心中莫名传来心安。
刚才躁动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呼啸的风声和雪花打在松树叶上的沙沙声安静了下来。
司马定猛地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嗖！
陆蘅踮起脚尖，手指尖攥着一方锦帕。
司马照身子也微微前倾。
射中的声音还未传来，司马照只凭司马定的出手和箭矢运行轨迹就知道中了。
他嘴角勾起，轻声对陆蘅说道：“定儿，射中了。”
陆蘅顿时长出一口气，眉眼弯弯。
轻声重复道：“定儿，射中了。”
话音刚落。
嗡的一声轻响。
中了！
司马定快速冲过去。
只见梅树上一根小树杈上稳稳当当地插着一根白羽箭。
司马定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射中了……”
“我射中了！！！”司马定愣了一下，举弓大笑，“我射中了！”
司马定欢快地蹦起来，大喊道：“皇兄！”
“我射中了！”
“我做到了！”
司马寰发自内心地为司马定开心。
这是定儿习武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
司马寰高声道：“好样的！”
司马定走到司马照面前，有些拘谨地低下了头。
“儿臣射中了。”
“第三根树枝的小树叉。”
司马照大笑道：“好小子！”
他解下披着的大氅，俯下身子，系在司马定身上。
“这大氅，给你了。”
司马定浑身颤斗，激动地道：“儿臣，谢父皇赏赐！”
司马照笑着说道：“好好干。”
“朕期待你将来领兵征战那一天。”
司马定当即挺直身子：“是！”
司马照拍了拍司马定的肩膀，对司马宁说道：“宁儿，该你了。”
“你打算如何射？”
司马宁深吸一口气，指着梅树开的最鲜最红的几朵花道：“儿臣愿射此树上最显眼的一簇花，送给母后。”
司马照惊讶地哦了一声：“天子之前无妄言，你可有把握？”
司马宁坚定道：“儿臣愿立军令状！”
司马照叫了一声好：“你若是能射下那一簇花，我便将这弓送给你。”
司马宁高声道：“谢父皇。”
“去吧。”司马照摆手，“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司马宁飒爽大步来到司马定身边。
司马定担忧问道：“皇姐，这是不是太……”
司马宁飒爽一笑：“我从不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