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苏眼神三分羞三分恼三分嗔一分喜。
这人,好不知羞,好不要脸。
如此亲昵的床第之语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张白苏本想严词说他几句,可当对上司马寰澄澈干净的眼眸时。
那到了嘴边的斥责话语,又尽数咽了回去。
面前之人的眼神没有一点的不尊重,而是实打实的亲近和汹涌的爱意。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上最令人情动的药。
对视,是心灵上的精神接吻。
张白苏脑袋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司马寰上前一步,轻轻把住张白苏的肩膀,微微躬下身子,笑着问道:“夫人,能让我尝尝吗?”
张白苏低声呢喃:“不要脸,就知道欺负我。”
说着,张白苏缓缓闭上双眼。
二人身形愈发贴近,气氛缱绻暧昧。
就在彼此距离快要相拥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沉稳脚步声。
两人瞬间回过神,慌忙各自分开,收敛亲昵姿态。
司马寰轻咳两声,借此掩饰心底的尴尬局促,张白苏也连忙抬手捂住脸颊,平复纷乱心绪。
张白苏低头,轻轻踩了一脚司马寰,小声嗔道:“都怪你。”
司马寰哈哈一笑:“没事,没事。”
“应是父皇母后移驾。”
张白苏脑袋还是一片浆糊,根本没听清司马寰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片刻过后。
反应过来的张白苏脑袋里面轰地一声炸开。
他刚才说,父皇母后,要过来?
张白苏不可置信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父皇和母后可能一会儿就到?”
司马寰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可能没有一会儿,我觉得马上就要到了。”
张白苏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褶皱的衣裙。
“你快去迎一迎父皇母后。”张白苏语速极快,“然后帮我拖一拖。”
司马寰不解:“拖什么?”
张白苏猛地抬头:“你说拖什么?”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这样怎么见驾?”
司马寰看了看衣裙有些褶皱,发髻微微散乱,脸上还有着桃红的张白苏,心虚地尴尬一笑。
“我知道了。”
张白苏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司马寰伸手。
张白苏警觉地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你要干什么?”
司马寰哑然失笑:“过来,我帮你理一理头发。”
“不用。”张白苏话是这么说,身子却往前了几步。
司马照温柔地帮张白苏理顺了有些吹散的发丝。
整理妥当,安抚好有些炸毛的张白苏后,司马寰方才走出树后迈步上前迎向来人。
司马寰上前躬身一礼躬敬开口:“父皇,母后。”
崔娴轻轻点头,司马照看了看他的脸,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脸怎么有点红啊?”
“是吗?”司马寰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一点热。
可能是刚才有点激动……
司马寰灵机一动,嘿嘿笑道:“今日游玩,精神焕发。”
司马照闻言一愣,上下打量着司马寰。
这问,这答。
莫非你也是穿越者。
司马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不明所以。
“嗤……”
崔娴轻笑出声。
司马照转头看着忍俊不禁,借着手帕掩面的崔娴。
崔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司马寰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能是陛下小时候给他讲打虎上山的故事,他记住了吧。”崔娴轻声猜测。
司马照挑了挑眉:“朕还给他讲过这个故事吗?”
崔娴微微点头:“是啊,妾身还记得几句,什么咋的又黄了,什么天王盖地虎。”
司马照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也就好。
还是自己的儿子就行。
司马照长出一口气。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哪个穿越者给夺舍了。
就在此时,张白苏自树后出来,屈膝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父皇母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崔娴伸手虚扶,“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客套,不失一点礼数”
“谢父皇母后。”张白苏谢恩后,起身立在司马寰身侧。
司马寰馀光一扫。
只见她发髻高挽,衣裙整齐,神态端庄。
不由得低声问道:“怎么做到的?”
张白苏目不斜视,没理会司马寰。
司马寰还想搭话,却听道司马照的吩咐。
司马照吩咐司马寰道:“你去招呼一下那群小子们。”
“这山大,他们又人生地不熟的,离得太远,小心迷了路。”
“是。”
……
山脚一处的小河。
小河旁边的一块石头各。
崔娴和张白苏各自拿着一杆鱼竿钓鱼。
司马照和司马寰蹲在一起摆弄火坑,处理一些钓上来的鱼和打猎得来的兔子。
几个老百骑低声道:“陛下,这等粗活让我们来吧。”
“哎……”司马照摆摆手,“不必,你们该吃吃你们的。”
“这儿不用你们服侍。”
那百骑有些尤豫:“怕陛下料理这些污浊之物,脏了手。”
司马照抬头哑然一笑,停下手中的刀,看着那百骑笑道:“你们几个臭小子啊。”
“越大越谨慎了。”
“说的好象朕没干过这些活一样。”
司马照说罢,手中麻利地料理了一只兔子。
皮是皮,肉是肉,骨头是骨头。
司马寰惊讶抬头:“父皇,我从未见过如此利落的刀工。”
“怕是能媲美老猎人了。”
“赶不上那群老猎人啊。”司马照哈哈一笑:“朕曾经见过一个老猎人。”
“他处理猎物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话音落,司马照将手中的猎物抛给那几个百骑:“行了,拿去吃吧。”
“这儿用不上你们伺候了。”
“谢陛下赏赐。”那几个百骑见状退下。
司马照见司马寰只用蛮力料理那只兔子,便随手指点了一下。
“从这儿切,顺着骨头剔。”
司马寰改变了方向,果真毫不费力地剃了下来。
当即抬头望向司马照:“父皇怎么知道的?”
司马照轻声笑:“手熟而。”
“当年我当大头兵打仗的时候,根本吃不饱,只能自己打猎物。”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习惯了。”
司马照拿出两条烤好的鱼,递给司马寰:“拿着,送去给你母后和苏儿。”
司马寰嘿嘿笑:“父皇,我的呢?”
司马照照着他屁股轻轻踢了一脚,笑骂道:“赶紧去。”
“你的还没烤好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父皇的手艺了。”司马寰咧嘴一笑,“看起来就好吃。”
“等会儿”司马照忽然叫住了转身欲要离去的司马寰,说道,“一会儿,陪朕喝两口。”
司马寰一愣,然后重重点头。
司马寰离去后。
司马照看向天边已经有点偏西的太阳,感慨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黄昏,就到回宫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