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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来一场好戏吧

    大清洗前一天,卡西乌斯的人来了。

    那个惯常传递消息的罪人站在门口,比往日躬得更深些,姿态近乎恭谨。

    脚边还放着一只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子。

    “辛大人,”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斟酌,目光没敢直视主座上那片过于耀眼的光源。

    “老板让我带句话,顺便……送点小玩意儿,给您明天‘打发时间’用。”

    克莱尔的目光从使者低垂的头顶,缓缓落到那只箱子上,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缓了缓。

    “说。”

    “是。”

    使者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这片光域中心能听清。

    “老板听说,您对那位……‘首席行刑官’,似乎一直很……‘留意’。”

    他飞快地抬了下眼,想从那片过于耀眼的光晕里捕捉一丝神情变化,却只对上平静到近乎空茫的金色。

    他立刻低下头,语速加快:

    “明天大清洗,按那位大人一贯的做派和……嗯,‘喜好’,他通常先找最扎眼,最能让他‘演得痛快’的场子。”

    克莱尔指尖的动作彻底停了。那双眼眸平静地看过去,没什么情绪,却让使者喉头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开口。

    “老板的意思,您这儿的光,够亮,够招摇,肯定能把那些长翅膀的‘贵客’引来。”

    “但若是让他们一眼就看穿,那位大人或许会觉得无趣,连面都懒得露,反倒……败了您的兴。”

    “所以?”

    “所以老板觉得,”使者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怂恿的精明与对“好戏”的期待。

    “您若是真想和那位好好‘玩玩’,不妨……换种更‘有趣’的玩法。比如,把您这身过于醒目的行头,稍稍……遮一遮。”

    “遮一遮?”

    克莱尔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是疑问还是觉得有趣。

    “是。”

    使者用力点头,语气活络起来,仿佛在推销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让他们看见这儿亮得扎眼,却看不清守着这儿的是谁。让他们先入为主地,把您当成个故弄玄虚的蠢货,或是藏了什么蹩脚陷阱的阴谋家。”

    “等他们派来探路的人折在这儿,等他们的轻视慢慢变成惊疑,等到那位自己按捺不住好奇,或是觉得面子挂不住,终于决定亲自下场来看看……”

    使者适时地停住,留下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空白,然后才用一种“您懂的”语气补充:

    “那时候,场面想必更‘热闹’,那位估计也更乐意‘多玩一会儿’。您……自然也能‘玩’得更尽兴,不是么?”

    顺便还能最大程度吸走火力,让别处喘口气——这层没明说的算计,克莱尔听懂了。

    她的指尖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仿佛在掂量这番话里包裹的糖衣与算计,以及那份恶劣的,引人发笑的“趣味”。

    这提议本身,就透着一股精心编排的戏谑。

    像搭好一座舞台,只等那位特定的观众踏入,看他届时会露出何种表情。

    有点意思。

    “箱子里是什么?”

    使者立刻上前,利落地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叠着几件质地特殊的深色织物,一看就价值不菲,用途专业。

    “一点‘装扮’用的小东西,老板的心意。”使者恭敬道,“能让您‘看起来’更……‘不起眼’些。老板说,盼您明日……玩得痛快。”

    克莱尔的视线掠过那些深色布料,眼眸深处,一点近乎愉悦的微光亮起。

    卡西乌斯这家伙,递梯子和看热闹的心思,一样不落,还包装得如此“周到”。

    “行。”

    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上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耳羽向前倾了倾,显露出专注。

    “东西放下。告诉卡西乌斯,他的‘好意’和‘本子’,我收了。”

    使者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甚至挤出点笑,将箱子小心推到一旁,躬身退了出去。

    教堂重归寂静。

    克莱尔独自坐在主座上,指尖的敲击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止。

    ——用最不起眼的伪装,去演一场最嚣张的挑衅。

    她开始期待,明天那位“首席行刑官”,会带来怎样“精彩”的戏码了。

    x

    大清洗当天,克莱尔醒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早。

    地狱没有晨昏的概念,但她就是在那片恒定的光辉中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光从穹顶淌下,漫过她白色的长发、脸颊、肩膀,和往日并无不同。

    但今天到底不一样。

    她从宽大的主座上坐起,一条厚实柔软的毯子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腿边。

    是米琪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给她盖上的——小魅魔大概以为她睡着了。

    教堂大厅空空荡荡。

    格里高尔带着人藏进了矿洞深处。玛格丽在最后一次检查完所有加固和伪装后,也沉默地离开了。

    米琪被强行塞进了藏身处——尽管她尾巴绷得笔直,竖瞳里写满了不情愿。

    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德雷克。

    德雷克高大的身影靠在教堂大门内侧的墙壁上,那柄内部流转着白金光华的战斧就斜倚在触手可及之处。

    他闭着眼,胸膛缓慢起伏,像是在养精蓄锐,又像是在等待那注定到来的风暴。

    克莱尔站起身,背后收拢的羽翼完全消失,那最像天使的印记就此隐没。

    她走进连通回廊的内间,那里放着卡西乌斯送来的箱子。

    光芒闪过,她走了出来。

    一身毫无装饰的深色长袍,质地特殊,将光线近乎吞没,使她在满室辉煌中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宽大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和显眼的白发,脸上覆着同样深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金眸。

    ……普通到乏味。

    低调到可疑。

    简直像在脑门上写了“我有问题,快来查我”。

    面罩之下,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很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