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蒋和越在经过一条路时,路面守着的警员甩出一条满是三角钉的轮胎阻断器,后车毫无准备地压过阻断器,轮胎被扎破,汽车歪歪扭扭撞上路边的花坛里。
看着后车被截停,蒋和越大口喘着气,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警车和招手的伍耀磊,蒋和越慢慢停下车,伍耀磊快速跑过来拉开车门,将蒋和越扶出驾驶座。
蒋和越还没站稳就觉得脚有些软,倒不是全因为怕的,而是在应激状态后突然放松下来,所导致的血压和血糖水平快速变化,从而引发暂时的虚弱、颤抖和腿部无力感。
伍耀磊和他的下属连忙扶住蒋和越:“蒋先生,您没事吧?我们送您去医院?”
蒋和越虚弱的摆摆手:“没事,就是,太刺激了,小时候看港片挺带劲的,没想到真实感受这么刺激,还好我心脏健康。”
蒋和越完全就是为了缓解心悸,在自我疏导,伍耀磊和下属对视一眼,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声,立刻将蒋和越交给一旁的警员,拔出腰间的枪去支援。
等枪战结束抓住绑匪,蒋和越也恢复了很多,跟着警方去了警局录口供。中途将碰到傅隆生的事也详细说了,不过他换了个说法,将在金辉资管楼下遇到傅隆生的事也说了一遍。
这对黄德忠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了,立刻加大了对那块地方的搜寻。
看到蒋和越被警方救下,熙泰闭眼低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小辛愣了会儿神,突然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笑出声。
“刚刚车开的不错,阿威应该和宝贝有话题。”
听到小辛对蒋和越的称呼,熙泰和熙旺同时看向小辛,只是熙泰的目光冰冷带着威胁,熙旺则是不赞同。
小辛对着熙泰挑衅一笑:“熙泰哥,你和宝贝是好友,肯定是支持他的选择的吧?”
熙泰看着小辛的眼神不变,面上却渐渐浮现笑容:“当然。”
他转头看向熙旺:“没事了哥,我们下去吧,最近你们先住这里,等熟悉了我们再考虑以后的事不迟。”
被他无视的小辛眼睛微眯,对着用眼神警告自己的熙旺耸耸肩转身离开书房。
等小辛离开,熙旺开口问出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熙泰,你和蒋和越,到底什么关系?”
熙泰嗫嚅了几下:“现在是好友。”
熙旺蹙眉,看了眼书桌上放着的合照,那是熙泰和蒋和越在大学参加比赛夺冠后拍的。
照片中熙泰举着奖杯,蒋和越正兴奋的跳到他背上,一起拿着奖杯,一手圈住熙泰,而熙泰也笑着一手举着奖杯,一手向后托着蒋和越。
熙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相框,脸上温柔的笑意没有丝毫作假。
“大学生活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因为认识了和越。”
熙旺微微挑眉,嘴角几不可查地上翘了些许:“听他说你在大学交了好几个女友。”
熙泰苦笑一下:“那时我不知道他的性向,那些女人整天围着他转,有几个挺难搞,好在外国女人都开放。”
他看向相框里少年气满满的蒋和越:“和越到底是国人思想,人也重情义,只要我和那些女人有关系,他就不会有什么想法。”
熙旺撇开头抬手挡着嘴咳了两声,压下嘴角的笑意:“嗯,既然没事了,我们就下去吧。”
说着熙旺直接转身往外走,熙泰奇怪的看着他,绕过桌子跟着出去:“哎哥,你是不是在笑我?我看到你在笑了,等等我,哥?”
蒋和越刚出接机口,就看到熙泰手上抱着一束花望着自己笑。
虽然知道外国人送花不分男女,但看到熙泰接机还给他带束花,蒋和越有些好笑的接过。
“你这整得挺花里胡哨的。”
熙泰接过他手里的包,两人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我听人说最好用柚子叶拍打一下,然后跨个火盆,我一时找不到柚子叶,用花代替一下。”
蒋和越错愕一瞬,笑出声来:“人家柚子叶是用来去霉气的,你这花也能去霉气?”
熙泰笑着耸耸肩:“我准备了火盆。”
看到自家大门前摆的铜盆,又看看正在擦手,一脸新奇看着蒋和越的熙泰。
蒋和越无奈,只能抬脚跨过火盆,就当安熙泰的心了。
两人把东西放好,蒋和越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假寐,熙泰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似是感受到目光的注视,蒋和越没睁眼也没动,淡淡开口:“我会回国工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熙泰面色一变,眉头紧蹙,起身转而坐在蒋和越身边握住他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谁在合作?他们让你干什么?”
蒋和越慢慢睁开眼转头看向熙泰,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他们需要我的能力,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熙泰话开了个头,就被蒋和越抬手阻止:“你不能去,虽然这次的事你没有露面,但真要深挖也不是找不到你。当初的事我不想知道,你最好也忘了。”
说着,蒋和越起身往楼上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再劝你不听也没用,但不是每次都能像这次一样全身而退的。”
蒋和越想上楼去收拾收拾,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他回头,一双手臂猛地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那力道很大,几乎要将他从台阶上拽下来,却又在最后关头稳住了。
熙泰把脸埋在他肩胛骨之间,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烫在皮肤上。
蒋和越整个人僵住,他能感觉到熙泰的手臂在颤抖,那手臂肌肉紧绷的线条。
蒋和越没有立刻挣脱,这种陌生又有些许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自从毕业后,那个偶尔会有情绪外流的熙泰,就慢慢变得从容、有距离感。
但此时,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心跳,急促而沉重,敲击着他的脊柱,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慢慢开始急促起来。
犹豫了几秒,蒋和越抬起手,轻轻覆盖在熙泰交叠的手背上,手心的触感有些许凉。他想拉开腰间的手,但他的手指却在熙泰手背上微微收紧,不时犹豫了。
这些年,熙泰一直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为了不失去这个重要的朋友,他努力让自己以好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慢慢也就忽略了自己心中的情愫。
但他没想到,一切的假象在这一抱中迅速破碎,过了这么多年,即使现在不再是年少时那种悸动,那些回忆从未褪色。
熙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勒得蒋和越转头看他,他的鼻尖抵着蒋和越的颈侧,呼吸拂过耳后敏感的区域。蒋和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肩膀,这个细微的反应让熙泰抬眸看向他的侧脸。
熙泰的呼吸急促几分,抬头将下颌放在蒋和越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脸贴上蒋和越侧脸。
他突然的亲昵举动,让蒋和越有些无措的躲开,如果去澳门前来这么一出,他可能就开着玩笑表白了。
但在澳门发生了太多事,和小辛的事他还告诉了熙泰,当时就已经打算好彻底断掉对熙泰的感情。
两人太过熟悉,在即将离别前的情感暴露,已经是成年人最冲动的感情用事,那种复杂的感情,不是一句表白一句愿意就能安然在一起的。
蒋和越没有推开,熙泰没有放手。
这个停顿太长了,长到熙泰能数清蒋和越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长到蒋和越能感觉到背后逐渐加速的心跳。
黄昏后的天色比夜晚更黑,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私密,也更加危险。
熙泰的嘴唇几乎要碰到蒋和越的后颈,他能闻到蒋和越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汗味。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最后一次如此靠近。那些压抑多年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最终只是更深地埋下头,把一切呼之欲出的东西咽了回去。手臂上的力道一点点松懈,手指一根根松开,有一种粘稠的情愫包裹着两人,似乎分不开,又似舍不得。
蒋和越在他完全松手前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中闪烁的、未能说出口的一切。
熙泰的手还虚拢在他腰侧,像不敢完全离开,又不敢再次触碰。
“泰。”蒋和越的声音很轻,却让熙泰的手指微微颤抖。
两人对视,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读懂对方的心思。熙泰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蒋和越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
熙泰望着蒋和越的目光带着失落,蒋和越错眼躲开,嗫嚅几下低下头,声音微微沙哑:“泰,下次见面再说,好吗?”
沉默片刻,熙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终于彻底垂落,在身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蒋和越深吸一口气,干脆的收回手,转身继续往上走,没有再回头。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沉重而滚烫。
而熙泰站在原地,直到楼上的关门声传来,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