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拒绝赢学从北宋开始 > 第十九章 松绑
    公知杂志的第二期,是在非常仓促的情况下发行出来的,因为连第一期都还在加印呢,预印也只有不到十万份,就这么发了,而且客观来说其他的版块也都颇有些差强人意,整体质量都不如第一期。

    潘惟熙自己的文章同样也夹在杂志里发了出来,也就是所谓的和平的代价,写的溏带和方田什么的,依旧是重申了澶渊为耻,待朝廷休养生息,缓过劲儿来之后还是要讨回燕云的这么一个内核思想。

    只可惜水花不大也就是了,目前的主流舆论,还是珍惜和平,不希望朝廷再主动去招惹契丹,和平难得,三十万岁币不贵这样的论调的,潘惟熙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社会风气舆论。

    说到底,眼下是刚刚结束的数十年国战,百馀年战乱,本来就是太平二字最珍贵的时候,天下人实在是太渴望太平了。

    况且溏带也好,方田也罢,影响的到底都还只是河北的百姓,而第二期杂志因为发行的量还少,目前基本上没出汴梁就被消化完了,河北被方田和溏带祸害,和咱们河南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要说杂志的出现和潘惟熙的评击没用,那也不尽然。

    文官们搞了这场大辩论,再怎么偷换概念,事实上到底还是将澶渊之盟放在了一个相对理性的状态下进行探讨了。

    回銮碑诗是怎么说的?

    “上天垂助顺,回旆跃龙骧”

    这是大胜的意思啊!

    澶州之战回来之后翰林学士人人过关,都是要写诗拍赵恒的马屁的,以王钦若,丁谓等人为首的臣子更是将此事吹得天花乱坠,胜得都不能再胜了。

    说白了,此前的大宋,对澶州之战的胜利,是奔着封狼居胥去吹的,明显是在搞赢学。

    而现在经过了大讨论,即便仍然还是官方认可了澶渊之盟的正义性,澶州之战的胜利,但说辞已经变成了:虽然大宋给了岁币,但为了和平其实是值得的,是正确的。

    这个评价其实已经非常客观了,至少让赵恒也没法在此事上大赢特赢了。

    应该说这一次的辩论,潘惟熙确实是没输得成,但赵恒其实也没真赢得成,社会各阶层对于澶渊之盟的认知趋于客观,清醒。

    眼下是百姓厌战情绪最浓的时候,听潘惟熙说还想打,大家本能的都会有点抵触,可也许过个十年八年,真的休养生息了,再说要打,也许大家就没这么抵触了呢?

    说白了,否定澶渊之盟,要将此定义为大输,这个时间是不对的,过些年也许就好多了。

    反正,大家其实也确实是不相信辽国真的会遵守盟约。

    那所谓的燕云法理,其实自然也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了,这年头又没有国际法。

    至少将门上下,对这样的结果已经都非常的满意了,都将潘惟熙视为了将门的功臣,甚至是为其摆了宴席以做庆贺。

    在他们看来,能让明显奔着赢学去的赵恒,对澶渊之盟有一个客观评价,至少依现在的结论来看,朝廷是不会奔着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雪藏将门的方向去了,这其实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五郎,是将门的功臣。

    总不能真指望五郎办个杂志,骂官家两句,就彻底的扭赢为输吧?

    远远的,潘惟熙就看见在樊楼的门口,一众的小伙伴们在冲着他热情地招手示意,不等走进,一众人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就拽着他上了樊楼。

    “哈哈哈,好五郎,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你却偏偏这么晚到摆你观察使的架子,快过来罚酒三杯。”

    潘惟熙笑着冲这一屋子的少年点头,同时在脑海中调取前身的记忆,回想他们到底都是谁。

    潘惟德,自己的亲大哥,现任西班诸司使,负责给宫里管园子的。

    潘惟正,三哥,西京作坊使,简单说就是管洛阳兵工厂的。

    潘惟吉,潘惟熙叫他阿吉哥,没入他们潘家的位列,乃是柴荣的儿子,被便宜老爹潘美抱回家作为养子给养大了,现任东染院使,但其实是有职无差的,这货这一辈子在大宋都是纯闲人,偶尔有礼仪场合的时候拉出来遛一遛,来表达赵宋王朝善待前朝馀孽而已。

    除他们潘家人外,还有石保吉的儿子石孝孙,李继隆的儿子李昭亮,曹彬的儿子曹珝,潘惟熙的小舅子赵惟宪,王承衍的儿子王世雄、王世融兄弟,都是内殿宿卫,那天他泼赵恒一碗羹汤就是被他们兄弟俩摁住,又给放回家去的。

    这些人都和潘惟熙岁数相差不多,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认真算下来和他也都有不算远的亲戚关系,就是辈分不太好算,很麻烦,索性就都只以年齿论兄弟了。

    都是熟人。

    这一桌有小一半都是公主驸马和郡主驸马,因此酒局也很素,也没有陪酒女给他们倒酒。

    “今日这一宴,是为了谢五郎,给咱们将

    潘惟熙笑着和他们喝了。

    “五郎,听说你都高升观察使了?还是天雄军的观察使,啧啧啧,厉害啊,观察使,那可是正五品啊,哥几个都还在七品,八品的位置转悠呢,你小子都直接做正五品了?”

    潘惟熙闻言连忙抱拳求饶,道:“诸位兄弟可莫要取笑我了,我这算哪门子的正五品?我是跟太尉一起去赴任的,他除了知大名府外还是天雄军节度使,我这个观察使跟太尉争权柄么?不过是虚的贴职而已。”

    “我实际的差遣还是释放那八万名河北强壮,这差遣实大,又没有正经职位,这才给了我这个正五品,难不成你们以为那八万河北强壮好对付?那些文官给了我这个差遣是存了半点好心?”

    “啧,五郎说得倒也是,这差遣确实是不好干,那些文臣着实是没安好心。”

    “再怎么说,这也是正五品的阶梯,有了这个品级,只要这释放强壮的事情五郎能够做得好,下一次再有差遣,那还能小得了么?”

    潘惟熙谦逊地道:“那也得真做得好才行啊,若是做得不好,怕是要被那些文官整的,甚至说不定还有性命之危的。”

    释放强壮最大的问题在于往哪放,没有钱,甚至都没有地,朝廷的敕书上说了要免费给强壮发放种子和耕牛,但实际上到底有多少种子和耕牛能落到这八万强壮的手里谁也说不好。

    他因为杂志辩论的事情本来就在这八万强壮里名声不好,不管是到时候没搞好被这八万强壮给活撕了,还是惹出了民乱,被朝廷当替罪羊给砍了,好象都谈不上是在青史上以正面形象而死。

    难道只有为了给百姓解决耕牛问题而活活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才算吗。

    “我与太尉都要去河北任职,杂志的事情,在京师只能交给我妻乐平郡主了,她到底是一介女流之辈,还望各位兄弟到时候,都能多多关照啊。”

    说完,却见这些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拍着胸脯答应,而是面面相觑,似乎是为难了起来。

    “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难处?”

    “倒也不是什么难处。”李昭亮道:“五郎,正要跟你说呢,我的差遣也下来了,你和我爹去北京,我也得走,去贝州当兵马都监。”

    “你被外放兵马都监了?这是好事啊。”

    “不止是他,五弟,我也要外放了。”

    “大哥?你也要外放?”潘惟熙极为诧异,要知道他们潘家子孙基本是告别正经军事差遣的,他能被放出去都属于特殊情况,再说释放强壮也不是什么正经军职。

    因为他们潘家的女儿嫁的太好,把他们家男人的前途都给嫁没了,李继隆之后大宋就意识到这种外戚带兵的坏处来了,害怕走汉朝的老路,就不让他们家人做正经事了。

    现在的郭家,和他们家也都大差不差。

    “是,而且还是天武军的指挥使。”

    “还是上四军?好差遣啊。”

    再仔细一问才发现,这一桌的将门子弟,除了潘惟吉外,居然都和自己一样升了官,任了实差。

    三哥会跟我一块去大名府任监作官,相当于是从西京军工厂领导变成了北京军工厂领导,看似平调实则是升级了一大块,毕竟洛阳那地方总共也没剩下多少军械作坊了。

    石孝孙出任沧州巡检,曹珝任保州都监,王世雄、王世融兄弟二人则是一块去了定州,担任监押和寨主。

    “怎么突然都给放出去了?朝廷不防着我们了?”潘惟熙自己都还有点懵。

    要知道北宋初期,尤其是赵匡胤死后,赵光义上来之后,一直都是非常防备将门的,简单来说,在爹或者有成就的兄长去世之前,将门子弟一辈子都会被摁在京师挂闲职,哪也去不了。

    比如给赵恒站岗当保镖啊,大朝会的时候站在外边摆造型啊,亦或者管理管理祭祀用品,大哥这样的帮忙修剪园子的活儿都算好的了。

    之所以这次澶州之战,大家都能立下军功,潘惟熙也能上战场,那是因为赵恒御驾亲征了,李继隆都被重新启用了,自然也就顾不得防谁了。

    但是正常来说,除非李继隆真的死了,否则李昭亮是没机会担任实际军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大宋是不允许上阵父子兵的。

    这怎么……变了?

    “这都要多亏了五郎啊。”

    “因为我?”

    “你先是敲登闻鼓为咱们鸣不平,后是办杂志,写文章来为咱们将门说话,更是握着公知杂志来左右舆论,这才成功说动了官家,和那些文官们,

    再加之咱们这些人在澶州之战时确实也都有功劳,朝廷,对咱们这些将门子弟的管制,确实是松了,只要可以任实差了,只要不和各自的阿爹分在一块就行。”

    当然了,还有李继隆本人没死的功劳,也有文官彻底将武将踢出枢密院,为了平息众怒给与的补偿之意。

    “是啊五郎,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你是咱们将门的大功臣,只是这样一来……这郡主那边……”

    潘惟熙闻言哈哈大笑:“我那妻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有整个太祖一脉在她背后支撑,难不成还真的会受欺负不成?

    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咱们将门的大好事啊,来,来,干!饮酒!愿我们这些人,都能够建功立业,更胜各自的父祖,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