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耶律观音奴那个女人干得他腰子都隐隐生痛,女人三十五,实在是有点恐怖,也实在是说不清到底是谁玩谁,这一路上可得好好养一养,否则回京之后公粮都不好交。
也不知道那耶律观音奴的两个儿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萧继先的种,老东西头上的绿帽子肯定不止自己给他的这一顶的。
能一直忍得住不拔剑砍了自己,潘惟熙对他也是挺佩服的,可惜,又没死成。
当然了,他人在幽州,除了这个其实是还有很多种可以青史留名的死法的,只是潘惟熙一直忍住了没做而已。
说到底人非草木,敦能无情,他穿越大宋也已经有半年了,对这个时代的人也越来越有了感情,尤其是那些一块上了战场的袍泽。
他如果乱作死的话一定会影响宋辽两国的和谈,而潘惟熙在斟酌再三之后还是都选择了放弃。
大宋和大辽,这个时候确实是不能再打大规模的战争了,自从赵匡胤死了之后,宋辽两国已经在短短三十几年里打了四次,双方参战将士超百万的战争了,再加之现在的半次就是四次半,短时间内再打国战,双方其实都有政权直接崩溃了的风险。
求死而已,啥时候不能死呢?先和了再说吧,回到大宋,再找死的机会就是了。
想好好活不容易,想好好死难道也不容易么?
然后他就被告知,他的新官职和差遣下来了。
两府一致决议,将其官职从天雄军观察使,升职为————正议大夫?贴职,宝文阁待制,至于差遣,则居然是让他做提举三馆秘阁书——————籍?
我他妈怎么成了文官了啊?!
正议大夫是官,官在北宋没啥用,定身份用的,正四品,算是给他升了两级,考虑到文官默认比武将大半阶,也可以当做是连升三级,距离从三品位列大臣之林只差临门一脚。
宝文阁待制是贴职,没啥实际意义,多给他发一份工资而已,正常来说,配了这样的贴职,将来才有资格进两府两院。
最后最实际的工作,也就是在北宋最重要的差遣了:“提举三馆秘阁书籍?我啊,这是不是搞错了,我一个将门,一个外戚,怎么看,这也不该是我的活儿吧?”
这官职,中央图书馆馆长么?开什么玩笑啊!!
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好吧!
当然了,馆阁么,类似于明朝的翰林院庶吉士,是给年轻的新科进士们深造学习的地方,里面的官员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国家最高层文档什么的,而自己这个提举三馆秘阁书籍,也是正儿八经的准高官配置差遣。
可以和大宋的青年新生代产生很多的接触和交集,如果是个正经的文官来担任这个职位,是很容易代表自己派系的大佬,在馆阁内物色和收取新秀的,属于是那种看似闲差,实则还有一点重要的位置。
这位置往往都是给一些年老的,快要退休了的,有一定儒学地位的,宦海经验比较多的老登的。
落在自己的头上,完全没有半点的合理性啊!
“其他人的封赏现在都定下了么?”潘惟熙问道。
“基本都已经定下来了,此番诸位太尉和将军都有大军功,朝廷的封赏自然不会吝啬,除了金银布帛方面的赏赐之外,杨延昭杨帅守,升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从此以后,也该叫他杨太尉了。”
“三衙大帅?”潘惟熙诧异了一下,随即也是有些忍不住的心里泛酸。
所谓的三衙大帅,是北宋理论上的武将最高差遣,掌管禁军,一般都是由一些退居二线的功勋老将担任,因为眼下还是宋初,赵恒登基才六年就已经御驾亲征两次,所以这三衙大帅也不是什么闲职,和北宋中后期,完完全全当做退休养老岗,实权几乎被枢密院侵夺殆尽是不同的。
不说别的,澶州之战的时候,虽然普遍都说是寇准强逼赵恒亲征,但实际上寇准一个文官他拿啥逼呀,真正一锤定音的还是身为三衙大帅的高琼,硬抬着赵恒上前线。
高琼手里是真有兵权,是真的能逼赵恒上战场的,这个时候的三衙大帅,可真的不是摆设,算不得闲置。
只不过如果国家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的话,基本也是有一点强行让杨延昭退休,害怕他在边地再立新功,再与辽国起摩擦的意思。
而如果历史不发生什么大的改变的话,好象————好象澶渊之盟以后整个真宗朝确实是没啥大的战事了,一直到仁宗朝,三衙大师就差不多该变成一个纯粹的,安置退休老干部的职位了。
某种程度上,杨延昭的这个安排,与潘惟熙是比较相似的。
两个人都是将门子弟,胆大包天,军功卓着,天下知名,现在已经有人称他们俩是大宋双璧了,继续留在边地,也不好安排,似乎就只能安排他们当太尉了,可是真当了太尉的话又害怕他们太激进,又跟辽国搞摩擦起冲突。
再说他们俩和李继隆还不一样,太年轻,再让他们立军功的话很快就会赏无可赏的。
得了,你们俩都别在地方待着了,都回中枢来吧,荣誉给的高高的,但如果没有大规模国战,后半辈子也都别上战场就是了。
可问题是凭什么他杨延昭去当三衙大师,自己却要去当图书馆图书管理员呀?!
他哪知道,朝中那些相公,和赵恒的心思。
年轻和年轻亦有不同,杨延昭好歹还是个人到中年的中生代,他儿子都快要结婚了,而潘惟熙,他娘的直接就是个青年人了。
总不能让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想办法安排他养老吧?
杨延昭这个岁数当三衙大师,若是将来几十年内大宋没有战事,他在位置上安心养老养到死,一辈子也算是功德圆满,若是还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大战事,等打完这个大战事他差不多也该步入老年了,换言之就是和现在的李继隆差不多,这都还在朝廷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而潘惟熙,哪怕是过二十年再用他,他也就四十出头。
以至于朝廷连三衙这种准养老单位都不敢给他安排。
再说了胆大和胆大亦有不同。
杨延昭就算是古往今来少有的,那种一身是胆的将领了,两百人敢去夜袭辽国南院大王,这种胆魄就已经够让人心惊的了,但是同样的,这其实也都在朝廷相公们的理解之内。
而潘惟熙,这人,完全就是癫的啊!他的想法,大家都有点理解不了啊。
他敢狡诏杀王超!
明明是大功在手,优势局,却居然带着敢死队潜入辽人腹地打土豪,搞这种十死无生的事情,如果不是李继隆活捉了耶律隆绪并提出交换,他肯定就已经死了。
这种癫佬,以后要是真做了太尉可咋整啊,大家是真的怕啊!
你说赵恒为啥要同意交换?
耶律隆庆是李继隆捉住的,交换也是李继隆提的,潘惟熙攻陷韩家堡之后他的军心民心都已经到了一个完全惹不起的地步了,赵恒还哪有不同意的理由呢?
再怎么说潘惟熙也是他的小舅子,与其真等前线将士相逼,莫不如他自己主动一点得了,而且赵恒么,他本来就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对潘惟熙这个小舅子现在的观感是极其复杂的。
所以思前想后,索性就直接让潘惟熙从武将转职成文官了,你当文官,那你胆子再大,再癫,所能搞出来的破坏起码总是有限的吧?撑破天,不过就是骂一骂官家么。
骂吧。
两府相公现在已经觉得,潘惟熙如果只是没事儿骂一骂官家的话,这个破坏力大家都可以接受了。
至于差遣,反正他还年轻,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安排他干什么实务,又是武转文,没干过文官的活儿,这种年轻人进入官场本来就应该先去三馆一阁历练一下,学习一下朝廷政治运作模式什么的么,只不过他现在毕竟有泼天的大功,总不可能真的让他去史馆从编篡开始干起。
这不,就在馆阁内的几个差遣中,硬是找了一个图书管理员的职位给安他头上了么,其实就是希望他去馆阁能老老实实的学习去的,先学个一两年,再研究到底差遣他干什么也不晚么。
其实,客观来说朝廷对潘惟熙这样的安排,爱护之意是明显要远超过杨延昭的,杨延昭的前路如果没啥奇遇的话基本就已经定死了,往后馀生大概率除非碰上超级大规模国战否则也就是让他躺在过往功劳簿上等死了,而潘惟熙,都已经给他贴职宝文阁待制了,如果他真的转文官之后能够干得好的话,摆明了是要进枢密院的。
“其他人如何封赏的?”
“葛霸葛太尉,以七十三岁高龄为国上阵厮杀,捐躯国难,功成身殒,追赠中书令,谥武恭,辍朝二日,赐钱五十万,绢千匹,布千端,黄金百两,官给葬事,其子葛怀敏,升为东头供奉官,加门只候,授磁州兵马都监,次子葛怀义补内殿崇班,孙葛宗晟,特赐三班借职出身。”
潘惟熙闻言微微皱眉。
真宗朝的特色,荫补的时候总是一串一串的,正常来说荫补都是补一个儿子的,赵恒却总是为了显得他仁厚,一口气补一堆,为将来北宋的荫补官不值钱,和冗官冗员埋下伏笔。
只是那葛霸确实是死在了战场上,而且众所周知,葛霸与他之间有过节,关系极差,这个时候反对人家儿子荫补,会显得他特别小气是在蓄意打击报复,想了想,潘惟熙还是暂且放下了心中的不满,打算等将来旁人荫补多了的时候再跟赵恒闹。
据说,葛霸守城的时候曾经欺辱将门太原慕容氏,强行将杨延昭儿子娶媳妇的嫁妆聘礼什么的都给将士们发了工资了,现在他人死了,慕容家的人闹也闹不出个所以然了,人死为大么,何况还是个战死沙场的太尉。
实际上潘惟熙对这种不上战场的将门也是瞧不起的,这一家人唯一的作用也就是用女儿将杨延昭,以及折家将们给拉上将门的车了。
“葛霸死了,杨延昭走了,并州的兵马托付给何人了呢?”
“朝廷已命高琼高太尉接替葛太尉担任并代都部署,仍由王能担任并代路副都部署,以张凝接替杨太尉,担任代州知州。”
张凝是杨延昭本人的前上司,出任代州知州的职位肯定是有点低了,大概也就是个过渡,让杨延昭踏踏实实的上任三衙大师,他来给杨延昭收尾,负责此番并代兵马的赏赐诸事。
朝廷不想让杨延昭来负责这个赏赐,进一步拉拢军心,这样的安排就算是挺合适的了,杨延昭也不好和老上司发生冲突。
“高阳关路行军都部署周莹,此番主动出击,军功颇大,朝廷赏赐,以其为殿前都指挥使,接替高琼高太尉。”
好家伙,潘惟熙心里直呼好家伙。
真不愧是真宗的潜邸旧人,心肝爱将啊。
其实说周莹是他的心腹爱将都说浅了,应该说是他的心肝宝贝才对,赵恒刚一登基,就让周莹做宣徽北院使,进而又做宣徽南院使,这是潘惟熙的便宜老子潘美生前的位置,后来又让他做了知枢密院事,摆明了是想推他当枢密使。
奈何周莹本人能力上实在是平平,武人出身,文书能力不行,偏偏在军中也没啥威望,压根没人服他,这才不得不含泪将他送出去做边师。
他本人就是瀛洲人,赵恒还让他去瀛洲做大师,这简直都宠爱的无以复加了,而他做边帅的这几年功绩么————反正他野战的记录一直是零。
现在好不容易出击一次,赵恒立马就给调回京当大太尉。
赵恒该不会是和他搞过基吧!
对他是不是也太好了啊!!
仅以差遣而论,这个职位相当于是天下武人中的第一人了,相当于是所有太尉中的第一太尉,实际上是默认比杨延昭的侍卫马军司还要高半级的。
“呵呵。”
对此,潘惟熙只有一声冷笑了,虽然还没见过周莹的面,却是对他愈发的不爽了起来0
若论此战战功,石保吉比周莹不知要高出多少,最后却是周莹做了殿帅。
怪不得将门系的将领一直看那些潜邸系的不顺眼,这一刻,他也跟着共情起来了。
“河北在取回易州之后,防线向前推移了许多,原本的河北三路已经重置,现在是高阳关路、易州路、真定路,还有大名府路,经使相公上书,河北军事,将会进行莫大改革,朝廷则是全部同意,无有不准。”
“除高阳关路规划不变之外,易州路作为兵锋前线,主要以易州城、满城、金陂关、
保州为屯兵所在,由将门新锐曹璨曹太尉担任经略使,调,环庆副部署荆罕儒之孙嗣为副都部署佐之。”
“镇州路和定州路合并,以定州、镇州为内核,主要负责为易州路兵马提供物资,后勤方面的支持,以石保吉石太尉为经略使,郑州防御使魏能为副经略使佐之。”
荆嗣和魏能都是李继隆的老部下,与杨延昭,田敏曾并称河北四将,不算将门,但家里都是世代从军,不是外人。
潘惟熙微微皱眉:“等等,你的意思是说,真定路管后勤,沂易州路管用兵,这两路还分开了?这是朝廷的意思还是使相公的意思?”
“是使相公的意思,使相公认为,此两路不进行分开的话,此路太尉权柄太重,不利于朝廷将从中御。”
好吧。
既然是李继隆自己的意思,他就不捣乱了。
“周莹走后,高阳关路给谁了,原本的副经略使王汉忠么?”
“不,王汉忠跟随周莹一块进京,担任殿前都虞侯,高阳关路太尉,由原本的殿前都虞侯李继和担任,以李继宣为副经略使佐之。”
“谁?李继和?使相公的————弟弟?兄弟俩同在河北么?那使相公是如何安排的?”
“使相公自请回大名府,仍然任天雄军节度使,同时,为大名府路经略使,朝廷加恩,许其督真定、并州、高阳关路军事,以田敏为副经略使佐之。”
潘惟熙:“还回大名府?那河北诸军裁撤,废溏带,填白洋淀之事,谁做?”
“当以判张齐贤张相公为之,总览其责,真定路石太尉辅之。”
“这是朝廷的意思?”
“是使相公自己的意思,根本不等朝廷的诏命下达,使相公就已经带着田太尉返回大名府了,便是朝廷请他去主持裁军之务,他也拒绝了。。”
潘惟熙:
”
一时,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番大战,先是王继忠身死,其麾下幽州汉儿军,也就是原先的北宋投降辽国的将士全部俘虏反复,再加之潘惟熙深入敌后,招兵买马,弄出了一百多个潘惟熙,招募乌合之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