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晨听完陈仁的作战计划,沉思一阵暗自点头,确认可行,旋即便与陈仁商议起具体的作战细节。
两个小时后,作战计划商定。
鲁晨起身敬礼,神色肃然道。“陈营长,作战计划已定,我这就赶回煤场提前部署。
时间紧迫,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决死纵队虽属新军,但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均由八路军干部指导,对外暂用旧式抱拳礼,但内部及与八路军交往时统一用举手军礼。
陈仁郑重回礼,亲自送他至营门外。“鲁队长放心,我军今夜便秘密开拔,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若有变故,随时通过周家村连络点传递消息。”
鲁晨翻身上马,最后扫了一眼山间连绵的营房,感慨道。“有陈营长率部配合,此番定叫鬼子有来无回!”
说罢扬便鞭策马,带着队员疾驰下山。
陈仁目送片刻,转身对警卫员沉声下令。“通知各连队,加紧整军,十点出发!”
送别鲁晨后,陈仁返回作战室,与指导员孟山交接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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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营地防务就交给你了。我带警卫连和侦察连先行出发,往前哨驻地跟吴清会合,等晚上再隐蔽行军。”
孟山点头。“老陈你放心,我会让六连和骑兵连加强警戒。还有老鹰岭搜寻友军一事,我已经传信七连,他们应该已经动身前往了。”
陈仁闻言颔首。
又听得孟山道。“桐源县靠近铁路,驻守日军装备有装甲车,伏击时千万小心。”
陈仁点头,郑重道。
“好!”
一商定作战计划时,鲁晨介绍了县城鬼子火力配置,鬼子虽有装甲车不假,但山道不便,装甲车进不了山,只能停在东侧大路。
“此次作战,鬼子不出动装甲车也就罢了,要是出动装甲车,我一定给他炸了!”
陈仁眸光中尽是凛冽杀意。
“步枪打不穿钢板装甲,但榴弹爆炸却能震死车里的鬼子,再用集束手榴弹或炸药包,将其彻底摧毁!!”
上午十点,队伍整装集合完毕,随着行军命令下达,战士们沿北向信道下山疾行。
下午一点。
前方探路的侦察战士突然打出警戒手势,陈仁抬手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则快步上前。
只见侦察战士压低声音报告。“营长,前方两里处发现哨卡,是咱们的暗哨!”
陈仁微微颔首。与暗哨接头确认身份后,队伍进入老鹰山。
继续前行约莫二十分钟,在第二道山口,陈仁与副营长,同时也是一连连长的吴清等人会合。
“报告营长!”吴清庄重敬礼,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坚毅。
“一连全体已完成战备,随时可以出发!”他身后几名排长也齐刷刷立正。
前哨驻地主峰营房有限,因此陈仁便让警卫连和侦察连去往第一、二座山头安置。那里有之前留下的草屋,这段时间以来,吴清也派出战士进行维护和新建。
来到主峰驻地。
陈仁没有过多寒喧,直接前往作战室,为吴清及两位连长和各排长们说明具体的作战计划。
他先是详细说明了地形和鬼子的火力配置,与游击队鲁队长约定的里应外合的作战战术。
然后对着作战地图开始讲解战术。
“此次作战。一连、警卫连为突击主力。战前埋伏于煤场东南密林,天黑后,沿东侧大路隐蔽迂回至东向主路两侧半坡,待鬼子进攻煤场时,从背后发起突袭。”
“侦察连提前隐蔽于西北河沟,天黑后,分两组分别运动至南北两侧,监视并阻击可能进攻的埋伏日军,待反攻时策应。”
陈仁顿了顿,又继续道。
“每连抽调一具掷弹筒,组成临时炮班。若遇装甲车,则对其进行集中轰炸,然后派战士以炸药包进行炸毁。”
“是!”众人齐齐起身敬礼。
队伍休整到傍晚,全体开拔,朝着北边四十里外的废弃煤场行军。
一天半后。
陈仁带着队伍赶至废弃煤场与周家村之间的林子隐蔽,然后派出战士前往连络。
鲁晨接到传信,带着两名游击队员自周家村向西,穿过密林,在警戒战士的引导下,与陈仁会合。
他见到陈仁,立刻道。
“陈营长,情报确认了!”
陈仁示意他坐下细说。
鲁晨展开一张手绘的县城布防草图,指尖点向伪军营房位置,语气郑重道。
“我派队员混进县城,打听到伪军接到命令,今晚不准离营,还额外增配了子弹。”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地下交通站的同志也回复,说运菜时看见鬼子正给装甲车加油。”
陈仁闻言道。
“如此细节,证明鬼子的确准备在今晚偷袭。”
鲁晨补充道。“此外,我还派有队员在城门盯梢,只要鬼子出动,就立刻回来传信示警。”
陈仁闻言点头道。“好。我现在就抓紧时间部署队伍。”
接下来两人又进行临战前的最终商议,确定了配合和反攻信号,以及身份辨识等夜晚作战细节。
“那陈营长我就先走了,废弃煤场那里还需要再谨慎一些。”鲁晨解释道。“告密奸细还没找到,但大致人选却已经锁定,晚上还要单独盯着这几个人。”
“防止出现变故!”
鲁晨离去后,陈仁立即召集吴清、侦察连长及各排长展开临战会议。
“侦察排即刻出发,注意掩饰好行军痕迹,天黑后按照计划监控两侧日军!等待主力反击!”
侦察排长吴铭起身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又将与鲁晨商定种种配合细节详细说明。既包括身份验证口令,又有具体的战位,以及夜战误伤标示一虽说鬼子和伪军的装备衣服都特别明显,但为了防止误伤,陈仁还是与鲁晨商定,战前两方左臂佩白布条膀臂,避免夜晚混战出现误伤。
侦察连在临战短会结束后,便悄然出发。陈仁则巡查各连准备情况,又带着吴清和各排长、炮组炮手前往勘察地形。
傍晚。
有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传信。“陈营长!桐源县鬼子一个中队加伪军营已经出城,大约五百人,正往煤场方向行军!装甲车跟在他们后边!”
陈仁闻言神色平静,对着这名队员点头。
“好!我知道了,转告鲁队长,一切按计划行事!”
夜色渐深。
陈仁带着队伍悄然移动到了距离公里五百米的坡地,散出去的侦察战士汇报,说已经发现日军行军队列。
陈仁令其再探再报。
夜幕降临。
侦察战士汇报,说日军已过前方公路,陈仁眼中精光暴涨,下令队伍即刻隐蔽行军。
带着队伍奔到公路山坡,西边隐约可见深色队列,陈仁再度下令。
“跟上去!”
夜色中,两个连二百馀名战士如幽灵般潜行,在两侧矮山上隐蔽行进,跟在日军主力后,如同即将捕猎的狼。
半个小时后。
连绵山影在夜色下的沉重轮廓越发清淅,陈仁知道前边不过三百米就到煤矿了,当即下令队伍停止潜行,先行埋伏,等战斗开始,再前进发起突袭。
同时。
十分钟前脱离大部队的掷弹筒班组,也已经在距离煤矿约三里的公路上,临时布设好了简易地雷,他们共计二十馀人,留守此处,准备轰击爆破后方的装甲车。
一装甲车行驶会产生轰鸣,在夜晚容易被发现,因此鬼子队长让装甲车跟在后面,大约五里的位置,并以低速度行驶。
在鬼子队长看来,这次偷袭多半是用不上装甲车,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下令随行。
在原地等了不过数分钟,前方拗口便陡然响起枪声,一颗照明弹被发射升空。
照明弹发出的光芒撕裂夜幕,将进山口及周边照得如同白昼。日军中队长深田泰之面容冷酷,他拔出军刀,直指煤场方向。
“突击!”
移动到隘口两侧的两个日军步兵小队立刻发起冲锋,中间是被鬼子督战队喝令冲锋的两个伪军连。
同时,在两侧半坡高处的机枪中队也骤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隘口内,射在煤场外围的断墙和煤堆上,溅起大片火星。
密集杂乱的枪声瞬间响彻整座山谷。
鬼子中队长深田泰之看着谷内并没有剧烈抵抗,只有仓促还击的短促步枪,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有人向煤场深处溃逃的身影。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
“果然不堪一击!”
废弃煤场。
与深田泰之所设想的完全不同。
游击队长鲁晨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动向,从刚出县城到抵达隘口整军进入阵地。
他躲在煤场屋顶,看见日伪正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从大路快速推进,当即低吼道。
“打!”
随后便连开三连。
在各处战位,早已准备多时的游击队员们迅速从迅速撤下防护伪装,步枪和轻机枪的枪口直对即将冲到外围断墙的鬼子和伪军哒哒哒哒哒。
煤场内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十几名冲在前面的日伪猝不及防,被当场射杀。
鬼子见反击凛冽,立刻调整战术,机枪火力压制煤场正面,同时再派小队从南北两坡迂回。
鲁晨见状,立刻下令。
“撤!按计划向煤场深处退!”
游击队员们迅速交替掩护后撤,边打边退,故意制造混乱的假象。
鬼子以为游击队溃败,立刻加快追击速度。伪军更是争先恐后地冲进煤场,生怕抢不到功劳。
鲁晨见状冷笑一声,低声对身旁的队员道。
“再放他们进来点,等陈营长发射榴弹,我们就拉地雷!让战士们都躲好,别被榴弹误伤。”
埋伏在鬼子后方的陈仁早在战斗开始时,就带着队伍向前移动,当鬼子主力大半都冲进隘口内时,他立刻下令。
“突袭!”
战士们从高坡如猛虎般冲下,步枪班三人一组交替射击,子弹精准地穿透下方隘口外的鬼子钢盔。半坡上的机枪组悍然开火,密集火力倾刻间就将隘口处的鬼子笼罩。
尚停留在隘口外的鬼子队长深田泰之,还正举着望远镜查看前边战况,忽然听到身后竟爆发出比煤场更密集的枪声。
他猛然回头,看到大片深色人影正从身后半坡压来。
“八嘎!哪来的支那军队?!”
话音未落,连串子弹落到他脚下,他连忙后跳,脸上露出后怕,随即气急败坏道。
“退守隘口!等待装甲车支持!”
陈仁带着战士们冲到隘口公路,此刻在这里的日伪已经全部退进了隘口内,在外围断墙与隘口出口之间,布置防线。
鬼子的轻重机枪调转枪口,对准隘口。
陈仁见子弹密集,便下令暂停追击,此刻机枪班组也抱着轻机枪赶到,见己方被压制住,当即便红着眼要冒着隘口内的枪弹,强行创建射击阵地。
陈仁当即阻止,下令掷弹筒组集合,九具掷弹筒分布隘口两侧,借着山体和巨石的掩护,调整射击角度,复核距离—下午时陈仁带着炮手来过废弃煤场,各炮手都记下地形,并测算距离,确定射击参数区间。
现在虽处于黑夜,但能通过不断明灭的枪口火焰,来进行距离修整,调整射击角度。
不过一分钟,各炮手都调整好参数,随着一声令下,榴弹齐刷刷地飞了出去。
枪声大作的环境下,掷弹筒的声音倒显得小了。
里面的鬼子没有多馀的精力分辨嘈杂的声音中到底都有什么,于是乎,被榴弹轰个正着。
轰轰轰轰—
持续不断的轰炸将外围断墙与隘口间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反应过来的鬼子纷纷找地方躲闪,有的紧贴山壁,更多的则是躲到了断墙废墟。
三个批量的榴弹轰炸后,陈仁下令停止。
鬼子们歇了口气,鲁晨又下令拉地雷,随着轰轰轰的爆炸声,躲在断墙局域的鬼子倾刻间被死炸伤.....
见爆炸停止,且一时并无任何枪声传来,陈仁当机立断,怒吼着冲锋。
旁边战士抬起专用枪口,一发照明弹被射向废弃煤场的上空,光芒大作。
在这明亮的光芒中。
陈仁带着警卫连和一连,怒吼着朝里面发起冲锋,而废弃煤场深处的鲁晨,也当即起身,大吼道。
“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到了!杀回去!”
游击队员们立刻跃出掩体,与陈仁部形成前后夹击,场上攻守之势顿时调转。
鬼子队长深田泰之满身血污,听着不断传来的慌张急报,忍不住喃喃道。
“八嘎,中埋伏了。”
“装甲车呢?什么时候到!快来救下我!”
但让他再想不到的是,装甲车小队,早在十分钟前,也就是他刚下令撤进煤场时,就已经被留守公路的掷弹筒组,给爆破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