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赖的高阳
出了皇宫,程咬金嘴里小声嘀咕:“吓唬吓唬也好,连公主都敢那啥......”
刚转出宫门,就听身后有马蹄声快速跟上。
“程伯伯留步!”
老程回头,就见一团红云似火,从宫道尽头卷来。不是高阳,还能是谁?
吁声勒马,胸前微微起伏,发间不摇乱颤。高阳脸上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疼的光彩。
那是打定主意要折腾人时的特有表情。
“公主殿下,”程咬金也勒马停下,浓眉拧起:“您这是?”
“随程伯伯一起去大理寺!”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公主何出此言?老程这是要回府,不去大理寺。”
“骗人!”高阳高声清脆,右手习惯性地虚空一抽。
“父皇让你去吓唬那顾家小子,我可都听见了。”
程咬金眉头皱得更紧:“公主,牢狱污秽,你千金之躯。”
“停停停!”高阳急急摆手:“这是我母后刚才说过的话,程伯伯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程咬金点头:“对啊,你父皇和母后都不同意你去......”
“我不管,我就要去!”高阳下巴一扬,白皙脖颈线条倔强。
“他编排我的那些话,我还没听够!我自然要亲自去问问他,还有没有其他!”
话毕,美眸一转。忽然换上一种甜得发齁的语气:“程伯伯,您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乖乖的。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程咬金蓦地打了个激灵,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撒娇,连陛下都抵不过。难怪陛下如此疼爱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不成!”
可惜老程不是李二,更不是女儿奴。“公主请回,老程告退!”话语斩钉截铁。
“哟呵!不管用?”高阳歪头思忖,颀长睫毛眨啊眨。忽地声音压低:“你若不带我,我就满长安嚷嚷,就说程伯伯你刚才在殿上哭鼻子的时候,鼻涕泡都出来了。”
闻言,程咬金身下马匹都是一个踉跄。老程更是老脸涨红:“胡说八道!哪有。”
“我可是亲眼所见哦,”高阳手指抹了抹自己琼鼻:“羞,羞不羞。”
勒住马头,不让它踢踏:“公主!你到底想怎样?”
高阳歪头看着他,秋日暖阳落在她脸上,一双凤眼,此时弯成月牙。
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小距离:“我就是想进去看看那人狼狈模样嘛。”
“那人惯会弄嘴,嘴巴还死硬。”
见老程仍不松口,忽然双臂环抱,托住那骇然峰峦。那是个极为执拗的姿势。
“程伯伯,莫怪我没提前跟你说。如果您不带我去。”
“我就去找程处默和程处亮!”
程咬金闻言,眼皮一跳,却听这小祖宗又道。
“我可是知道这兄弟二人经常去哪里玩耍......”
老程额头青筋暴起。
“程处默喜欢骑马.......”微仰著头,白皙玉指点着瓷玉般的下巴,做思索状:“程处亮嘛,好像喜欢水墨丹青,嗯,他很喜欢画画。
“或许,他兄弟俩,都喜欢鞭子!”
“公主!”程咬金抹了一把额头冷汗。
高阳放下手,一张鹅蛋脸瞬间又笑颜如花:“程伯伯,你看看你,这就害怕了,侄女有这么可怕吗?”
说话间,身体微微前倾:“程伯伯,你只要答应我。我保证,这几天。不,这一个月我都不寻你两个儿子的晦气。”
程咬金阖上老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顾小子,你惹谁不好,偏要惹这小祖宗。”
眼前浮现出自家俩儿子被这小祖宗折腾得鸡飞狗跳的画面。
处默抱着窜稀的马儿哭,处亮对着墨染的字画嚎。
更要命的是,这丫头说到做到。而且干完这些,陛下多半只会一笑了之:“孩子顽皮。”
良久,他才睁眼。看着眼前这张期待中带着狡黠的笑脸,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
“得令!”高阳眼中水波瞬间流转。但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不过,要是那顾小子先跟我说话,那可就怨不得我乱说话咯。”
程咬金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程咬金低头心中暗暗叫苦。
无奈的程咬金,只得领了高阳,去武威侯府带了一个小丫鬟出来。
大理寺正厅之中。
程咬金带着高阳和一个叫子衿的丫鬟进厅时,厅内已经有人。
一个青年,锦衣华服。此时正站在厅中,欣赏著墙上字画。
听到脚步声,那青年转头。
年龄十八九,面容白皙。算得上眉清目秀。
那人见到程咬金,拱手行礼:“小侄见过程世伯。”
声音温润,礼数周全。
“房家小子,你怎么来了?”老程看到房遗爱,本能不喜,这小子,太过油滑。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程咬金身后高阳公主脸上时,整个仿佛瞬间被定格。
青年嘴唇不自觉张开,似乎连呼吸都滞了滞。他踏前一步
“公......公主殿下?”房遗爱声音有些发颤:“您,您怎么来了这里?”
激动之下,不禁在想,高阳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念及至此,当即又踏前一步,想要拉近些距离。
却见高阳皱眉,后退半步,躲在了程咬金身侧。
房遗爱见状,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只是那双眼睛,一息也不曾离开那张他寤寐思服的脸。
“遗爱,你这是作甚?”程咬金见状,沉声开口。
微微侧身,将高阳挡得更严实一些。
低喝声让房遗爱收回心神:“程世伯,家父让小子来送一份文书。”
目光虽是收回,但余光仍不住瞟向高阳。
“公主殿下,”房遗爱再次开口。这次收敛了猪哥相,努力维持儒雅:“此间甚是简陋。”
“不若,让遗爱陪您去边上的胡玉楼?”
“那里醒来了一批西域肉干和葡萄酿,风味很是独特。”
闻言,高阳终于转身。凤目微挑,看了他一眼。
便只一眼,房遗爱便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倒流。他见过高阳不少次。
宫宴上、马球场,只要是高阳爱出现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今日如此近距离地看着,看着他这身火红裙装,勾勒出的身段,比往日宫装更是惊心动魄。
还有那双眼睛,好像装得有钩子。
“房二郎,”高阳开口,声音清脆:“本公主来此是有正事,你休要聒噪!”
语声虽冷,但在房遗爱听来,宛若天籁。
房遗爱闻言,急急点头:“是是是,公主有事,只当以公主为主。”
“不知公主有何要事?”
“要你管?”高阳怼了一句,秀眉拧得更紧。
他话音刚落,大理寺卿孙伏伽便即从后厅急急奔出。
“公主驾到,下官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一躬几乎到底。
“孙大人勉励,带我们去见顾长卿。”高阳肃然,自有一股皇家贵气。
而此时的房遗爱闻言,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心中狂喜。
没想到,自己随意所为,竟有如此意外收获。当今对着伏伽道:“孙大人,小侄也要去看那顾长卿,以验明正身。”
程咬金闻言,眉间当即一挑,却是没说话。
而高阳却是不耐:“房家二郎,你若探视,可自行先去!”
高阳恼顾长卿是不错,但对眼前这狗皮膏药一般的房遗爱,她更多的是厌烦。
房遗爱凝眉,复又微笑:“公主先,公主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