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支由三百名蒙福特家族精锐士兵组成的敢死队,在卢卡斯和其他几位军官的带领下,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罗贝尔一
敢死队的士兵们还在互相打趣,一边伸手在他怀里抱着的盆子里,摸上一把炭灰涂在自己脸上。
雅克曼没有说话,只是一刻不停地盯着士兵们身上穿着的特意染黑的双层皮甲,满眼都是艳羡。
脸上涂着炭灰,宛如一群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士兵们在罗贝尔的视图下,最后一次的检查了携带的装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敢死队的成员们沿着城堡地下的走廊七扭八拐,逐渐消失在了密道深处。
这条密道的出口,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一处山洞。
周遭全是乱石和树木,成为了这条密道天然的庇护。
出口的地方距离勃艮第人的大营中心并不算远,士兵们刚刚互相帮扶的从狭小的洞口中爬出。
就看见不远处的营地里,无数勃艮第人安设的岗哨,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的剪影一样密集的散布在营地周围。
火把带来的微弱火光中,还有许多黑影在不停走动。
卢卡斯向后比划了个手势,示意士兵们按照原定计划散开,分成三组进行潜入。
他则带领着隶属于自己的那队士兵,小心翼翼的沿着一旁的小路迂回前进。
还没走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十人规模的巡逻队。
来不及思考,卢卡斯匆忙摆手,身后的士兵飞快地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支巡逻队也没有想到,在重重包围下,竟然还能有人摸到这里,所以谁也没把这次巡逻当回事。
一个个的喝的烂醉,摇摇晃晃的打着火把经过,没有一个人发现异样。
直到他们醉醺醺的歌声远去,就连最后一点火把的微光都看不到时。
卢卡斯这才从身旁的巨石后面走出,手里还抓着一把已经上好了弦的手弩。
长长的呼出胸中憋闷已久的气息,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有些自嘲的低头笑了笑,感叹自己确实是老了,竟然因为这么点意外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地调整了下呼吸,重新招呼着身后的士兵们继续前进。
避开了好几队勃艮第人的巡逻队后,他们终于摸进了敌军大营的中间地带。
听着附近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卢卡斯一脸谨慎的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
自己则带着几个士兵,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其中一顶装饰最为豪华的帐篷。
没多久的功夫,藏在外面的士兵就听见了里面若有若无的惨叫。
卢卡斯用一块绸布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半蹲着悄声走了出来。
他刚刚已经问清楚了勃艮第人火炮仓库的位置,现在只需要按照那位军官的说法过去就行。
大概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当勃艮第军营里再一次响起轮班的号角声时,他们就已经摸到了火炮和火药存储的位置。
借着月光,卢卡斯他们依稀的看到。
只有四门火炮被勃艮第人存放在这户农庄原主人家的牛棚里,火炮的周围还堆放着许多已经打磨完成的石弹。
而在牛棚边上,原本用于堆放粮食的粮仓,此刻也已经被一桶桶的火药塞满。
火炮数量不对!
卢卡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但当他一想到领主大人的吩咐,他又瞬间释然了。
差两门就差两门吧,至少不会逼得勃艮第人撤退。
念及于此,他又重新招呼着士兵们躲回隐蔽处,静待其馀两队战友发出行动的信号。
月色渐渐退去,就在远处的天际已经开始浮出一片鱼肚白的时候,敢死队的士兵们终于按照命令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最先遭殃的是勃艮第人的粮草,在袭杀了附近值守的士兵后,其中一支摸到这里的敢死队,飞快地取下勃艮第人自己的火把。
浇上随身携带的火油后,点燃了外面的干草。
干燥的粮仓迅速燃烧,瞬间就照亮了附近的整片天空。
火势借着晨风飞快地蔓延,逐渐逼近帐篷杂乱的营地,连成一道长长的火线。
而卢卡斯他们这边,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他们也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此时已经逼近黎明,经过了一夜的值守,勃艮第安排在这里的卫兵们都已经非常困倦,警剔心也同时降到了最低。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岗位,等待后续轮班的士兵到来。
彼此间谈笑着,刚想围着篝火坐下,就看见了远处已经被烧成明亮火炬的粮仓。
惊慌失措间,他们惊叫着指着失火的局域,聚在一起围观。
卢卡斯重新抽出了那把藏在腰间的匕首,无声的比划了个手势。
身后的士兵立刻分散开来,借着黑暗的掩护,从不同方向摸了过去。
当他们快要接近到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时,他们就已经被几个卫兵发现。
还没来得及示警,就被蜂拥而至的敢死队们扑倒在地。
没来得及怎么挣扎,就被匕首给割断了喉咙。
卢卡斯将匕首扎进眼前勃艮第人的眼框,取下挂在腰间的战锤,发出暴喝。
“所有人,动手!”
随着他的命令,士兵们如猛虎般扑向还在眺望火势的敌人。
他们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一转身就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惊慌失措的想要上前抵抗,但很快还是被挨个的砸碎了脑袋。
来不及去管这些石弹,敢死队幸存下来的七十多名士兵迅速分为两队。
一队已经摸到了堆放火药的粮仓,飞快地开始布置起引线。
另外一队士兵,则是在卢卡斯的带领下,用随手能捡到的任何工具,破坏着火炮的关键部件。
仿佛是担心这样做还不够彻底似的,他们又给火炮的炮膛里塞满了过量的火焰,续着引线拉到好远。
焚烧粮仓的那支敢死队已经和另外一支敢死队会合,不断地砍杀着眼前能够看到的一切敌人,造成更多的混乱的同时,为卢卡斯他们创造着宝贵的时间。
这些被他们杀死的勃艮第人也是倒楣,刚刚惊醒,连甲胄都来不及穿上。
刚想着出来查看情况,结果就被无情的砍翻在地。
一片混乱中,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敌人攻入了营地。
恐慌间,远处火药的爆炸更是加剧了他们对于未知的恐惧,瞬间引发了一场营啸。
陷入恐慌难以自拔的大军,在黑暗中开始了自相残杀,直到黎明彻底到来,这场营啸才终于停下。
当安托万亲自带着人进行时候清点时,敢死队幸存下来的二百一十三人,已经沿着密道撤回了城堡。
在撤退的时候,还不忘把密道炸毁,不给勃艮第人任何的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