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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肃清他们!

    眼前的包铁橡木大门在攻城槌最后一次撞击下,门板上的巨大裂缝猛然炸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裂的爆响,厚重的城门向内轰然倒塌,破碎的木块和扭曲的铁件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烟尘。

    城门洞开的瞬间,露出了其后波尔多正在燃烧的满是混乱的街巷。

    “为了法兰西,冲进去!”

    皮埃尔混在数十位阿马尼亚克派贵族中间,咆哮着挺剑跃过倒塌的城门残骸。

    在他们身后,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法兰西重步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如同决堤般狠狠灌入。

    先前王室密探引爆的火药,其实并不是埃德蒙埋藏的那部分。

    但是巧合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火星,竟然歪打正着的引燃了埃德蒙埋藏的火药。

    连锁爆炸的威力惊人,不仅直接摧毁了内侧的防御工事,巨大的冲击波更将附近临时堆放的守城器械和拒马撕扯得七零八落,连带着大量在附件休息的英格兰士兵也一同化为了齑粉。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开的一个个焦黑的大坑,坑边散落着焦糊的肢体碎片和扭曲的兵器,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侥幸未死的守军刚从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地震般的摇晃中勉强站起,迎接他们的便是法兰西人雪亮的矛尖和狰狞的面孔。

    “快上,杀光他们!”

    法兰西的步兵们快速碾过瓮城狭窄的空间,手中的武器带着恶风劈砍。

    零星而绝望的抵抗在这样的攻击下,是那么的无力。

    幸存的英格兰士兵很快就被分割包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转瞬便被吞噬,脚下的地面也迅速被粘稠的鲜血和倒伏的尸体复盖。

    皮埃尔一剑劈翻了一个试图用断矛反抗的英格兰老兵,热腾腾的鲜血溅了他半身。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投向瓮城出口那条通往波尔多下城区的主街。

    在那里,更多的英格兰士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呵斥下,依托着街垒和两侧坚固的石砌建筑仓促布防。

    “步兵,继续推进!弩手、火枪手,压制两侧屋顶!”

    训练有素的法兰西精锐们立刻响应,前排士兵迅速举起巨大的筝形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闪铄着寒光的移动城墙。

    后排的长矛手则是迅速将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直指前方。

    而在盾墙两侧和后方,弩手和火绳枪手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冰冷的弩矢和点燃火绳的枪口纷纷指向街道两侧屋顶上出现的英格兰人身影。

    “放箭,挡住他们!”英格兰军官嘶吼着,甚至带着些许破音。

    而在屋顶上,幸存的英格兰长弓手强压住对城中此起彼伏爆炸的恐惧,迅速拉开了坚韧的紫杉木长弓。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扑向推进的法兰西盾墙。

    箭矢雨点般砸在厚重的橡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冰雹敲打屋顶。

    偶尔有流矢刁钻地穿过缝隙,钉入士兵的手臂或大腿,引发一声压抑的痛哼,但整个盾墙的推进速度却丝毫未减。

    法兰西的弩手和火枪手们自然不可能干看着,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强劲的弩矢率先精准射向屋顶后的身影。

    火枪手们因为需要更加细致的瞄准,动作稍显迟缓。

    随着手中的火绳枪或火门枪喷射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浓烟,近千发灼热的铅弹随即呼啸而出。

    一旦命中,便会在人体上撕开可怕的血洞,或者将脆弱的瓦片和木梁打得碎片横飞。

    在这样可怕的打击下,不断有英格兰士兵惨叫着从屋顶跌落,砸在下方混乱的人群或石板路上。

    与此同时,法兰西的步兵队伍也已经然撞入了英格兰人仓促组成的防线。

    最前排的法兰西盾牌手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脚下却纹丝不动。

    而英格兰人的长矛阵则在盾墙的挤压和后方战友的推动下,瞬间向内凹陷,乃至崩溃!

    无数长矛瞬间折断,大量英军士兵被无情的撞翻、践踏。

    后排的法兰西长矛手们自然不可能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冰冷的矛尖如同毒蛇般从盾牌缝隙中疾刺而出,精准地刺入失去平衡的英格兰士兵身躯。

    一时之间,惨叫声、咒骂声和兵刃撞击声瞬间响成一片,狭窄的街口也完全变成了屠宰场一般的模样。

    就在这群法兰西士兵在狭窄的街道上浴血推进时,一阵更加狂暴也更加迅疾的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从洞开的东城门方向席卷而来。

    他们分成了三股,分别朝着城中不同方向冲杀。

    来到皮埃尔他们这边的,是整整三百重骑,以及近五百的轻骑。

    铁蹄踏在瓮城狼借的地面上,溅起混合着鲜血的粪便和泥浆。

    骑兵们手中的骑枪放平,锋锐的枪尖在火光下闪铄着死亡的寒芒。

    “步兵让开信道,让骑兵冲锋!”

    波旁公爵见状,连忙对着众多士兵高呼,已然将英军击溃的步兵们并没有恋战,反而是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迅速向街道两侧挤压,死死抵住试图从两侧建筑涌出的英格兰散兵,在混乱血腥的街心硬生生挤出一条沾满血肉的信道。

    卢卡斯和亨利同时狂吼,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嘹亮的嘶鸣,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顺着步兵让开的信道狂飙而出。

    紧随其后的骑兵们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撞进了街角深处那些尚未被步兵完全击溃的英格兰士兵群中。

    在相对宽敞的主街上,这些高速冲锋的骑兵对步兵的杀伤力被放大到了极致。

    沉重的马蹄无情地践踏着倒地的伤兵和试图顽抗的士兵,骑枪借着马匹冲锋的巨大动能,轻易地洞穿锁甲和皮甲,将人体如同破布般挑飞。

    英格兰士兵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铁蹄的轰鸣和骑兵的怒吼中,阵型被彻底冲散,士气也瞬间崩溃。

    幸存的士兵如同受惊的羊群,哭喊着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街道两侧的小巷或后方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亨利手中的骑枪已经贯穿了第三个目标,沉重的尸体拖拽着枪杆,让他不得不将长枪弃掉。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骑士重剑,如同旋风般左右劈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溜血光和残肢断臂。

    斥候出身的卢卡斯则更象是一头灵活的猎豹,不断地策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插,手中的精准地砍掉了一个个试图组织抵抗的英格兰军官的头颅。

    在屠杀中陷入狂热的骑兵们不顾一切的冲锋,一直冲到了街道中段,直到被一处由倒塌马车和燃烧杂物堆成的临时街垒挡住去路,这才堪堪勒住战马。

    “下马!肃清两侧建筑,为步兵清理道路!”

    亨利回望了眼还在向前推进的步兵,果断对着众人下令。

    骑兵们纷纷跃下马背,依托马匹和街角的掩护,与从两侧的窗户和门洞里射出的冷箭以及刺出的长矛展开激烈的对射与肉搏。

    而在后方,步兵们已经完全填补了骑兵冲锋后留下的空隙,稳步碾碎了骑兵冲击后残留的零星抵抗,并将那些被骑兵冲散的溃兵彻底淹没。

    街道两侧低矮的石屋窗户后,不时有英格兰长弓手或移民射出冷箭,投下石块,但很快就被法兰西警手和火枪手精准的点射压制下去。

    当然,更多的则是被凶悍的步兵小队踹开房门冲进去,短促而血腥的搏杀后,一切就都重归死寂。

    法兰西的兵锋如同滚动的雪球,在英格兰士兵的鲜血和残肢铺就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向着波尔多的心脏,也就是总督府的方向碾压过去。

    波尔多的多条主干道上,每一寸的石板都被鲜血反复浸透,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渗人的暗红色光泽。

    随着法军更加深入,战斗的规模也不得不被地形切割,变得更加分散,也更加残酷。

    每一条小巷,每一座石屋,都可能爆发短促而血腥的争夺。

    罗贝尔在亲卫骑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踏入了燃烧的波尔多东城。

    周遭倒塌的房屋仍在燃烧,无数火舌舔舐着夜空,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断壁上。

    街道上,法兰西士兵们还在逐屋清剿残敌,一些惊恐的市民从藏身处被驱赶出来,如同受惊的兔子在士兵的呵斥下瑟瑟发抖地奔向指定的“安全区”。

    更多的则是紧闭门窗,在门板后压抑着哭泣和祈祷。

    倒塌的城墙豁口处,后续的法兰西步兵和民夫如同源源不断的蚁群,正奋力清理着堵塞信道的障碍,将更多的攻城器械和增援部队输送进城。

    贝尔纳八世策马跟在罗贝尔侧后方,他嚼着草根的腮帮也停止了鼓动,脸色在火光的明暗交错中显得有些凝重:“罗贝尔,这巷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粘牙。英格兰人退得很快,但抵抗点很散,我感觉可能有诈。”

    罗贝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混乱的街区,投向城市中心总督府方向。

    那里,阿尔芒引爆火药造成的巨大破坏痕迹清淅可见,冲天而起的烟柱虽然比最初矮了一些,但依旧浓黑翻滚。

    正是那场内核局域的爆

    “那群勃艮第人倒是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罗贝尔扯住缰绳,将战马停在了一处空地上:“不过你说得对,埃德蒙绝不会坐以待毙。立刻传令全军,不要被眼前的推进速度迷惑。所有人万加小心,英格兰人的主力目前还在向总督府和内城高地局域收缩。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前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罗贝尔的话,前方一条斜插向总督府方向的窄巷里,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厮杀声和一片惊呼。

    “小心房顶,前面有英格兰人!”

    只见正前方,一位贵族正带着一小队士兵试图肃清那条通往内城方向的小巷。

    他们刚刚击溃了一小队依托街角顽抗的英格兰步兵,正待前进。

    突然,从两侧石屋徒峭的斜屋顶上,毫无征兆地站起了二十几个身影,手中的英格兰长弓已然拉满。

    密集的箭矢攒射下,瞬间就有七八名猝不及防的法兰西士兵惨叫着倒地。

    一支力道极强的破甲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几乎是擦着那位贵族头盔顶部的装饰翎羽飞过,咚的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根支撑门廊的粗大木柱,箭尾还在兀自剧烈颤斗。

    这名贵族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缩头,巨大的鸢尾花盾牌瞬间护住身前。

    几支后续射来的箭矢随后便径直钉在了盾面上,力道之大震得他手臂都有些发麻。

    “该死的!”贵族又惊又怒地咆哮,“弩手,给我把屋顶上的杂碎打下来!”

    跟随他的弩手慌忙反击,但居高临下的英格兰长弓手占据绝对地利,射完一轮立刻伏低身体,利用屋顶的瓦愣和烟囱作为掩护,动作极其刁钻老练。

    当法军的反击箭矢呼啸而至时,他们早已缩回掩体后,只留下空荡荡的屋顶。

    紧接着,又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头,射出致命的冷箭。

    狭窄的巷子里,法兰西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不断有士兵被刁钻角度射来的箭矢命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这些在绝望中爆发出可怕轫性的,显然是英格兰军中最精锐的老兵。

    他们用着最擅长的武器,在熟悉的城市地形里,给进攻者造成了不成比例的伤亡。

    罗贝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就在他的眼前,他看到了一名年轻的圣克莱尔堡弩手试图探头查找目标,结果却被一支从侧面烟囱后射出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脖颈。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年轻的躯体抽搐着倒下,眼中还残留着不甘和茫然。

    这一幕,彻底的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怒火。

    “传令!”罗贝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所有指挥官注意,放弃俘虏!凡持械抵抗之英格兰士兵及武装市民,一律就地格杀!凡有房屋射出箭矢或投出石块者,视为敌垒,立刻焚毁!给我肃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