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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修道院惨案

    亨利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你刚才提到了阿维尼翁,说清楚点,到底怎么回事!

    “,“死完了,您还不明白吗,他们都死了!”保罗用尖锐而破碎声音尖叫着,貌似恢复了些许勇气,但身体还是在亨利铁钳般的手中止不住的颤斗,“他们说,他们是阿维尼翁来的。根本就没有丝毫预兆的,他们突然就动手了!”

    亨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与身旁的卢卡斯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发现彼此的神色都无比凝重。

    阿维尼翁教廷的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出来与己方相见?

    就算他们在修道院内,屠杀了包括本院院长和一位身份不明的“远方客人”在内的大部分人员,事情又不是不能压下,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里面还是一片死寂呢?

    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亨利和卢卡斯两人都无比确信,这里面的情况绝对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更加诡异和凶险。

    先是贝尔纳那伙人突然冒头,现在又是阿维尼翁教廷根本没有通知己方的清洗行动,甚至他们两个布置在外围警戒的士兵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两人有些心乱如麻,根本无法理清现有的线索。

    “你确定他们是阿维尼翁教廷的人吗?有多少人?他们都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你最后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停顿了片刻后,亨利手中的剑微微用力,迫使几乎晕厥的保罗集中精神,短促而急切的发问。

    “七、七八个人?或许是十个?我真的没有骗你,当时事发太突然了,我没有看清————”保罗喘着粗气,一脸惊恐的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他们的衣服都是一个样的,纯黑色,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纹章。对了!他们的动作很快,而且非常专业,我们听到动静出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人杀的差不多了。就好象是那种经验丰富的佣兵或者或者杀手,但根本不象是神的仆人。我们逃离的时候,他们还在追杀剩下的人,还没有离开这里!”

    “他们还在里面,这下就好办了!”卢卡斯眼前一亮,立刻对身后的斥候队长打了个手势,“派两组人,立刻把后门堵住,不要让任何人通过,发现情况立刻回报!”

    斥候们飞快领命,如同出色的猎犬般散开,朝着后门方向策马赶去。

    亨利则是收起佩剑,示意士兵将瘫软的保罗拖到一边严加看管。

    他转向那扇依旧紧闭的修道院主大门,深吸了一口深冬凛冽的空气,似乎从空气中隐约嗅到了一丝铁锈般的甜腥气。

    随后指了指几个最为雄壮的士兵:“你们几个,把门撞开!剩下的,全员戒备!”

    几名库曼骑兵立刻下马,从堆在院墙边,还未来得及处理的粗壮原木中找来了一根。

    合力抱起后,对着木门狠狠撞去。

    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远比看起来更加坚固,但在士兵们全力的冲击下,门门最终还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砰的一声,大门向内猛地弹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蜡油和焚香熄灭后的焦糊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们也不由得一阵反胃。

    超过二十具尸体正横七竖八的倒在众人眼前,其中有近一半都是全副武装的修道院卫兵。

    但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即便是这些身着锁甲的战士,也都是被一剑封喉,几乎没看到什么战斗的痕迹。

    随着战士们逐渐深入,见到的尸体也更多了,这些尸体身上的衣着各异,有普通的神职人员以及卫兵,还有相当数量尸体旁掉落着木棒的仆役。

    但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也都是被一击毙命。

    等到众人冲进礼拜堂里时,见到的尸体就更多了。

    暗红色的血液肆意流淌,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水洼,倒映着穹顶模糊的阴影。

    而在中央位置,瓦雷修道院的老院长就倒在祭坛的台阶下,身上那件朴素的修士袍已被鲜血浸透,苍老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与痛苦,双手还保持着某种祈求或推拒的姿态。

    离他不远处,仰面躺着一具衣着体面的尸体,看料子象是优质的羊毛呢,但此刻也已被利刃割裂,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衣着款式和细节完美的说明了其实他并非本地人,而从他那深邃的眼窝轮廓以及略显卷曲的鬓角来看,这位神秘的远方客人应该是来自更南方的普罗旺斯或是意大利地区。

    与亨利他们见到的其他尸体不一样的是,这两人生前显然遭受过一定程度的虐待,尸体上存在多处伤口。

    除了这两具显眼的尸体,周围还倒伏着三四具穿着普通修士袍或仆役服装的尸体,显然是在试图阻止或仅仅是倒楣地被卷入这场屠杀。

    截至目前,众人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幸存者的迹象,这群袭击者做得实在是太干净利落了。

    “检查整个建筑,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小心那群袭击者,他们很可能就藏在暗处!”

    亨利厉声下令,同时小心翼翼地踏入这血腥的殿堂,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卢卡斯紧随其后,手握剑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昏暗的角落和祈祷席。

    库曼士兵和斥候们则是按照命令迅速散开,谨慎地搜索着礼拜堂的侧厅、告解室以及通往后方修士居所和仓库的走廊。

    士兵们不时传来报告,但大多都是发现了新的尸体或者干脆就是一无所获。

    “看看这伤口,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卢卡斯的声音低沉,他蹲下身,指着一个穿着板甲的卫兵队长脖子上的伤口说道,“虽然我们也能一对一的干掉一个这样的敌人,但绝对不会象这样干脆利落。伤口的型状,似乎袭击者们用的并不是剑,反而象是某种匕首?”

    “上帝啊!”亨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头的惊惧,“说实话,你的形容让我想起了某个群体————”

    “啊?你知道什么吗?”卢卡斯有些不解地抬头。

    “不————”亨利摇了摇头,“应该是我想多了,因为他们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蒙古人和马穆鲁克王朝的先后打击下销声匿迹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为阿维尼翁————不,为不知名的势力做事————”

    亨利紧张兮兮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象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停留在了通往祭坛后方圣器室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上。

    门虚掩着,门框边缘有着一些沾着血渍的脚印,明显与礼拜堂内主要血迹局域的方向不符,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后,仓促离开时留下的。

    “他们是从这里走的!”

    亨利接过侍从递来的盾牌,小心翼翼地靠近,轻轻的将门推开,露出了后方凌乱的杂物堆。

    顺着脚印追去,就看到了一条藏在大量木桶后面的狭窄的徒峭向下的石阶。

    “这是密道?”卢卡斯凑过来,眉头紧锁。 啃文书库 https://pd65.co   第二百二十四章 修道院惨案  

    “没错,这帮混蛋果然有异心,修道院的最初建设图纸里可没有这个!”亨利骂了一句,立刻指派了一队最精干的战士,“快些顺着痕迹追,小心埋伏!”

    这些善于追踪的斥候们立刻如同幽灵般迅速钻进密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亨利和卢卡斯则是退回到了礼拜堂里,但心情也更加沉重。

    凶手对修道院的结构竟能如此熟悉,行动迅捷如风,杀人后还能从容的通过密道撤离,这绝非普通匪类或一时激愤所能为。

    更令人不安的是,翻遍了修道院里的所有屋子后,他们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活口。

    但那个幸存的杂役在极度惊恐中哆哆嗦嗦地提到,行凶者中似乎有人低声用普罗旺斯地区的语言急促地下达过指令。

    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但这个曾经做过商人雇工的家伙,还是对这种独特的口音以及其中几个关键词感到印象深刻。

    “我现在越来越迷糊了,难道真的是阿维尼翁的人?但这也不对啊,我们现在应该算是站在一边的啊,他们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卢卡斯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很象,但又太明显了,象是在故意留下线索。”

    亨利摇了摇头,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对阴谋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当然,更可能是在栽赃,但这水已经浑得有些看不见底了。”

    就在这时,在祭坛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一个士兵发现了一个做工精巧的乌木小匣。

    匣子本身没有任何特殊,但内衬的丝绸上却清淅地压印着一个徽记的痕迹,正是罗马教廷惯用的交错的双钥匙与三重冠冕徽记。

    亨利飞快地将那个匣子夺过,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无论里面曾经装过什么东西,但现在都已被人取走。

    是被凶手拿走了?还是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由遇害的院长或那位意大利客人转移了?

    对于在场的两位新晋伯爵来说,这个空匣出现在这里,给本就模糊的局势增添了又一份谜团。

    “立刻封锁消息!”亨利和卢卡斯对着所有在场的士兵厉声下令,“一旦被人发现,就说这里遭遇了流窜的悍匪,院长不幸罗难。谁敢多嘴半句,军法处置!”

    同时,七八个士兵也已经快马携带着亨利的密信,以最快的速度驰向了圣克莱尔堡。

    一天以后,圣克莱尔堡的书房内,罗贝尔反复看着亨利送来的报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瓦雷修道院惨遭屠杀、明显来自普罗旺斯或是意大利地区的死者、疑似阿维尼翁的凶手以及那个空了的罗马徽记匣子——————

    每一条条信息都象一根根毒刺,扎在他刚刚初步稳定的领地心脏上。

    这不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或残馀勃艮第势力的反扑,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将他和他的特卢瓦公国搅合到了宗教争斗中的阴谋。

    他不是没有利用系统查看过领地内的异常状态条,但穷搜全境,他还真没有发现什么多出来的顶着红条的外来人员。

    至于那些被他前期发现的,也早就在约翰的监控中了,根本无暇来此。

    所以说,这些突如其来的袭击者,简直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截至目前,系统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么也就是说,这群人其实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还抱着某种崇敬?

    思索了片刻,罗贝尔也实在无法从中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只能对着腓力和约翰吩咐道:“现有的情报根本没法让我们判断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有些事情是我们能做的。第一,帮助亨利他们继续对这件事严密封锁,任何关于瓦雷修道院真相的流言,必须在萌芽时就掐灭。必要时,可以让一些“悍匪”的人头在附近村镇示众。”

    约翰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着应道:“明白,您放心吧,绝不会出乱子的。”

    罗贝尔点了点头,继续对着腓力说道:“其次,以我的名义再次起草两封信。与之前一样,一封交给国王陛下,另一封则是交给阿维尼翁教廷。”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措辞要躬敬而困惑,表达我对瓦雷修道院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事件的震惊与悲痛,并委婉提及现场一些令人不安且费解的痕迹。不要明说,但要点到足以让他们明白。询问他们这是否涉及到了某些超越世俗管辖范围的纷争?我们是否需要,以及该如何配合圣座”的行动?总之,要把问题抛回去,试探他们的反应,但绝不能落下任何主动指控或把柄。”

    “再次,就是我们领地内部的事情了。约翰,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办。先前我们以保护教会神圣财产及人员安全的名义,已经派遣了部分顾问前往了那些可能出现问题的教区。

    但这样的速度还不够,我需要你加快挑选更多合适的人员渗通过去。我要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瓦雷修道院这样的密道和暗格藏在神圣的外衣之下!”

    “最后,就是那个空匣子了。让亨利他们继续秘密调查,接触所有可能知情的修士、

    附近的居民以及走私者,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物在那一带活动。我只相信一点,那就是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消失,它肯定就藏在什么地方,我们必须要把它找到!”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的波尔多,利布尔讷伯爵府邸内。

    彻底解决完艾米莉小姐留下的最后一点问题后,阿尔芒又一次的来到了这里。

    “最近王国的麻烦看来不小,”阿尔芒晃动着杯中深红的酒液,语气轻松得象在谈论天气,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纪尧姆的神经上,“听说布列塔尼公爵又在抗议王室的分配不公了,还有特卢瓦那边,听说匪患猖獗,多个村子遭到了屠杀。唉,看来我们那位年轻的公爵殿下,现在应该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纪尧姆伯爵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躁动不安的挪动着屁股:“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该死的,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对于那天的谈话,你到底有什么好法子!”

    “您看看,您又急了。”阿尔芒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亲爱的朋友,这难道不正是您的机会吗?现在王国虽然不再经受战乱,但这些混乱可是实打实存在的。王室和那些阿马尼亚克派的大人物们,现在还有多少精力能死死地盯着我们?他们需要我们稳定,需要我们的葡萄酒和税收去填充他们战争和宫廷的开销。”

    他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看似繁忙实则受制于北方政策的港口:“看看外面吧,我的大人,加斯科涅可算是法兰西最富饶的土地之一了,却要事事听从巴黎的号令,缴纳最沉重的赋税,但我们要做哪怕最小一点的改变,都要看北方佬的脸色和效率,这合理吗?”

    阿尔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尧姆伯爵:“而现在,正是我们展示加斯科涅价值的时候。我们应该更积极地治理这片土地,团结所有对现行政策不满的贵族和商人。我们要让巴黎明白,加斯科涅地区的稳定与繁荣,离不开您的权威和领导。或许————我们还可以在税收的征收和上缴比例上,拥有更多一点的协商空间?毕竟,北方的麻烦,也需要您的财富去平息的,不是吗?”

    在这段独角戏中,阿尔芒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教廷的阴谋。

    那是需要在关键时刻才打出的牌,而此刻,他只需要点燃纪尧姆伯爵和地方势力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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