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书院,号称大乾四大书院之首,乃儒林圣地,坐落于一座钟灵毓秀的山林之中。
然而,今日的白鹿书院,却是格外热闹,人满为患!
只因今日在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儒林大会!
来自四大书院的顶级学子,全都汇聚一堂,参加这场儒林大会!
而李彻和高要两人,也已是伪装成了学子,混入了儒林大会的会场。
会场内,摆着一个个雅座和席位,在那其间,坐着的都是各大书院的才子才女。
他们正以诗论道,以文交友!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
“诸位,怎么样,在下这首七言绝句如何?”
“押韵天成,对仗工整!”
“好句,好句!”
李彻才刚刚走进白鹿书院,就听到了这么一首打油诗,差点摔了个踉跄!
搞什么飞机,大乾的读书人就只有这种水平吗?
问题是,就这打油诗,居然这么多人无脑吹捧?
那他还至于整这么多幺蛾子?当初倒不如采纳高要的主意,全部坑杀得了!
“石阶承雨篆,簌簌写空庭。”
“莫拭千年碧,此中藏汉青。”
就在这时,一首令人耳目一新的诗句,却从另一个方向传了过来。
让李彻的眼睛,微微一亮。
“有点水平,虽然不多!”
但比刚才那什么一片两片的,强太多!
这至少是认真读过书,不是说混日子的!
“不愧是小诗王!”
“范闲兄这首诗,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然而,周围那如潮般的吹捧声,却再度让李彻的额头,泛起了数根黑线。
这就小诗王了!
那他要是从李白杜甫那里整几句过来,岂不是要当场封神?
不是说好的文人相轻吗,怎么他看到的,全是文人相吹呢?
“楚天霜锷水为鞘,万古苍波锻未销。”
“今夜渔灯如箭镞,射穿云雾十三朝。”
就在李彻正大摇其头的时候,却有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李彻眼前大亮!
“这是真才女!”
李彻怀着震惊的目光循声望去,赫然见到那视线当中,是一名身穿白色儒袍的女子,款款迈步,那如瀑的青丝,纤细的娇躯,完美的曲线,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一般,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宛如,仙女落凡尘!
此女一出现,整座儒林大会的会场,都为之短暂地陷入了寂静之中。
而在场那一道道目光,则皆变得十分炽热起来,充满着倾慕之情!
“好诗,好诗!千古绝句也不过如此吧!”
“上官姑娘,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如此出口成章,今日这儒林大会的魁首,非她莫属!”
一时之间,整座会场都充满了对这位江南才女的溢美之词!
“才貌双全,一看就是入宫为妃的好苗子啊!”
“高要,咱们这一趟,没有白来啊!”
不远处的李彻,也是捋着胡须,一脸赞赏地望着这位江南第一才女。
大乾不缺美女,也不缺才女,但才貌双全的女子,却恐怕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完了,这上官姑娘的清白,怕是保不住了。”
高要暗暗腹诽,被陛下看上的女人,那基本上就没有能够逃得过其“魔爪”的。
“可惜啊可惜!”一名麻脸学子忽地拍案,“如此才情,若在往昔,必是状元之才。可如今朝廷改制科举,诗文只占三成,其余尽是些钱谷刑名之俗务!这科举,不考也罢!”
“张兄所言极是!”立即有人附和,“当今陛下,竟要以刀笔书吏之学,取代圣人之道,此乃舍本逐末,势必寒了天下学子之心!”
“朝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莫非想让我等多年寒窗苦读沦为笑话?”
“诸君何须多虑?我四大书院的学子,可都是大乾士林精英,我们要是集体抵制科举,那朝廷哪能录取到真正的人才?届时朝廷重开科举之事,将毫无意义!到时候,那皇帝老儿,还不是得乖乖地改回来?”
“所言极是,科举无法选拔真正的人才,还叫什么科举,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皇帝亲自下旨,甚至是八抬大轿,将我们请去参加考试!”
“……”
一众书院学子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大胆,言语间肆无忌惮。
“这群酸货,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高要火冒三丈,他以前虽然听说这群穷酸腐儒自视甚高,却没想到,这群人竟自视甚高到了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一群傻帽。
“陛下,老奴请旨,抽调锦衣卫前来,将这群大胆狂徒,全部拿下!”
然而,等他看向一旁之时,李彻却已不见了踪影,在他一阵四处扫望后,方才发现了李彻的身影,后者竟不知何时,已是走到了那会场的中央。
这让高要不由心头一惊,莫非陛下打算在此地,舌战群儒?
“诸君,此言差矣!”
却见李彻已是笑吟吟地看着众人,道:“你们,都曲解了当今陛下改制科举的用意!”
见到突然跳出来的李彻,不少学子也是纷纷皱眉,他们相谈正欢,从哪冒出来这么个不知趣的家伙,竟敢为那不尊圣贤之道的昏君说话,坏了他们的兴致?
“那阁下倒是说说,陛下是什么用意啊?”
有人顺着李彻的话问道,想看这小子,如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四大书院学子的面前献丑。
“当今陛下的用意,总而言之,不过四字而已!”
众目睽睽之下,李彻朝着众人伸出了四根手指,“那就是……”
“经世致用!”
此四字一出,如雷贯耳,那上官心妍的俏脸,顿时微微变色。
“诗文固乃圣贤之道,然束之高阁,终归无益于治世之道,亦无益于天下万民!”
“朝堂若要任你们为官,是要让你们为国效力,造福一方百姓的,而不是让你们整天吟诗作对,在那高谈阔论,空谈误国!”
被李彻这么一说,不少学子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显然是被李彻给戳中了痛处!
而上官心妍,这位江南第一才女,也是面露异色,陷入了沉思!显然因李彻这一番话而触动不小!
“阁下是什么人?”
一众学子之中,那“小诗王”范闲却一脸不善地望着李彻,“今日儒林大会,乃是以诗会友,阁下并无半句诗文,便在此大放厥词,恐怕有些不妥吧?”
范闲的意思很明显,你算哪根葱,一个无名小卒,也想哗众取宠,抢他人的风头,博取上官才女的关注,当儒林大会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