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羽,当真如此之神吗?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战报下方的一行大字,“二十万俘虏,已被尽数坑杀于楚河之畔。”
坑……坑杀二十万?!
纳兰丹青手中的竹筒“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脸色煞白,美眸中满是惊恐。
那不是二十万只鸡鸭,那是二十万活生生的人!
就这么……全部活埋了?
此人,太残暴!
“这项羽……是个疯子……”
纳兰丹青喃喃自语,娇躯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东方雅摇了摇头,“要不是个疯子,怎么干得出破釜沉舟这种事?”
在此之前,项羽在她眼里已经是个疯子。
即便对方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东方雅对项羽的看法,并没有改观。
但区别在于,此人是个有真本事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在战场上,将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不过,比起项羽,她更震惊的人,是李彻!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营帐,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大乾京师的方向。
那个总是挂着一副懒散笑容,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知道沉迷于后宫美色的男人……
是他,将项羽这头野兽从沉睡中唤醒,并赐予了他战场杀伐的权柄!
陛下,曾御驾亲征,击败她北齐五十万雄师!
又用人不疑,任用她这位敌国降将当元帅,击溃西楚四十万大军!
今日,又用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项羽,击破六十万吐蕃大军,威震天下!
如此用人识人,哪里会是什么昏君?
纳兰丹青同样猛然想起了在偏殿中,那个男人对自己说的话,想起了他那看似轻浮,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神。
自己还在纠结于他的好色与无赖,可他随手布下的一颗棋子,便已搅动了天下风云,改变了整个西楚大局的走向!
这一刻,两位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心中都掀起了莫大的风云!
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已经是陛下的女人,而非还是敌人!
东方雅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掀开帐帘的瞬间,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她英气逼人的脸上。
帐外,十余万大军的将士们,仍在为胶着的战事而迷茫。
东方雅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内力,声音如凤鸣九天,响彻整个军营!
“传我将令!”
“西线大捷!项羽将军,已击溃吐蕃六十万大军,阵斩吐蕃统帅噶尔东!”
“我军,再无后顾之忧!”
整个大营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东方雅抬手,虚空一压,欢呼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直指前方那座雄伟的剑门关!
“全军听令!”
“从现在开始,不计伤亡,全力破关!”
“先登城头者,本帅将表奏陛下,封侯,拜将!”
“是!!!”
虎狼之声,如山呼海啸般响彻天地,玄甲军和护龙军将士,皆如潮水一般,涌向了剑门关,对剑门关发动了最后总攻!
……
“废物噶尔东,废物吐蕃!!!”
整个西楚皇宫之中,回荡着纳兰德破口大骂的声音。
就在刚刚,他也得到了消息!
吐蕃大败,六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连俘虏都被那项羽给杀了个精光!
六十万大军,那可是六十万大军啊!
就是让一头猪去当统帅,也不可能会被区区三万人,给打得全军覆没啊!
难怪,这东方雅和纳兰丹青的大军,会突然开始不计代价地猛烈攻关了!
原来是已经没了后顾之忧,知道吐蕃人来不了了!
“完了……全完了……”
纳兰德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此时此刻,他仿佛已经预见到,敌人铁骑踏破西楚皇宫,纳兰丹青重新坐在龙椅上的那一幕。
而到时候,他这个伪帝,必死无疑!
“朕……朕不甘心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于颈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可冰冷的剑锋触及皮肤的刹那,他持剑的手却剧烈地颤抖起来,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最后一丝勇气淹没。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
他,还是怕死!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至于此?”
只见谋士贾儒缓步走入殿中,神色平静,与殿内纳兰德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贾先生!”纳兰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你快想想办法!朕该怎么办?朕还不想死啊!”
贾儒扶起纳兰德,眼神古井无波,“陛下,剑门关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帝都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弃城而去,再图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纳兰德惨笑一声,“天下之大,何处还有朕的容身之所?”
西楚易主,北齐被灭,他还能逃哪去?
难不成,还能逃到吐蕃去?
要他逃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算球!
贾儒的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陛下,可知玄冥教?”
“玄冥教?!”
纳兰德浑身一震,失声道:“那可是被天下武林正道所摒弃的邪魔外道!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能与此等魔道妖人为伍?”
他虽然怕死,但也是要脸的好吗?
“呵呵。”
贾儒发出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陛下,您连河西平原这种祖宗之地,都能卖给外族,如今投靠一个邪魔外道,又算得了什么?”
“这……”
纳兰德被噎得哑口无言。
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贾儒步步紧逼,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陛下,是皇位重要,还是所谓的颜面重要?”
“玄冥教行事虽乖张,名声不佳,但却实力雄厚,拥有教众数十万,教中更是高手如云。只要能得到他们的支持,陛下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是死在这里,还是忍辱负重,日后重夺江山,全在陛下您的一念之间!”
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纳兰德的心坎上。
是啊!
脸面算什么?跟皇位比起来,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纳兰德眼中的挣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
“好!就依先生所言!”
他猛地站起身,“朕这就命人叫上皇后和皇子公主们,我们连夜出城!”
“慢。”
贾儒却如鬼魅般拦在了他的身前。
“先生这是何意?”纳兰德不解。
“陛下,带上这些无用之人,只会是拖累。”
贾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酷,“我们此去玄冥教,路途遥远,大乾的铁骑随时可能追上来。带着她们,目标太大,一旦被追上,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你什么意思?”
纳兰德身躯一震,“你想让朕抛妻弃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了老婆孩子,他岂非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那即便他日后夺回了皇位,又有什么意义?
贾儒却一脸不屑,“你要是能东山再起,女人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何况把他们留下,还可以帮你吸引火力,多拖延一会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陛下!”
纳兰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反驳,想怒斥贾儒的冷血无情。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贾儒说的,是事实。
做大事,绝不能妇人之仁!
“先生……说得对。”
“是朕糊涂了。”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后宫的方向一眼,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速速召集心腹亲卫,从北门出城!快!”
夜色下,一行数百骑,趁着剑门关震天的杀声作掩护,如同一群丧家之犬,仓皇地消失在了皇城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