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曹昆朝着上官心妍抱了抱拳,“上官兄,珍重!”
“曹兄你不要想多了,可能陛下只是想谈论一下我那篇文章而已。”
上官心妍柳眉微蹙,她知道这位状元郎八成是想歪了。
“天真!”
曹昆暗暗摇头道:“依我看,他不是想谈论文章,他是馋你的身子啊……”
否则陛下为何不召见他这个状元,许衡这位榜眼,偏偏要单独召见上官开心这位探花郎?
只是这些话,他也不好当面说出来,这是陛下的隐癖,他当众点破,陛下还不得摘了他的脑袋?
“可怜的探花郎!”
望着已经跟着高要进宫的上官心妍,曹昆再度摇了摇头,眼神中尽是怜悯。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却不想还有人比他更惨!
这上官开心,才是最惨的那个人啊!
这一去,怕是要变成双开门了!
惨呐!
……
此时,上官心妍已是在高要的引领下,来到了御花园之中。
可嘴上说不慌,她的内心,实际上还是有点小慌张的。
曹昆的担忧,虽然荒诞,但不无道理。
毕竟陛下虽偶有明君之姿,但在后宫这方面,在外面坊间的口碑,实在是太差了。
据说陛下的后宫里面,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无论是少女还是人妻,甚至是合欢宗宗主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陛下都照收不误。
外界女子,都已将李彻视为色魔、色棍、色中饿鬼!
这陛下,如今又单独将他召进宫,她觉得,不大可能是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陛下,该不会真有断袖之癖吧?
想到这里,上官心妍不由心中一沉。
虽然她承认,陛下有些行为,的确是让她产生了些许的心仪之感。
比如说,允许天下女子参加科举,又抛出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惊世骇俗之言。
但却还不足以,让她就这样进入陛下的后宫!
她心中所属之人,仍是那位在白鹿书院之中,以金句圣言,震动儒林的张载!
若找不到此人,她的余生,恐怕都会在遗憾中度过!
可陛下待会要强迫她的话,她该怎么办?
自己一介弱女子,到底能不能做得到不畏皇权,宁死不从?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可就在上官心妍内心纠结无比之时,一道郎朗的吟诵之声,却突然从前方的御花园中传了出过来。
在听到这词句的霎那,上官心妍愣住了,俏脸上陡然浮现出了一抹惊异之色。
身为江南第一才女,她当然能够瞬间听出这词句的不凡!
只头两句,便是震人肺腑,大气磅礴!
不简单!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一整首诗词下来,上官心妍已是目瞪口呆,整个人完全石化在了原地!
这首词,意境高远,壮志难酬,仿佛化身为一位征战沙场的老将,在感慨自己的一生,豪迈中却又带着几分悲凉!
绝句!
真乃千古绝句!
上官心妍的身体,都忍不住激动得颤抖起来。
她竟又见证了一首千古绝句的诞生!
这首词,绝不亚于当初张载在白鹿书院中所作的那几首!
这皇宫之中,竟还有能作出如此诗词的大才?
到底会是何人?
怀着极度的好奇之心,上官心妍加快了脚步,可就在这时,那一道吟诵之声,却再度响了起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这是……”
上官心妍的娇躯一颤,美眸猛然一缩,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浓浓的不可思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是他,是他,就是他!”
上官心妍满脸惊喜。
这首词,她从没有给别人看过,除去它的作者张载之外,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现在却被人吟诵出来,那只能说明,这个吟诗之人,就是她所心心念念的那个张载!
他竟然在这大乾皇宫之中!
上官心妍再也顾不得什么矜持,提起裙摆,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循声而去。
穿过一丛翠绿的竹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精致的八角凉亭,立于一汪碧波之上。
亭中,一道颀长的人影正对着她,负手而立。那人身着一袭玄色龙纹常服,墨发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身姿挺拔,渊渟岳峙,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吞吐山河,执掌天地的无上气魄。
是他!
上官心妍美眸蓦然一亮,虽然衣着和气质与白鹿书院时判若两人,但她绝不会认错!
她激动得嘴唇微微颤抖,正欲开口呼唤那个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的名字。
“张……”
一个字刚刚出口,跟在她身后的高要,却先一步朝着前方之人躬身行礼,那尖细而又充满敬畏的嗓音,在寂静的御花园中,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
“陛下,新科探花上官开心,已带到。”
陛下?!
这一称呼,无疑让上官心妍如遭雷击!
那位大闹白鹿书院的狂生张载,竟是当今陛下?
这怎么可能?!
上官心妍的心中,此时已是掀起阵阵惊涛骇浪,心脏加速得差点要晕过去。
难怪,他有惊世之才,却没有出现在贡士之列!
难怪,陛下会突然下旨,特许女子参加科举!
又难怪,张载会失约,陛下会单独召见自己这个探花!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解释得通了!
所有的纠结和疑惑,都在此时,尽数烟消云散!
陛下,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在幕后,静静地看着,掌控着这一切!
可笑她竟然还怀疑,陛下是不是有断袖之癖……
上官心妍望着面前这位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美眸中满是狂喜。
张载、陛下,这两个都曾让她产生过好感,另眼相看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