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万不可!”
就在李彻正畅想着蒙剌汗妃的求情方式之时,兵部尚书元鸿却走了出来,胡须颤抖,声如洪钟。
“蒙剌乃中原世仇,屡次寇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每逢草原上出现强人,我中原百姓便要遭受灭顶之灾!蛮夷之人,畏威而不畏德!”
“臣以为,对待这些草原蛮夷,决不可有妇人之仁!当趁此大胜之机,命霍去病将军率军横扫大漠,屠尽各部落,将草原化为一片人间绝域!唯有如此,方可一劳永逸,使其再无力犯我大乾!”
李彻坐在龙椅上,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屠尽草原各部落?
种族灭绝?
元老头你丫的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几百万人!
都是劳动力啊!
在古代,什么东西最重要?当然是劳动力了!有劳动力才能搞农业,搞基建啊!
最关键的是,你把草原部落全杀光了,那位蒙剌汗妃,不得恨死他了啊?
到时候,他还怎么体验草原风情,摇摆至上啊?
“元尚书此言谬矣!”
李彻摇了摇头,“我大乾乃天朝上国,当以王道教化四方,岂可行此等绝户之举?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非王者之师所为!”
元鸿愣住了,他们的陛下,何时变得如此讲道义了?他连忙进言道:“陛下,对蛮夷讲仁义,无异于对牛弹琴啊!”
“此事暂且搁置。”
李彻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道,“那蒙剌王妃既然代表草原十八部前来归降,朕总得听听她怎么说,看看这女人,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
群臣面面相觑。
筹码?
那蒙剌王妃要是愿意献身,陛下你挡得住诱惑吗?
还要什么筹码?
等等,陛下,你说这么多,怕不是馋人家的身子吧?
毕竟这种事情,陛下可是惯犯,不是第一次干了!
然而,李彻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随即大手一挥,“传旨霍去病。”
“命他率大军就地筑城,建立北庭都护府,暂理草原事务!”
“同时,开辟军屯和军用牧场,以供我大军长期驻扎!”
“是!”
……
西楚皇宫!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龙椅之上,纳兰丹青一袭凤袍,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刚刚收到大乾方面的战报。”
“北齐末帝高彬,向大乾武安侯白起开城献降,北齐灭国!”
“蒙剌王庭被破,可汗被诛,十八部首领尽皆被擒,蒙剌汗国不复存在!”
轰!
简短的两句话,仿佛两道天雷,在死寂的朝堂上悍然炸响!
西楚满朝文武,无不骇然失色。
北齐,虽是苟延残喘,但毕竟曾是和西楚并立,甚至还要强出一筹的大国!
至于蒙剌,那更是悬在中原头顶上百年的草原屠刀!
就这么被灭了?
“如今,大乾兵锋已踏平草原,北境万里,再无敌手。”
纳兰丹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今大乾皇帝,文治武功,远迈古今,实乃千年未有之雄主。”
她顿了顿,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决然。
“朕,决意,纳土归乾!”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
“万万不可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西楚老臣冲了出来,正是西楚太师,范遥。
他第一个冲出队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西楚立国三百载,祖宗基业,岂可拱手让人!”
“请陛下三思!”
此话一出,不少西楚的旧臣勋贵,便纷纷站了出来,响应范遥。
“是啊陛下,我西楚乃泱泱大国,岂能就这么不战而降,这让国中百姓和后人,如何看待咱们?”
“大乾纵然匡扶女帝复位有功,但那还不足以让我西楚举国相投!若大乾想要吞并我西楚,则是狼子野心,必须防范!”
“我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大殿之上,充满了斗志昂扬、义正言辞的声音。
纳兰丹青冷眼看着下方这群西楚老臣勋贵的“忠义”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祖宗基业?
我看你们是心疼自家基业吧!
自从李彻开始命人清丈天下土地,清查天下户口,这群西楚的老臣勋贵们,便是人心惶惶!
对于这一大政,极为抵触!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拥有巨额田产和奴婢的豪门!
李彻要实现天下人耕者有其田的目标,无疑是要动士族豪门的蛋糕!
如今她要纳土归乾,这些人自然不答应!
只是,大势如此,又岂是这群人能够阻止得了的?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压轰然散开,“户部尚书,听旨!”
户部尚书身体一颤,硬着头皮出列:“臣……在。”
“限你在半个月之内,整理出全国土地、人口、府库图册,朕要亲自献予大乾皇帝!”
“退朝!”
不给任何人再反对的机会,纳兰丹青拂袖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一众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旧臣勋贵。
但望着纳兰丹青逐渐远去的背影,这范遥等人的眼瞳深处,却陡然闪过了一抹寒芒。
……
是夜,太师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冰窖还要阴冷。
“欺人太甚!女帝去了大乾国都一趟便性情大变,定是被那大乾皇帝给下了迷魂汤了,彻底沦为了那大乾皇帝的傀儡,才会做出如此丧权辱国之举!”
“我西楚的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怕是会从坟里气得跳出来!”
“范太师,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西楚就真的亡了!”
“……”
十数名西楚的勋贵大臣们,私下于此聚会,尽皆义愤填膺。
主座之上,范遥脸色铁青,浑浊的老眼中却泛起了一丝迟疑,“可是那东方雅,手握两万玄甲军,就驻扎在城外,即便我们成事,怕是挡不住此人。”
听到东方雅和玄甲军的名字,原本被调动起来的气氛,也是顷刻间就萎靡了不少。
这东方雅和玄甲军,可是让他们西楚四十万大军埋骨荒州的元凶,甚至连他们西楚的王牌大戟士,都一同被埋葬,这样的战绩,让他们不得不重视!
“玄甲军再强,也是在城外。”
突然间,一位西楚老将沉声道:“我们只需要攻下皇宫,拿住女帝,然后再挟天子以令天下,号召四方之军勤王平叛,这两万玄甲军若还妄想攻城,只能沦为瓮中之鳖!”
此话一出,让范瑶等人眼前一亮。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猛地一咬牙,抓起桌上的匕首,在自己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他抓起一张白绢,用鲜血写下三个大字——
“清君侧!”
“诸位,时不我待!”
范遥举起血书,声音嘶哑而决绝,“今夜,我等便联名血书,发动兵变!挟持女帝,与那大乾,死战到底!”
“我等,愿随太师救国!”
书房内,十数名西楚的豪族勋贵,纷纷割破手掌,在血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诸位,速回府调集府兵,今晚就行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