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捷报！”
当那名浑身湿透、脸上混杂着雨水与泪水的传令兵，高举着盖有海军都督大印的战报，冲入金銮殿时，整个朝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大捷——！东南大捷！”
“我大乾海军，于松江外海，全歼海寇主力！阵斩贼首郑伦！”
轰！
原本气氛紧绷的朝堂，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所淹没。
“赢了？我们赢了？”
“天佑我大乾！陛下圣明！”
礼部尚书陈泰激动得老泪纵横，前几日被逼捐款的怨气烟消云散。
那可是五万两银子，对他这个守财奴而言，那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
太值了！
而杨嵩等其他一众被“自愿”捐款的大臣，此刻也是与有荣焉，腰杆挺得笔直，仿佛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龙椅之上，李彻面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缓缓展开战报，目光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蒸汽炮舰，对上海盗的风帆木船，那可不就是降维打击，这要是能输，那于骞和其麾下的海军将士，都可以发配去漠北种土豆去了。
“传朕旨意。”李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海军舰队，即刻出港，兵发狂鲨岛。”
“岛上匪寇，无论男女老幼，一概不留。”
“朕要让我大乾的海面，再无海盗的立锥之地！”
“陛下圣明！”
内阁首辅诸葛亮第一个跪下，声音激昂。
紧接着，百官纷纷跪倒，高呼万岁。
……
而此时，弘农杨氏的密室，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鸾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宇文泰在屋内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完了！全完了！”
宇文泰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墙上，“郑伦那个废物！几千艘船，几万人，居然被区区三十艘战船，打得全军覆没！”
主座上，杨奇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捏着手中的信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郑伦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用来牵制李彻，为门阀争取喘息之机的最重要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连同整个棋盘，都被李彻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蛮横力量，给掀翻了。
“李彻已经下令，海军要踏平狂鲨岛！”萧鸾声音发颤，“一旦狂鲨岛被占，我们与郑伦勾结的信件、账目……全都会被翻出来！”
“到时候，我等就是第二个宋家！”
死！
一个冰冷的字，悬在了三位家主的头顶。
以李彻那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性子，一旦知晓他们暗中走私，勾结海寇，绝无半点幸免的可能。
“我们，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良久，杨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事已至此，只能行最后一步了。”
萧鸾和宇文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
杨奇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目光阴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李彻步步紧逼，断我们的财路，现在又要绝我们的生路。既然他不想让我们活，那大家就鱼死网破！”
“杨兄有何计划？”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萧鸾和宇文泰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事到如今，除了造反，他们根本没有第二条出路！
“老夫，已经找到了前朝禹朝的末帝后裔。”
“什么？！”萧鸾和宇文泰同时惊呼出声。
禹朝！
那是一个已经覆灭了近百年的庞大皇朝！如今的大乾、曾经的西楚与北齐，都曾是其疆土的一部分！
“大禹朝气数未尽，其龙脉尚存一丝。”
杨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若此刻举起光复禹朝的大旗，或可聚拢前朝遗民与散落的气运，与李彻分庭抗礼！”
“此外，”杨奇的语速极快，“立刻分别写信给西边的吐蕃，和东边海上的东瀛！就说大乾内乱将起，邀他们里应外合，共伐大乾！事成之后，许他们平分大乾疆土！”
“最后，立即将族中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嫡系子弟，分批送往海外！万一事败，亦可为我等千年门阀，保留一丝火种！”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萧鸾和宇文泰咬紧牙关，脸上血色尽褪。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好！”
两大门阀之主重重点头，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
……
三日后。
一个名叫禹枫的普通放牛娃，被一辆华贵的马车，从田埂上“请”到了杨家府邸。
“你……你们想干什么？”禹枫蜷缩在角落，看着眼前三个衣着华贵、气度森严的老者，吓得浑身发抖。
“殿下不必惊慌。”杨奇露出一丝尽量和善的笑容，“我等邀请殿下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富贵机缘，要赠予殿下。”
“殿下？你们叫我什么？”
“我他么就一个放牛的……”禹枫快哭了。
杨奇不语，只是将那紫檀木盒中的一卷泛黄的丝绸族谱，缓缓展开。
“这是你禹氏的皇室族谱。”
“上面记载，你是大禹朝末帝的嫡系曾孙，是这天下，血脉最高贵之人。”
禹枫傻眼了。
真的假的啊！
照理说，他这么穷，不应该会遇到骗子啊，对方图什么呢，难不成是想骗他的牛？
看这三个三老头穿这么好，不至于吧？
“我杨家、萧家、宇文家，三大门阀，愿奉殿下为帝，起兵靖难，光复大禹江山！”
“啊？”禹枫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天下，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可我只会放牛，不会当皇帝啊！”他本能地摆手，“要不，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杨奇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殿下只需坐镇后方，安享富贵即可。至于军国大事，自有我等三人为殿下筹谋。”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一群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绝色女子，如同蝴蝶般涌了进来，将禹枫团团围住。
“殿下……”
“殿下，奴婢为您更衣……”
一个放牛娃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闻到一阵醉人的香风，顿时骨头都软了三两，神魂颠倒地沉浸在了这温柔乡之中。
“送殿下去休息吧。”
看着被美姬簇拥着离去的禹枫，萧鸾忍不住摇了摇头：“杨兄，想不到禹朝皇室后裔，竟已沦落至此。如此草包，能当得了这一国之君的重任吗？”
杨奇面无表情地将族谱收起，语气冰冷。
“一个傀儡而已。”
“待事成之后，随便找个由头，赐他一杯毒酒便是。”
宇文泰点了点头：“杨兄打算何时起事？”
杨奇走到前方的大乾疆域图前，眼中凶光大盛。
“事不宜迟，一个月内，完成所有准备！”
“一个月后，我三家凑齐十万精锐，直取京师！”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那座代表着大乾心脏的城池之上。
“李彻虽兵强马壮，但项羽、白起、霍去病等大将皆在边境，其京畿内地，兵力空虚！”
“我们，就集中所有力量，直捣黄龙，行雷霆一击！”
“擒龙！”
风起云涌，杀机暗藏。
一场席卷大乾的惊天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