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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军功之首 当属陈还

    诸吕十三万大军东进,与齐军在昌邑相遇。

    此地乃济水沿岸要冲,北接齐地、南邻梁国,是齐军西进关中的必经之路,两军对垒,谁也没想到,声势浩大的齐军竟首战大败,狼狈退至十里之外扎营。

    战报快马传至函谷关,陈还轻笑:“齐王刘襄太过急躁,首战之败,在所难免。”

    他原本还担心诸吕战力太弱,撑不住几回合便溃散,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究其原因,是齐王刘襄接到弟弟刘章的长安内乱、皇位可图”信函之后,便马不停蹄召集兵马,风风火火杀来。

    一路急行军,士卒疲乏不堪、粮草接济不及,远道而来竟被以逸待劳的诸吕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大亏。

    “不过曹参当年将齐地治理的太肥沃了,刘襄毕竟当了齐王多年根基深厚,其三弟刘兴居与其舅父驷均皆是能臣猛将,待齐军缓过劲来,必然会组织反击,诸吕必败。”

    陈还他将局势看得透彻,自始至终按兵不动,只令函谷关守军加固城防、严阵以待。

    “我本不善杀伐,如今没了在天之灵庇护,坐镇后方统筹调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还已经发现,耗费百点气运请来的陈麒“在天之灵”,并非永久附身,而是仅有一日时效。

    自己的五维,回到了原本值。

    那份杀伐之气与身体素质也随之消散。

    但万幸的是,陈麒行事果断,在一日之内肃清了宫城乱党、稳住了内核局势。

    再加之果断拉拢了周亚夫、李尚这两位将才,眼下,自己只需坐镇函谷关,静候“驱虎吞狼”之计奏效便可。

    即便前线战事危急,有灌婴、郦商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顶着,也出不了大乱子这二人虽已上了年纪,但论战力、论统帅水平,都远胜如今的自己。

    不出所料,战报很快传来。

    诸吕王打赢首战后得意忘形,趁胜追击,结果一头扎进了刘兴居与驷均设下的埋伏圈。

    十三万大军死伤过半,溃不成军,残馀部众仓皇向西逃窜,溃部逃到函谷关下。

    “亲家!快开城门放我等入关!”

    吕嘉领着残兵,在关下狼狈呼救,“齐兵随后便至,再不开门,我等就要丧命于此了!”

    放你们进来?太天真了小吕子。

    陈还立于城头,俯视着城下丢盔弃甲的诸吕残部,心里想的是要怎么榨干吕氏王的最后一丝价值。

    “大王莫急。”

    陈还声音清朗,传遍关下,“吕禄大将军早已率领北军主力绕道北上,如今已兵临齐地都城临淄,齐地正危在旦夕!你等虽遭小败,但主力尚存,若此时掉头反击,与吕禄将军前后夹击,定能一举击溃齐军。”

    “届时你立下不世之功,我自会大开函谷关,与相国率领满朝文武,在长安城外十里相迎王师!”

    “可————可大将军为何不与我连络?我还是先入长安吧————

    吕嘉被齐军打怕了,语气迟疑,显然有些尤豫。

    陈还心中暗忖,“啧,得赶紧说点什么,这蠢货要是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当即又添了一把火:“吕王糊涂!你如今若是弃战入关,不过是个丧师失地的败军之王,回到长安,又有何颜面见吕相国与满朝文武?”

    “可你若是咬牙再赢一场,不仅能报仇雪恨,更能成为我们家族中功劳最大的人!”

    刻意强调我们家族,是为和吕嘉拉拢关系。

    陈还做状沉吟道:“啧,到时候这九五之位到底会是谁的呢?好难猜啊————”

    吕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颓丧与怯懦一扫而空。

    他猛地攥紧拳头,仰头对陈还高声道:“好!就听亲家的!我这就率军反击!待我平齐,定封你为列侯!”

    说罢,吕嘉也顾不上喘息,当即下令整顿残部,调转马头,又兴冲冲地朝着齐军追去。

    吕嘉走后,周亚夫传信,代地五万大军发兵,但因人多行军眈误战机。

    周亚夫果断决定率领的两万精锐已悄然先行迁回到定陶,扼守齐军西退与东援的咽喉,刘恒完全信任,采纳计谋,不顾王体随先锋军行军。

    如今伏兵列阵就绪,只待陈还令下便可出击。

    陈还笑叹:“周亚夫,不愧是历史上文景时期第一名将。”

    自己虽然秘令其先锋挺进,但是路线和粮草调度皆是其自行规划。

    由此可见此人将帅之才,惊艳绝伦。

    陈还令斥候回信,“传我将令,周将军无需急进,率部沿济水南岸潜行,待齐军与吕嘉残部再次交锋之后、阵型散乱之际,从侧翼斜插,断其退路!”

    又传郦商,令其远随吕嘉,待其兵败杀之,攻齐营。

    郦商此刻已经知晓自己儿子被刘章所杀,而刘襄作为刘章兄长,这笔血仇自然算在了他头上。

    此前若非灌婴与陈还死死劝阻,他早已杀向齐营。

    如今得此军令,当即抱拳躬身,“末将领命!定要为我儿报仇,踏平齐营!”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此时的齐军大营,刘襄正满面喜色地接受诸将道贺。

    方才设伏大败诸吕十三万大军,斩杀吕氏宗亲数人,更让他觉得皇位近在咫尺。

    “长安城内有吾弟内应,陈平又是识时务之人,必然会率百官城外跪迎本王””

    刘襄意气风发,下令:“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直捣函谷关,入长安登基!”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大营,面色惨白:“大王!不好了!国内告急!琅玡王刘泽率领大军,围攻我临淄都城!”

    “什么?!”

    刘襄喜色瞬间僵住,临淄乃齐地根基,府库粮草、宗族家眷皆在城中,绝不能有失!

    他不及细想,当即拍案下令:“吾弟!你率五万兵马,即刻回援临淄,务必守住都城!”

    刘兴居领命,不敢耽搁,火速点兵向齐地驰援。

    齐军主力刚一拆分,阵型尚未完全调整,一个时辰后,身后便传来震天喊杀声。

    谁也没料到,早已溃逃的吕嘉残部,竟敢杀回马枪!

    刘襄惊疑不定,“吕嘉鼠辈,怎会有如此胆量?莫非背后有高人指点!!?”

    吕军疯了般冲击阵尾,齐军猝不及防,阵型瞬间大乱,士卒四散奔逃,溃势已成。

    “竖子敢逃!”

    刘襄拔剑出鞘,当场斩落一名奔逃士卒的头颅,勒马于高坡,声如惊雷:“吕贼残部,不过困兽之斗!我齐地健儿,岂能惧此鼠辈?随我杀贼,入长安后,立功者封侯,退后者斩!”

    言罢,他直冲敌阵,身先士卒。

    绝境之下,齐军士气如虹,锐不可当。

    吕嘉的残部本就元气大伤,不过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如何抵挡得住这般雷霆反击。

    不多时便再次溃败,尸横遍野。

    吕嘉带着寥寥数骑突围而逃,回望身后追兵,口中声嘶力竭地哭喊:“陈还误我!此子欺我!我竟信了他的鬼话!”

    话音未落,箭矢如蝗,瞬间射倒吕嘉身边的亲卫。

    “吕贼!拿命来!”

    郦商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正中吕嘉后心。

    吕嘉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气绝。

    齐军正清理战场,忽闻东侧尘土漫天,一支大军杀至,旌旗招展,“刘”“代”二字赫然在目,遮天蔽日。

    刘襄大惊失色,这是代王刘恒的旗号!他怎会在此地?!

    “叔父为何兴兵伐我?!”

    刘襄勒马阵前,高声质问道。

    刘恒一身王袍,立于战车之上,“侄儿起兵西进,擅动刀兵,涂炭生灵,早已违背高帝遗训!此乃谋逆之举!吾奉天子密诏,特来讨逆!”

    抬手一挥,周亚夫率领的两万精锐从南侧侧翼杀出,军阵严整,如猛虎下山。

    郦商从西侧猛攻齐军右翼。

    合围之下,齐军本就因分兵而实力大减,又经两次激战,士卒疲惫不堪,直接大败。

    “报!函谷关外诸吕复灭,齐王被俘,刘兴居归降请罪”

    捷报快马传入长安,群臣震动!

    “四万之军,大胜三十万诸候军!?”

    “此等大功,七日而成?”

    朝堂之上,众议纷纷,无不骇然。

    此时距离宫廷之变,过去不过七天。

    ——

    谁也未曾想,这场牵动天下的大乱,竟会如此迅速尘埃落定。

    “齐吕之乱,平了?”

    陈平抚须而立,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他早料吴勉布局周密,灌婴擅战,陈还郦商勇猛,此战必胜,却未料到胜得如此干脆利落,短短七日扫平两大强敌,这份雷霆手段,惊为天人!

    “灌将军为主帅,调度有方,实乃社稷之臣!”

    “周太尉之子亚夫,用兵如神,将门虎子也!”

    群臣纷纷赞叹,殿内一片欢腾。

    长安百姓更是出门相庆,此前人人忧心齐、吕大军入关,免不了一场血洗与党争,终会波及到老百姓。

    如今乱局平定,天下将安。

    市井之间,爆竹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三日后,天子刘恭下旨,率满朝文武、长安百姓,赴十里长亭迎接凯旋王师。

    长亭之外,旌旗蔽日,鼓乐喧天。

    刘恭身着衮龙袍,腰束玉带,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御座之上,神色沉静,自有威仪。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锦袍玉带,肃穆而立。

    百姓则挤在道路两旁,摩肩接踵,翘首以盼。

    周勃立于百官之列,满面红光,面对同僚的夸奖,忍不住笑道:“我儿亚夫,此战阵前运筹,破敌合围,立下不世之功,真乃我周家将门之后,不负高帝恩宠!”话语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吴勉侍立天子身侧,心中感慨万千:“表弟在宫中表现不下其父忠武王再世,此战却功劳不显,实在可惜。”

    转念一想:“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还需要磨砺,倒是代王刘恒当机立断奉诏讨逆————”

    尘烟滚滚,南北军大军数组严整,气势恢宏归来。

    “大汉王师,平叛凯旋——!”

    雄浑呐喊自数组中炸开,穿透鼓乐,震彻长亭。

    先锋仪仗骑兵铁甲铿锵,马蹄踏地如雷,鎏金戈矛映日生辉,列阵开路,两列缓缓铺展而来,戈矛半空相交成道。

    两道身影并辔而出,玄甲老将与银甲少年并肩而立,衣袂翻飞间,缓缓策马在前。

    左侧一人,正是此战主帅灌婴。

    “竟然有人,能和主帅并肩!?”

    而让百官感到诧异的,是和他一起策马之人。

    那是一名少年将军,身披亮银战甲,腰佩斩蛇剑。

    百官平日上朝,自然识得此人,正是陈还!

    “忠武王之子,位在主帅之上?!”

    群臣皆是一惊,高帝建汉,立制以右为尊。

    无论是朝会站位、宴饮座次,还是行军列阵,右侧皆为上位,代表着更高的荣耀与权柄。

    灌婴乃三朝元老,身经百战,此次更是平乱主帅,论资历、论功勋,皆是当朝顶尖。

    如此重要的凯旋大典,他岂会不知礼仪轻重?

    群臣皆是心头巨震,骇然失色,相互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难道此战诛吕破齐,此子位居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