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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也能赢?

    托梦之后,陈普的意识静静注视着挛鞮飞跋的一举一动。

    “不愧是五维武力与魅力皆顶尖的人物,搞起政变来竟如此快准狠。”

    “不,也许跟此时的匈奴行政体系有关,部落之间连接松散,夺权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陈普的视角如电影镜头般推移,清淅见证着飞跋简单直接却又狠戾决绝的屠戮。

    漠北草原,离汉境相近的一处牧场,都场单于亲率先锋军驻扎于此,帐内正召集诸王与悍将议事。

    “我不是命你领左翼军强攻雁门关吗?你————”

    都场单于话音未落,帐帘便被猛地踹开。

    挛鞮飞跋身披染血皮甲,手持弯刀大步闯入,身后跟着六名精悍伴当,个个目露凶光。

    “你要做什么!?”

    都场单于满脸不敢置信,他的儿子竟敢在诸王齐聚议事的关头,公然杀进中军大帐!

    “杀!”

    飞跋弯刀劈落,如入无人之境,刀刀致命,血溅帐幔,不过片刻,帐内便尸横遍地,只剩飞跋与六名伴当,以及吓得魂飞魄散的颂都。

    六位伴当提着诸将首级,“大兄,您尚有七位兄长分掌各部,阻您登临大位,该如何处置?”

    飞跋擦拭着刀上的血迹,眼神冷冽如冰:“草原之上,强者生,弱者死。把他们尽数斩了,我便是最有资格继承单于之位的人。”

    他转头看向瘫坐的左贤王,威压道:“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领一万勇士去迎战南下的汉军,打赢了饶你不死。”

    “是————”

    颂都咬着牙,跟跄着冲出帐外。

    伴当们面露不解。

    飞跋冷笑一声,解释道:“把那些不服我、心向老狼旧主的部众全塞进他的队伍里,只给老马、破弓和生锈的兵器,再派我们的人督战,后退者,格杀勿论。

    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记住,对外只说此次叛乱,皆是左贤王颂都觊觎单于之位而起,而他也会在这次与汉军交战中被杀。”

    “虽是陈氏血脉,却因草原的风土教化,俨然成了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徒————”

    陈还如此感慨着,但转念一想,也正是飞跋这般狠戾决绝的性子,才能在短时间内掀起匈奴内乱,让他们为争夺单于之位自相残杀。

    没了统一的政令指挥,那些分散的匈奴小股势力,便不足为惧。

    只需令程不识、李广严守边境便可轻松击退。

    既可以让这二将刷军功练级,又可以保境安民。

    接下来的大汉,至少能有一段安稳日子休养生息了。

    思绪落定,陈普收敛心神,意识再次与陈还链接。

    “报一大将军!前方发现匈奴大军,约莫一万之众,正朝着马邑方向疾驰而来!”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跌跌撞撞闯入帅帐。

    陈还面色从容,他已经知晓飞跋会借汉军清除异己,这一万匈奴兵,多半是那左贤王颂都麾下的“送死之师”。

    当即起身,沉声道:“传我军令,令周亚夫即刻整军待战!”

    此时的周亚夫,正站在马邑残破的城墙之上,亲自督促士兵抢修城防。

    “大将军没让我领兵出征便罢了,所谓的大用”,竟然就是让我当个泥瓦匠修要塞?”

    他心中满是憋屈与无语,此刻正是与匈奴剑拔弩张之际,马邑又是匈奴南下劫掠的必经之路。

    可大将军偏要驻军于此,此地刚遭匈奴洗劫,要塞尽毁,无险可依。

    更离谱的是,大将军还让自己大张旗鼓地抢修城墙,这不等于是把自家行踪明晃晃暴露在匈奴眼皮子底下吗?

    匈奴铁骑素来来去如风,一旦兵临城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身为偏将,还是得忠心不二执行着大将军令。

    周亚夫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上,他暗自腹诽,“他日我若为大将军,定不会下如此意义不明的军令”

    一阵急促的军令传了过来:“周将军!大将军有令,命您即刻调遣部下,整军备战,迎击来犯匈奴!”

    嗯?”

    周亚夫猛地一怔,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好在他素来谨慎,早有防备,将麾下四千兵士分成了两组。

    一组抢修城墙,一组则在城侧营中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战。

    他沉着问道:“匈奴兵力多少?”

    传令兵道:“约莫一万。”

    “一万?!”

    周亚夫暗骂了一句,“兵力悬殊,又无掩护面对气势汹汹的匈奴铁骑,这是场恶战啊————”

    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周亚夫转身跃下城墙,喝令道:“传令下去,修筑城墙的兵士即刻放下工具,整装配甲!随我迎敌!”

    说罢,他翻身上马,又对着身旁的亲兵吼道:“你带两百精兵,速去帅帐附近护卫大将军安全,不得有失!”

    “不必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大将军?您怎么来了————”

    周亚夫回头,只见陈还已一身戎装,大步从营中走出。

    陈还身披银甲,腰佩宝剑,骑在马上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本将与诸将士同赴疆场,共御胡虏!”

    陈还目光扫过数组整齐的兵士,声如洪钟,“今日,便让这群匈奴瞧瞧,我大汉将士的铮铮铁骨,赫赫天威!”

    周亚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壑然开朗。

    “是了,陈公既在天子面前立誓要将匈奴阻于国门之外,又怎会贪生怕死、

    先行退缩?”

    “大将军既与我等同生共死,我等又有何惧!”

    “随大将军杀退胡虏,扬我大汉军威!”

    兵士们齐声高呼,声震四野,眼中战意熊熊,方才因敌众我寡而起的怯意荡然无存。

    不多时,匈奴铁骑冲杀而至,汉军早已列阵以待,长矛森然指向前方。

    两军轰然相撞,兵刃交击,喊杀震天。

    厮杀片刻,汉军将士便察觉异样。

    这些匈奴兵战力孱弱,身上无片甲遮身,手中兵刃更是锈迹斑斑,砍在汉军的甲胄上甚至破不了甲。

    而李广与程不识也各率援军从两侧疾驰而至!

    李广一马当先,猿臂轻舒,弯弓搭箭,箭锋所指,必有匈奴兵应声倒地,例无虚发。

    其所部骑兵如疾风骤雨,冲入匈奴阵中便四下冲杀,纵使冲散阵型,也能迅速重整,往复冲击,如入无人之境,将匈奴铁骑搅得七零八落。

    程不识所领步卒则军阵严整,进退有度,稳步推进间,竟逼得匈奴兵寸步难移,每前进一步,都伴着成片的伤亡。

    “新军磨合未臻至善,但其治军之严谨、调度之沉稳,已然尽显锋芒。”

    周亚夫立于阵前,看得心中暗叹:“此二人年纪轻轻,治军用兵却有如此造诣,战局时机把握更是精准,竟丝毫不逊于沙场老将!大将军识人眼光当真毒辣!”

    三路汉军合围之下,匈奴兵迅速溃败,残部丢盔弃甲,仓皇北逃。

    李广率骑兵衔尾追击,行至半途却陡然勒马。

    只见逃散的匈奴残部尽数倒毙于地,射杀的箭矢样式,竟是匈奴人惯用的狼牙箭!

    李广策马赶回马邑主营,将残部被匈奴自相残杀的异状据实禀报。

    陈还听罢,神色未变,他心中早已了然,这是飞跋为肃清异己、掩盖政变真相布下的后手。

    陈还下令,“李广,你率所部轻骑,沿匈奴北逃路线搜寻踪迹,若遇可疑动向,速来回报。”

    他虽知晓都场单于已死,却不知尸在何处,也需摸清飞跋政变后的草原局势。

    放眼麾下诸将,唯有李广所部机动性极强,且其侦查追踪之能卓绝,堪称最合适的人选。

    “遵命!”

    李广领命,当即点齐轻骑,如疾风般北去。

    陈还立在帅帐外,望着北方草原的方向,思忖道:“边境这边短期内该无大战了,有飞跋在草原搅动浑水,匈奴各方势力定然忙着争夺单于之位,自顾不暇。”

    “是时候写一封捷报传回长安,让陛下与朝臣们安心了。”

    陈还当即拟写奏疏,详述马邑大捷始末,为李广、程不识、周亚夫三将表功,差人星夜送往长安。

    捷报抵达长安,朝野震动!

    这才不过半月光景,右相陈还便大败来犯匈奴,斩敌万馀。

    还杀了个左贤王!这可是匈奴中单于之下的二号人物!

    这等卫国军功,何其威赫?

    未央宫内,刘恒览毕奏疏,龙颜大悦,抚掌赞叹:“临危受命,戍边退敌,短短时日便建此奇功,有陈公,实乃我大汉之幸!”

    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此时喜悦溢于言表。

    因为不久前,派去南越安抚的使者也传来喜报,“赵佗感念大汉恩威,愿去除帝号,恢复藩属之礼,与大汉缓和关系,互通关市。”

    北边安定,南域绥靖,原本剑拔弩张的内外局势壑然开朗。

    刘恒与朝中重臣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不过满朝文武皆清楚,这一切,要归功于右相陈还。

    “陈公乃朕社稷干城啊!”

    刘恒在朝会上公开夸赞,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殿中诸臣,无论派系亲疏、政见异同,皆纷纷躬身附和:“陛下所言极是!

    右相功在社稷!福泽汉民!”

    大家心中都有共识,陈还这座泰山,权压朝野,让人喘不过气。

    但纵使是政见不合者也得承认,大汉如今的安稳局面,离不得这座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