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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陈历拜师 家学立身

    ”一个大家族的教育不能仅仅是靠家训和父辈教导,必须要有成体系的教育方式。”

    陈普十分清楚,华夏数千年兴衰,一个家族能跨越朝代更迭、历经风雨而不凋,不在一时的权势富贵,而在代代相传的底蕴。

    而家学,便是子孙立身之本,更是望族延续的命脉所在。

    后世为人熟知的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弘农杨氏,皆是此中典范。

    其中弘农杨氏更是在现代都有着诺贝尔物理学奖这样级别的学术人才产出,其底蕴可以说是极为深厚。

    “且陈历好学,若能顺势引导,让他深耕经史、取百家之长,日后未必不能开宗讲学,将陈氏家学系统化、体系化,成为一代儒宗或经世大家。”

    “届时,受益的就不仅仅是我陈氏,很可能影响整个天下。”

    想到这里,陈还已经有了主张,等刘恒这边削藩的小会一开完,自己就给陈历找个好老师。

    “太傅,你对削藩之事,可有见解?”

    刘恒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还。

    陈还垂眸躬身,语气平淡无波:“臣以为,削藩关乎天下安稳,需徐徐图之。陛下已有贾谊、张释之诸位重臣辅佐谋划,臣迟钝,暂无额外见解。”

    自己倒是心中有一些策略,只不过如今藩王势大不可妄动。

    一想到贾谊、晁错等力主削藩的儒生,最终都成了帝王平衡各方势力的替死鬼,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自己便压下了开口的念头。

    刘恒见陈还不愿多言,也未强求。

    后续又与贾谊、张苍等人商议了许久,直至暮色四合,才让众人散去。

    之后数日,东宫命案的馀波渐平。

    吴王收到儿子遗体后面露痛苦,但在使者面前隐忍不发。

    太子刘启遵旨前往京郊籍田躬耕,身着布衣、脚踩泥靴,亲自劳作。

    刘恒也以身作则,亲赴籍田举行亲耕礼,以示对农事的重视。

    天子与太子尚且如此,天下臣民自然纷纷效仿,一时之间,重农兴耕之风席卷朝野,各地农事大兴,民心安定。

    太子躬身劳作,身为东宫洗马的陈历,于是清闲了下来。

    这日他回府复命,陈还便召他到书房问话:“近日东宫无事,你可愿寻一位名师,深耕经史之学?”

    陈历闻言,眼中瞬间亮起,连忙躬身颔首:“侄儿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叔父心中,可有人选?”

    陈还开口,“左相张苍,如何?”

    陈历难掩眼中灼灼之光,“能得他老人家亲授学业,那便是天大的机缘啊!”

    天下儒生谁人不晓张苍其名,乃是当今天下儒法兼修的集大成者,学识贯通古今。

    自己也是在朝堂上见过张公的大儒风采,自然心向往之。

    这反应,正合陈还心意。

    如今张苍年近百岁,早已渐渐淡出朝政,每日在家闭门着书,整理校订《九章算术》

    与各类律法典籍,正有传承衣钵之意。

    陈还此前在朝堂之上,借张苍旧事辩驳律法之事,二人也算有了默契。

    次日,陈还亲自登门拜访张苍,说明来意。

    张苍想到陈氏在朝堂的影响力,自己若能给临海侯教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未必不是天下之幸。

    当即应允,只是提出要亲自考较一番。

    他出了几道关于《尚书》与律法的题目,陈历对答如流,条理清淅,见解独到。

    “孺子可教。”

    张苍抚须大笑,连连称赞。

    次年仲春,陈历依照古之拜师礼,携十条干肉,用帛困扎,加赠酒、红枣、果脯、大米各十斤。

    “弟子奉师,敬以供养。”

    入丞相府面向东行拜师礼。

    礼成,正式随张苍学儒学法。

    如此,时间倏尔一过数年。

    公元前164年,太仆夏侯婴逝世,刘恒感念其四朝为天子御驾之功,谥号文侯。

    其子夏侯灶承袭其爵汝阴侯。

    “滕公,走好————”

    陈还从夏侯府上悼唁归来,一身素色丧服尚未换下,车马行至家门口,望着眼前的韩王府,眸色渐沉。

    昔日里,韩王府虽算不上车水马龙,却也总有婢女往来、仆从穿梭,透着几分世家府邸的热闹。

    可如今,府门紧闭,门庭冷落,连门口值守的侍卫都显得无精打采,再无半分往日的喧嚣生气。

    “虽然我在外开了太傅府,兄长前往封地就国,但我们三兄弟可没有分家。”

    “府中虽因魏倩离世没了女主人操持,却也该有几分世家府邸的规整才是,怎么变得如此落寞————”

    陈还眉头紧锁,心底渐渐升起一丝嗔怒。

    他每月都会按时拨给府中足量的钱粮,交由弟弟的管家打理家用。

    再加之陈氏在长安近郊尚有不少先帝赏赐的田产,每月的租税收入颇为不菲。

    更何况陈勤自身也有封侯的俸禄,足以支撑体面生活。

    这些钱财都是留给弟弟的保障。

    只希望他能安稳度日,即便养马搞不出名堂,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翁也好。

    陈勤素来乖顺,生活又极为俭朴,这三笔加起来的不菲收入,到底去了哪里?

    陈还压着怒火,径直踏入府中,吩咐左右:“把管家给我叫来!”

    管家听闻太傅带着怒气归来,吓得脸色惨白,匆匆赶来跪地行礼。

    不等陈还细问,便连连磕头哭诉:“太傅饶命!府中钱粮,老奴一分一毫都不敢克扣,全————全被三郎拿去喂马了!”

    “喂马?”

    陈还闻言,竟有些发愣。

    他倒是知晓陈勤还在养马,却从没想过,弟弟开销竟然如此之大。

    “带我去看看。”陈还沉声道。

    管家连忙起身引路,一行人穿过箫条的庭院,直奔府后的马厩。

    远远便听见马嘶声与仆从打理马匹的声响,走近一看,只见二十名精壮的马仆正各司其职,有的清扫马厩,有的给马匹梳理鬃毛,有的调配草料,而陈勤正站在一匹神骏的黑马旁,亲手为其擦拭马鞍,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郎当真执着。”

    陈还望着弟弟的背影,心中的嗔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感慨。

    算算时日,这份痴迷竟已持续了许久。

    四十年专精一艺,心无旁骛,已经是近乎虔诚的坚守了。

    按照马匹七年一代的繁育周期,陈勤亲手杂交培育的马种,如今怕是已经到第六代了身旁随行的僚属见状,低声请示:“太傅,要不要属下去把三爷唤来?”

    陈还缓缓摆手,语气平和:“不必打扰他了,我们回府。”

    夜晚,睡眠之中,陈普意识离开了陈还身体。

    “陈勤的培育进展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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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启了对陈普的“观察。”

    陈普不信,陈麒当年传授的养马技艺基本已经是适应当世的成熟培育之法,此子为何迟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