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会稽陈氏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会稽陈氏

    公元前156年,宗庙。

    刘启诏立庶长子刘荣为皇太子,朝臣称赞,百姓欢呼。

    窦漪房端坐于长乐宫,听闻消息后,心知大势已然难逆,再争下去,不过是徒增母子嫌隙。

    终究只是轻叹一声,未再出面阻拦。

    梁王刘武得了刘启许诺和陈还安抚,只道天子是碍于朝臣压力,才暂且立储,待日后时机成熟,终究会践行兄终弟及的约定。

    不再有疑,回封地美滋滋等着兄长驾崩。

    同年,晁错因刚正不阿直言削藩、所提之策字字切中时弊,深合帝心,被刘启破格提拔为御史大夫,一时间风光无两。

    未央宫偏殿,君臣议削藩之策。

    贾谊道:“陛下,削藩之举固然能强干弱枝,然诸候王久据一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今骤然削其封地、收其支郡,恐逼得诸王狗急跳墙,起兵反叛。”

    “为今之计,当早做准备,整饬军备,以备不测!”

    刘启闻言,目光沉凝,想到了父亲留下的遗言,兵戈之事,需问陈还。

    遂缓缓吐出五字:“请太傅入宫。”

    陈还应召而来,甫一入宫,便直言不讳:“削藩之事,势在必行。”

    做为初中历史课本上重要提及的景帝削藩,他自然是很清楚其中门道。

    开国之初,天下未定,刘邦分封宗室子弟镇守四方,是为了稳固大汉江山,防备异姓诸候作乱。

    可时移世易,历经惠穆文三代,天下早已安定,诸候王却拥兵自重,截留赋税,俨然成了国中之国。

    继续纵容下去,长此以往,大汉皇帝恐将沦为周天子一般,徒有天下共主之名,却无统摄四方之实。

    是以此时削藩,收回权力归于中央,势在必行。

    只可惜,秦王朝二世而亡,且赢政实行郡县制,从未有过分封宗室而后削藩的先例。

    大汉此番削藩,乃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无从参考。

    正因如此,注定会引得天下震荡,这便是席卷半壁江山的七国之乱的缘起。

    陈还继续道:“应该当机立断。”

    刘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赞道:“太傅能洞见利、明晰大势,朕甚是欣慰。朕与诸臣已商议过削藩的大致对策,如今只能等些时日,诸王触律法举动,便可行之。”

    陈还却摇了摇头,直言道:“臣认为不必迁延,当机立断!如今灵渠疏浚工程已近收尾,渠成之后,粮草辐重可沿水路直运南方。正好借此先机,调集粮草、整兵发兵,尽早拿下吴国!”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皆惊,纷纷抬眼看向陈还。

    众人本是召太傅前来通报近况,商议防备诸王反叛的预案。

    谁也没想到这位三朝元老一开口,竟是要即刻动兵,如此果断决绝!

    晁错当即出列反驳:“不可,今吴国无明显反迹,若贸然兴兵征讨,师出无名!此举必招诸王猜忌,甚者逼之联合抗衡朝廷!”

    贾谊附和道:“臣以为,晁大夫所言甚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等若先动干戈,便是先落口实。届时诸王借口联兵反叛,朝廷反陷被动。”

    陈还暗叹,以自己的视角,这是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矛盾的一次总爆发,如今大汉国力日增,欲图长远发展,必求自上而下政令统一、法度合一,此乃大势所趋。

    可诸候王不可能放弃自身权力,刀兵相见终是难免。

    是以与其被动等待诸王联合反叛,不如主动出击,早除吴王刘濞这一最大祸首,将战乱影响降至最低。

    而且陈氏的封地会稽五县与吴国相邻,吴王势力一日不除,陈氏封地便一日受其威胁。

    心念电转间,陈还已有对策,朗声道:“无需忧师出无名,按大汉宗法礼制,诸候王需定期入朝觐见天子,然吴王已多年未入长安。”

    “陛下召其即刻入朝,彼若至,便以藐视君威、怠慢礼制”问罪,削其封地软禁长安,彼若不至,便是公然抗旨,可径直以谋逆罪兴兵征讨!”

    吴王因当年儿子被刘启失手打死一事,早已心怀怨恨。

    文帝在位时,他畏惧文帝威望,尚且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文帝驾崩,新君初立,刘濞必然不会奉诏入朝,吴国早已与朝廷陷入半公开的冷战状态。

    陈还此策,便是笃定了要拿下刘濞。

    晁错仍有顾虑,迟疑道:“吴王乃是高帝亲封的诸候王,更是如今宗室中辈分最高、

    资历最长之人。若从他开刀,恐怕会让其他诸候王心生兔死狐悲之感,削藩之策欲速则不达————”

    陈还心中叹道:“晁错确实是个人才,懂得柿子要挑软的捏,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步削藩,分化瓦解诸王势力。”

    若是面对一群根基较浅的三代藩王,这计策或许真能奏效。

    十几年下来,就能把藩王拿捏的明明白白。

    只可惜碰到的是刘,这个颇为狠辣的角色。

    当年刘邦前脚封刘濞为吴王,后脚便察觉此人藏拙隐忍,心生杀意。

    关键时刻,刘直接跪伏于地,痛哭流涕地求情:“臣乃陛下亲侄儿!血脉相连,同宗同源,臣此生必当恪守臣节,绝不敢背叛陛下与您的子孙后代!”

    刘邦见状,才打消了杀心,只是象征性地告诫了几句,便放过了他。

    回去之后,刘苦心经营吴地,煮盐铸钱、招兵买马,将吴地治理得风生水起,俨然成了东南一霸。

    这般能屈能伸、心机深沉又极具能力的狠人,绝不是晁错、贾谊这两个太守礼制的儒生能拿捏的。

    正因此,想要削藩成功,必先除吴王。

    陈还道:“陛下,正因吴王声望隆、势力强,方需先下手为强!若待其察觉朝廷削藩之意,预联诸王备战,届时再兴兵,便是席卷天下之恶战,损耗将难以估量!

    刘启反复思忖,道:“太傅所言极是!便依此计行事!”

    旨意既定,贾谊即刻拟诏。

    一封诏书,快马发往吴国。

    会稽,句章县,陈府。

    府内静院,茶香袅袅。

    陈随亲自为对面的客人斟上一盏清茶。

    他所接待的,乃是一位重要的客人,吴王刘。

    “临海侯将这会稽五县治理得极好啊。闻说数年前此地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如今竟已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连山中匪患都已尽数清扫,实属难得。”

    刘濞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身玄色王袍衬得他气度沉凝,虽年近七旬,眼神却锐利如鹰。

    陈随闻言,淡然一笑,抬手虚引:“吴王谬赞,匪患肃清,非我一人之功,全赖会稽郡守调遣兵卒,协同地方乡勇合力清剿,再者百姓安居乐业,盗匪自然无滋生之地,此乃上下同心之效,陈某不敢独揽其功。”

    “临海侯倒是谦逊。”

    刘放下茶盏。

    世人皆知,忠武王陈麒育有三子。次子陈还身居太傅之位,乃三朝重臣,是支撑大汉社稷的柱石。

    庶子陈勤当朝左相,四十年育马无人问,一朝着作天下惊,如今遍历四方推行农桑之法,修建水利救济苍生。

    唯有眼前的陈随,平平无奇,自受封临海侯后,便一直蜷缩在会稽之地,极少涉足朝堂纷争,仿佛只是个安于一隅的旁支。

    “此人,明明才是陈氏大宗,却如此藏拙————”

    刘濞却深知,这陈随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带领毫无根基的陈氏在会稽五县落脚,经营三十馀载,对外率领军民抵御百越侵扰,稳固边境。

    对内推广耕作,轻摇薄赋安抚百姓。

    会稽之地七山二水一分田,土地贫瘠,早年百姓多有饥馑,竟是被他硬生生盘活,让数十万名曾食不果腹的百姓得以温饱。

    这种人,简直就是深藏不露。

    陈随见刘濞话里有话,却迟迟不入正题,便主动开口,问道:“吴王驾临寒舍,想必不是为了与某闲谈民生利弊吧?若有赐教,还请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