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们家族有族谱吗?”
“没嘞,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老陈家祖上肯定发达过。”
“爸,你怎么这么确定?”
“要不是富过,这东西能传下来?”
听着爷爷和老爸的对话,陈普脑袋嗡嗡地。
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需要证明自己家族的渊源正统性。
不是说老宅里找到一个文物,啪地一下就能转手卖,这种西汉时期的文物,必须提供继承、祖传证明才能鉴定拍卖,而族谱则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看来下一次降临,我必须让祖宗们开始修族谱了————”
华夏历史修族谱的源头起源于商周,但那是只由专门的官员记载王室、贵族和重要官员的血缘传承,世系关系的文档。
东汉才有世家大族自己修建私谱,编撰本族血缘关系。
陈普要做的,便是让这件事早早实行起来。
吃完饭,陈普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着太阳重新进入到了族谱界面。
公元前151年,景帝在位六年。
未央宫永安殿内,龙榻之上的刘启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如游丝。
几位太医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诊脉之后皆是摇头叹气,束手无策。
“你们走吧,回去再研究下我儿病情。”
窦漪房端坐在榻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儿子,满脸心疼。
待太医们告退,殿内只馀下母子二人。
“母亲,你是想把弟弟喊来吗?”
刘启费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地问道。
——
尽管他早已册立太子刘荣,并为其配备了完备的东宫僚属,试图稳固国本,但太皇太后的分量太重。
若是她此刻召梁王刘武入京,仅凭太后的威望与宫中势力,轻易便能动摇国本,甚至废立储君。
窦漪房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傻孩子,我如果这个时候叫你弟弟来,那不是让自己的儿孙骨肉残杀吗,哪有女人愿意做这种事,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母亲吗?”
刘启心中一松,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母亲。
他虚弱地笑了笑,“母亲,太子登基后,你会辅佐他吧?”
窦房轻抚着儿子的手道:“如果他有你和几位先帝那样的才干,我会悉心培养他成为一代明君。如果不能,我会让贤者登基。你的弟弟刘武,在七国之乱中挺身而出,以一国之力牵制叛军,证明了他的能力。”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刘启的几子不行就换刘武上。
身为太皇太后,她手握后宫与宗室之权,有足够的实力与手腕,能将任何新君拉下龙椅。
刘启看着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虚弱地开口:“容儿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母亲,你先出去吧,让我见两个人。”
窦漪房心中一痛,她知道儿子已油尽灯枯,却仍在为儿子的未来谋划。
“是呀,你和刘武是我的儿子,刘荣也是你的儿子啊。”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为刘启掖好被角,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牵挂,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
栗姬与陈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栗姬面色红润,还施了些粉黛。
陈勤则已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刘启对陈勤道:“右相,您是先帝最倚重信赖的臣子,也是我所能托付的最后一人。您会教导、帮助我的儿子,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天子吧。”
他很清楚,这位右相没有其兄长陈还那般雷厉风行、震慑朝堂的威压,却凭着四十年所着一卷《汉厩经》封太仆,成天下马政之祖。
入仕以来推行农桑水利、轻摇薄赋福泽天下苍生,早已是朝堂上诸多实干文臣官员的精神偶象。
再加之他陈氏家族的显赫身份,只要能得到陈勤的支持,便等于顺势拉拢了陈凛。
那位执掌九卿之中卫、手握京城兵权的悍将,更能赢得天下民心的归向。
陈勤已苍老得连脊背都微微佝偻,声音沙哑道:“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悉心辅佐太子,守护大汉基业。”
刘启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栗姬,气息微弱地嘱托:“朕走之后,你要好生善待后宫诸嫔妃,莫要苛待朕的其他孩儿。”
栗姬早已泣不成声,伏在床边连连点头:“臣妾————臣妾遵旨。”
刘启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缓缓闭上眼,“先皇————”
情绪到位,准备要安然离去。
“陛下!”
栗姬却猛地攥住刘启枯瘦的手腕,将他从昏沉中唤醒,语气带着急切,“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刘启艰难睁开眼,眸中满是疲惫:“什么————”
栗姬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声音却刻意压低了几分:“是皇后之位啊!您还没封我做皇后!”
“这————还重要吗?”
刘启的声音轻得象一阵风。
在他看来,让陈勤这如今陈氏第一人,也是大汉第一臣子为母子二人站台,已然为刘荣的继位铺好了最稳固的路。
至于栗姬是不是皇后,根本无足轻重,他更不可能在临终前,将如此大的权力托付给她。
“为何不重要?!”
栗姬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陡然拔高,“陛下您虽立了荣儿为太子,却迟迟不立我为后,我栗氏一族至今连个象样的官职都没有!”
“荣儿登基后,少了我娘家人助力,难道要让他事事看陈勤和那群百官的脸色?谁能保证陈氏在您死后,不会恃功自傲、做出出格之事?”
她越说越激动,目光扫向一旁的陈勤,带着怨毒的质问:“王妺那个贱人同父异母的弟弟田盼,都能当太中大夫,为何我的兄弟叔侄,就不能入朝为官?!”
刘启被她的嘶吼激得一阵咳嗽,脸色愈发苍白,却也动了怒,喘息着反驳:“田蚡————是有真才实学,朕才拔擢他,绝非看任何人的颜面!”
“你的那些兄弟叔侄,一个个庸碌无能,哪个堪当大用?朕先前不立你为后,如今濒死之际,更不可能!”
“你!”
栗姬彻底被激怒,理智全失,猛地转头瞪向陈勤,厉声喝道:“陈相!你现在就替陛下拟遗诏,立我为皇后,再封我的兄长栗坯为列侯、执掌太常!即刻拟写,不得有误!”
陈勤立于原地,巍然不动,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陛下已然明言,不立。
“明言又如何?”
栗姬彻底暴走,像头失控的母狮,将几十年积压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他都快死了!日后是我儿子当皇帝,这天下的事,都得听我的!你今日不写,来日荣儿登基,我定让你陈氏吃不了兜着走!”
她敢对这位权倾朝野的老臣如此放肆,一来是怒火冲昏了头脑。
自己在后宫战战兢兢这么多年,太子都快当天子了,结果刘启这条老狗竟然还是这般轻视自己。
二来是真的急疯了,再不趁此时机争取,日后能不能顺利成为太后,全凭这群老臣商议,她的儿子未必能替她做主!
可话音刚落,栗姬便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地悔了。
陈勤再老,也是当朝右相,手握实权,更是陈氏一族的掌舵人,权势显赫无两,自己方才的话,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慌乱地看向陈勤,却见这位老臣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番恶毒的威胁,不过是一阵耳旁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心中庆幸,“还好还好,人老了可能没听清楚我说什么————
“栗姬这蠢女人,已有取死之道————”
在观测之中的陈普,同样很平静。
他没有消耗气运选择附身,而是决定攒多一点,购买一个传奇道具备用。
栗姬见陈勤油盐不进,又转头看向刘启,见他气息已如游丝,眼看就要断气,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掐住刘启的衣领,疯了似的摇晃着:“老狗!你给我醒醒!今日你若不封我为后,我便杀尽你所有妃嫔、斩尽你其馀子嗣,让你断子绝孙!”
“够了!”
陈勤沉声喝止,“栗姬,你乃太子生母,当知体统!速速放下陛下,让他安然安息,今日之事,老臣便当从未发生过。”
“体统?我呸!”
栗姬对着陈勤破口大骂,“你和刘启一样,都是只会作威作福的老狗!今日之辱、今日之恨,我栗姬记住了!他日荣儿登基,我必诛你陈氏满门,让你们血债血偿!”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掩饰,字字淬毒,恨意滔天。
在她看来,殿内一个是濒死的皇帝,一个是行将就木的老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殿外的郎中又都是效忠东宫的人,皆是自己的爪牙,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勤缓缓闭上了眼,那样子在栗姬看来,是不甘,是遗撼。
栗姬刚要开口继续谩骂,却听到悠悠一叹。
“我果然没有父亲和兄长那般雷霆手段,不然早已杀了你这泼妇。”
陈勤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不过好在,我陈氏有战将在。”
他对着殿外沉喝一声,声音苍老却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永安殿,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栗姬造反,吾侄速来护驾!”
殿外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反应。
栗姬得意地笑了,她是真的发现了,不管是皇帝也好,还是这一人之下的丞相也好,都是外表看起来很强大的纸老虎。
但实际上外强中于,弱到只要自己心狠下来蛰伏起来,都能找到机会随意拿捏。
那么,端着架子坐在长乐宫的那位日后的太皇太后,也该拽下来了。
“朕,亦可为吕后。”
吕雉临朝时称朕,那么我栗姬为何不可?
栗姬正如此想着,下一刻,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如惊雷炸响的声音响起。
“吾,忠武王孙,武烈侯长子,大汉卫尉陈凛在此,何人造次!”
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震得殿内烛火摇曳,尘埃微扬。
大门被一脚踹开,一道身披玄甲、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凛手中长戟横握,戟尖寒光闪铄,一身玄甲在昏暗的殿内依旧透着慑人的杀气。
栗姬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大喊着,让侍卫拦下他:“拦住他!快拦住他!”
但那些被她收买的侍卫哪里敢动?
此刻他们只恨不得赶紧和这蠢女人划分界限。
眼前这位爷,是一战斩杀一百八十人的当世战神,我们投靠你是想靠着太子登基升迁,但不是来给战神垫刀的!
命和前程哪个重要,侍卫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栗姬,你要造反?”
陈凛的声音如寒铁裂冰,响彻殿内。
他缓步走入,玄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不是我————”
栗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玩弄权术的人,不都该是些体弱年迈的老头子吗?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会散发出如此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陈凛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陈勤身上。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在等叔父一句话。陈勤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毕竟是太子生母,暂且擒下,交由长乐宫窦太后发落吧。”
“是!”
陈凛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动手。
“等等!”
一道浑厚带着怒意的声音,从榻上载出。
垂死的刘启,竟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的气色诡异的红润,仿佛瞬间恢复了几分,但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活生生被栗姬整活了!
“陈卫尉!”
他指着栗姬,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的威严,“将这贱货拖到后宫,就地诛杀!朕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再传旨,将太子刘荣即刻带到殿中!朕要亲手废了这个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