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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七步杀之

    北军,乃是大汉帝国戍守长安周边的最强禁军。

    其下设八大校尉,掌八大部精锐。

    其中长水、胡曲、虎贲、屯骑四部因公或因练兵在外,如今近郊北军,亦有足两万人马,皆是精锐善战甲士。

    陈成如今身负忠武王在天之灵,可是清楚有着当年齐吕之乱宫变的记忆,“南军如今大部并入北军,若得北军此战胜券在握!”

    不过,他又沉吟思索起来。

    如今的北军统领,乃是护军使者任安。

    历史上有两种说法,一是其接受了太子符节后却率兵不出,第二种则是其直接关闭北军大营,直接给刘据吃了闭门羹。

    虽然两者都导致了太子兵败,但是对于如今陈成的布局来说,影响极大。

    “若是大营都进不得,根本无从谈起夺北军八营兵力。”

    陈成沉吟之后,让刘据稍作等待,唤来陈润,“叔父,还有钱否?”

    陈润惊讶道,“还要钱?!”

    刚才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散给百姓,虽然知道这是为了从龙功成,但心里还是肉疼无比。

    这些可是这些年自己在长安积攒的所有钱财,用于日后家族活动。

    如今听到陈成还要钱财,脸色已经是骤然变了。

    “很好,既然问这种话,那就代表还有钱。”

    陈成笑,“请叔父准备白银五车,足矣。”

    见陈润还有疑虑,凑上前秘语道:“日后功成,大司农之职,非叔父不可。”

    大司农,掌帝国农、商、茶、马、盐铁等一切财政,九卿中的上三卿!

    陈润闻言两眼放光,整理衣冠对着刘据拱手道:“殿下,臣,立刻去办妥!”

    半个时辰后,陈润带人拉着白银回来。

    陈成检验完毕,白银成色没问题。

    他没问来路,只害怕陈润掺假了。

    毕竟陈润的五维,政治足足高达90,足矣证明是真的搞钱天才。

    而且从其行事上可以看出,多少是带点奸商之色的。

    陈成只带五十骑玄兵卫,拉着马车便出发了。

    路上,刘据道:“成弟,北军护军使任安,是个分得清大是大非之人,而且可以算为数不多站在我这一边的军中大员————”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任安是舅舅大司马陈镇提拔起来的旧部,更是得长平侯卫青赏识重用才有今日。

    这种人不站在自己这边,怎么也说不过去。

    陈成缄默不语,眸光沉沉。

    他清楚任安的底细,此人久掌北军,老谋深算首鼠两端,自己心中盘算的是,如何彻底掌控北军。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北军大营。

    营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头上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果然啊,这任安嗅到危险,已经开始保持中立了。

    陈成眉头一蹙,朗声道:“太子殿下亲临,任安速来拜见!”

    声浪穿透营门,军营内顿时一阵骚动。

    片刻后,营墙之上探出数道身影,为首者正是北军统领任安。

    他身着铠甲,面色沉凝,身旁簇拥着几位心腹校尉,居高临下问道:“太子殿下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如今甘泉宫有奸佞作乱————”

    刘据正要开口道明来意,却被陈成抢先一步打断。

    “圣上在甘泉宫听闻北军戍守辛苦,特遣太子殿下前来犒劳三军!”

    陈成声音洪亮。

    刘据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震惊,随即了然,暗暗忖道:“吾弟这般说辞,必然有深意,我且静观其变。”

    任安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陛下与太子素来嫌隙渐生,怎会特意遣太子犒劳北军?其中定有蹊跷。”

    他面色愈发凝重,只作揖却不下令开营,不置可否。

    陈成见状,抬手一挥。

    身后玄兵卫立刻上前,掀开随行马车的帘幕。

    车厢内满满当当皆是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睁不开眼。

    北军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墙头上的甲士们纷纷伸长脖子,目光死死停留在银锭上,满是兴奋与渴望。

    这么多银子,怎么也得分到兄弟们手上了吧————

    任安瞥见麾下将士交头接耳、蠢蠢欲动的模样,脸色微变。

    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拒不纳赏,这些被钱财勾动了心思的士兵,怕是在军中要生出异心。

    思忖片刻,他沉声下令:“开营门!”

    帅殿之前,护卫亲兵却拦下众人,拱手道:“帅殿乃军中重地,闲杂人等不可入内,还请殿下只身入殿。”

    “你!”

    刘据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先是闭门羹,如今又不许从人随行,这分明是没将自己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刘据当即站定,怒喝道:“任安!此乃太子太傅陈成,武宣侯之子,亦是奉旨随行之人,你连他也要拦吗?”

    任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卑不亢:“殿下恕罪,军中立有铁规,非北军将士,不得着甲佩刀入帅殿。”

    “欺人太甚!”

    这话一出,刘据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让陈成当众卸甲解剑,折辱于自己等人吗?

    更何况陈氏世代忠良,乃是任安旧主,此人竟连这点情面都不讲!

    “成弟!这任安分明是藐视东宫,我们走!”

    刘据拂袖便要转身。

    陈成却伸手按住他,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反而一派从容淡定。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解下身上铠甲,又将佩剑递给身旁玄兵卫。

    “殿下,既来之,则安之。”

    陈成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只是试试,便有人要逝世了。

    二人踏入帅殿,只见任安高坐主位,两侧各立一名手持利刃的心腹校尉,杀气腾腾。

    任安见二人进来,既不起身相迎,也不让座,只是淡淡开口:“太子殿下,军中尚有要务在身,还请将赏银留下,殿下便请回吧。”

    刘据强压怒火,从怀中取出一枚符节,高举过顶,厉声道:“任安听令!如今圣上在甘泉宫生死不明,丞相刘屈等一众奸佞窃弄权柄,发兵欲倾复大汉江山!寡人以监国太子之名,持此符节,令你即刻点齐北军,随我诛佞清君!”

    殿内校尉们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任安慢悠悠道:“太子殿下,恕末将难以从命,没有陛下亲赐的虎符,北军半步不得离营。”

    丝毫不给情面,直接将刘据的命令顶了回去。

    刘据攥紧拳头,还想再做游说,“任安!你难道连寡人也不信吗?奸佞当道,社稷倾复只在旦夕,你当真要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大汉江山毁于一旦?”

    任安长叹一声,起身拱手,语气却依旧滴水不漏:“末将执掌北军,只奉天子诏令与虎符调遣,虎符一日不至,北军一日难动啊。”

    陈成缓步上前,双手捧出一方通体莹白的玉印,“那这枚皇后印玺,将军认是不认?”

    任安眸光一凝,确认是真品无疑,但他依旧摇头沉声道:“只认天子虎符。”

    “既然如此,那我且问将军一个问题。”

    陈成抬眼看向任安,一字一句,“你的头,硬不硬?”

    任安一愣,眉头紧锁:“恩?”

    他思忖片刻,挺直脊背,语气铿锵:“任安一生忠君爱国,无愧天地,自然是一身铁骨铮铮!”

    你这老畜牲,受我陈氏和卫氏提拔才有今日,如今见二族势弱,背弃旧主,还敢谈铁骨!?

    “很好。”

    陈成轻笑一声,杀机起。

    任安心中莫名一突,“好什么?”

    话音未落,陈成已然动了!

    他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扑而出。

    任安猝不及防,刚要抬手格挡,手腕已被陈成死死攥住。

    陈成借力旋身,膝盖狠狠顶向任安小腹,趁其吃痛弯腰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卸去他头上的铁盔,随即反手攥紧印玺。

    皇后玉印经百炼而成,边角锐利如锋!

    “砰!”

    一声闷响,玉印重重砸在任安额角。

    “啊——!”

    任安惨叫出声,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淌下,他想反抗,却发现身上之人力气大得吓人。

    根本不象其面相那般文质彬彬,人畜无害。

    “铁骨铮铮?”

    陈成声音冷冽,“我倒要看看你这贱骨头,能挨得了我几下!”

    他丝毫不停,单手死死摁住任安的头颅,将其脸面狠狠磕在冰冷的案几上,手中玉印如铁锤般落下。

    再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精准狠戾,伴随着头骨碎裂的闷响,与任安撕心裂肺的哀嚎交织。

    “为————为什么————”

    任安喉咙里涌出汩汩鲜血,眼神涣散,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明哲保身,不卷入皇帝与太子的争斗,何错之有?

    他便瞪大眼睛,彻底没了气息,软塌塌地倒在血泊之中,头颅已是血肉模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不仅是刘据惊得僵在原地,殿两侧的两名校尉也才堪堪反应过来,猛地抽刀出鞘,厉声嘶吼:“有刺客!护————护驾!”

    陈成缓缓起身,随手抽出任安腰间的佩剑,剑锋滴血,映着他冷峻的眉眼。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苏醒,凛冽的杀气席卷整座帅殿。

    “世人常言,带甲之人可杀无甲十人。”

    陈成缓缓抬剑,剑尖直指那两名校尉,但吾有大汉韩王太傅柱国公飞神将,陈麒在天之灵庇护!

    “无甲之身,亦可斩将夺营。”

    复行七步,杀带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