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小姐，你家是做哪一行的？”
蒋天佑给蒙宝娜倒了一杯洋酒，奉承地递到她面前。
蒙宝娜双手接过：“我家做医用芯片。”
陈锦程抬眸看向蒙宝娜，勾了下唇角：“据我所知，港城有一个科研院跟仁心私家医院合作做电子芯片，莫非就是你们家的产业？”
蒙宝娜起身去夹豆腐：“不是我家的产业。”
陈昊不敢乱说话，怕说错话引起怀疑，见蒙宝娜夹了几次都夹不起来，提醒道：“用匙羹。”
“我家只是投资。”
蒙宝娜与陈锦程坦然对视：“这些科研需要军方的指令，因为外婆年轻时是这个科研的创始人，军方决定重新研发的时候，找上我外婆当顾问，因此有幸投资此项目。”
蒋天佑扫蒙宝娜一眼，打火机敲着桌子：“之前阿字出车祸，植入脑子的那种芯片？”
蒙宝娜顿了一下。
世界上有无数个叫阿字的人，但同时符合出车祸、植入芯片、在港城这三个条件，应该只有一个吧。
这个阿字是明衍熹另一个卧底任务的‘老鼠屎’，为了上位想方设法去陷害卧底，结果自作孽不可活。现在那个卧底任务还在继续，蒙宝娜不敢轻易妄动，怕不小心暴露卧底的身份。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村子的人认识阿字。
蒙宝娜余光瞟向陈昊，虽然陈昊正认真地挑着鱼刺，但蒙宝娜感觉到陈昊在她鞋背有规矩地踩着——
[阿字是这条村的，以前跟陈锦程混社团。]
那就糟了！
之前蒙宝娜有参与到那个卧底任务，陈锦程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蒙宝娜拿出手机，假装在回复信息，凑到陈昊面前时，手指敲着屏幕：“外婆说找不到你。”——
[我可能暴露了。]
陈昊：“嗯，知道了。吃饱饭再给她回一个电话。”
蒙宝娜和陈昊合作过无数次，彼此熟悉对方的话中话。
他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先吃饱饭再说。
陈锦程把那碟豆腐摆到蒙宝娜面前，冲她笑了一个：“对，用的还是Mona小姐家研发的芯片。”
黎百如跟蒙宝娜认识六年，只知道蒙宝娜家是开公司的：“你一个修车工还懂科研？”
陈锦程笑道：“听说Mona小姐跟陈昊陈大摄影师救了蒋哥一命，特意查了一下，知己知彼，交个朋友。”
就知道蒋天佑这个老狐狸不可能那么轻易相信。
如果你们是百度或者问江湖上的朋友，那她就放心了。
黎百如冷哼：“我看你是想追Mona吧？”
蒙宝娜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酸味，眼珠子一转，看向陈昊。
陈昊还在认真地挑着鱼刺。
这条鱼那么好吃吗？
陈昊抬眸看向蒙宝娜，勾着唇角笑笑：“你朋友似乎吃醋了。”
来的路上，蒙宝娜和陈昊讨论过案情。
陈昊觉得立伟海被捕的时候，不一定是蒋天佑和他情妇在偷情。当时国内凌晨三点，画廊空无一人，谁都可以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黎百如跟蒙宝娜说过，在国内谈了一段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恋爱，后来被迫分手。
陈锦程本来跟黎百如没亲戚关系，但因为陈莲芬认陈锦程做干儿子，不得不遵循村里规矩，被迫分手。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那全部假设都成立。
蒙宝娜转着眼珠子，在想要怎么测试呢。
陈锦程拿过一对公筷，突然问蒙宝娜：“是不是想要蛋卷？”
蒙宝娜笑着点头：“谢谢。”
她双手递碗过去的时候，跟陈锦程说：“我还想要那个鱼滑。”
鱼滑跟丝瓜一起煮成汤，陈锦程拿过漏勺：“要不要汤？”
蒙宝娜：“不要。”
陈锦程又笑着问：“要不要跟蒋哥换个位置？”
蒋天佑作势拿起碗和酒杯：“我跟阿昊聊聊天。”
蒙宝娜故意问：“你不会真的想追我吧？”
陈锦程笑得吊儿郎当：“对呀，你交男朋友没？”
如果他是黎百如前任，蒙宝娜接下来的回答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没有，单身呢。”
“哐——”
黎百如用自己酒杯，碰了蒙宝娜酒杯一下：“聊到我喉咙都冒烟了，先喝一个。”
姐妹，你这个干杯干得很突兀呀！
蒙宝娜起身跟大家碰杯，碰陈锦程杯子的时候特别用力：“干杯。”
黎百如将杯中的洋酒一饮而尽。
蒙宝娜酒量不好，抿了一小口，洋酒流入喉咙，舌尖被酒精的余韵灼烧着，伸了伸舌头：“我想加点冰块。”
“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会喝。”蒋天佑喊立添儿拿冰块出来。
蒙宝娜见黎百如又倒了满满一杯，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不开心吗？”
黎百如大声笑了两下，指着蒙宝娜的酒杯：“你泡青蛙呢。”
“我酒量不好。”蒙宝娜实话实说，眯着眼睛去看黎百如：“你知道的。”
黎百如独自一人在国外经常买醉，蒙宝娜陪她喝过一次，但喝了一杯就吐得不成样。之后就没再喝过了。
明衍熹担心她做卧底的时候，遇上不得不喝酒的场合，给她练过酒量。
过程很恐怖。
她把陈昊给睡了，之后暗自发展成床友关系。
黎百如举起蒙宝娜的酒杯，几乎是用塞的方式，把酒灌进她嘴：“那就练练。”
蒙宝娜见黎百如眼睛有点红，心头一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急。”陈昊轻声叮嘱：“我不捡醉鬼。”
现在蒙宝娜脑子只有套情报。
蒙宝娜转头看向黎百如，笑意盈盈：“你这次回国待多久？”
黎百如倒酒的动作一顿，情不自禁地抬眸看向对面。
蒙宝娜顺着黎百如的视线看过去，陈锦程起身去接电话，蒋天佑也准备离桌，听到蒙宝娜这个问题，替黎百如回答：“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蒙宝娜：“我记得你说过，要留在M国一辈子。”
“计划赶不上变化。”
黎百如弯起唇角，举起酒杯，跟蒋天佑隔空碰了一下杯：“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都跟着蒋哥‘搵食’。”
蒋天佑喝完杯中的酒，忌讳蒙宝娜和陈昊在，隐晦道：“只要你认真干，我绝不会亏待你。”
蒙宝娜：“认真干什么？”
蒋天佑眼神微变：“娜小姐，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
想知道你们有什么勾当！
蒙宝娜爽快地点头：“看值不值得投资。”
蒋天佑热得扇了扇衬衫，咬上一根烟：“老子大把钱，不需要你们投资。”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说了句失陪就离桌了。
以前蒙宝娜发现她情绪不对劲都会直问，起初黎百如不愿意回答，认为蒙宝娜八卦，不是真心对她，态度冷酷地说不想说。蒙宝娜没有再问，但会变着花样哄她开心，今天给她带好吃的，明天带她去吃好吃的。
蒙宝娜就像一束光，把她走出人生那段黑暗时期。
黎百如看着蒙宝娜这张白净漂亮的脸蛋，伸手搂过她：“Mona，对不起。回到港城，我就想起我爸的事，今天失控了。”
蒙宝娜感觉肩头有点湿，搂着黎百如安慰道：“没关系，我能理解的。”
她小声问：“陈锦程是你前任？”
黎百如抬头看向蒙宝娜，眼神微滞，直勾勾地盯着蒙宝娜：“Mona，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
只要你没有犯法。
在证明你没有犯法前，她不得不把黎百如当嫌疑人来调查。
蒙宝娜心里难受，藏在桌底的手拢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你怎么了？”
黎百如勾过蒙宝娜肩头，拎过桌上那瓶洋酒：“陪我上洗手间。”
蒙宝娜默契地拿起两人的酒杯，起身的时候感觉到四周事物在晃，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步伐摇晃。
她有喝这么多吗？
蒙宝娜下意识去看陈锦程的酒杯，琥珀色的洋酒原原本本躺在酒杯上。
酒有问题！
陈昊发现蒙宝娜的不对劲，将她扶稳：“不舒服吗？”
黎百如打掉陈昊的手：“我们闺蜜聊，你在这等。”
今晚她们本来就是要单独相处。
陈昊和蒙宝娜有双方的定位，蒙宝娜打开手机再次确认，双方的定位信号显示在屏幕不起眼的角落，信号很弱，再看自己的手机电量，快关机了。
陈昊一直戴着检测的隐形通讯器，坐下来吃饭后，一直提醒他附近有窃听。他对上蒙宝娜警惕的眼神，闭了闭眼睛——
小心点。
蒙宝娜接收到陈昊的提醒后，发现蒋天佑站在蒋家三楼阳台，直勾勾地盯着黎百如，仿佛在发某种命令。
前年，蒙宝娜因芯片行动跟卡莎去到边城，不小心卷入一场爆炸案，差点丧命。不幸中的大幸是被军方找到，带回医疗站。
但她被军方误以为是敌人，关在病房不能跟外界沟通。
明衍熹为了找她，几乎把边城翻转过来，后来知道是军方把她关起来，不惜一切代价，跟军方硬碰硬。虽然过程波折，历经考验，但结果是好的。
有了血一般的教训，蒙宝娜谨记卧底守则的原则——
完成任务的前提，是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同时，她深知完成任务的重要性。
蒙宝娜装醉，拉黎百如坐回桌位聊。
陈昊掏出口袋的烟盒，咬上一根烟后，给陈锦程也递了一根：“有事？”
陈锦程给陈昊点烟：“明天有空吗？我们队缺个划手。”
陈昊从鼻孔喷出一股乳白色的烟雾：“真想追蒙宝娜？”
陈锦程一根烟吸到底，似乎在努力证明什么：“对呀，不可以追吗？”
陈昊指尖夹着烟，掸了掸烟灰，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陈锦程一眼：“随意。”
蒙宝娜很少见陈昊吸烟，他吸烟的样子也很帅，性感又带着对她致命的吸引力，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陈锦程对你一见钟情。”黎百如笑道，脑袋靠到蒙宝娜肩头：“宝宝，你哥同意了。”
蒙宝娜总感觉在哪见过陈锦程，刚想直问陈锦程。
陈莲芬喊陈锦程：“过来，有事跟你说。”
“好。”陈锦程应了声，拿出手机，跟陈昊说：“留个联系方式。”
陈昊打开微信二维码：“蒋天佑在酒里加了什么吗？”
陈锦程扫了陈昊二维码：“不知道，我只是不爱喝她的东西。”
陈昊抬了抬眉尾，吸完最后一口烟，碾灭烟蒂：“把明天碰面的定位发给我。”
蒙宝娜感到血液冲向脸颊——是西地那非的典型反应。
“你在这等我。”陈昊叮嘱蒙宝娜：“我去开车过来。”
——你在这拖住黎百如，我去调查。
蒙宝娜感觉体内那团火无处发-泄，难受地抓了几把脖子：“快点回来。”
陈昊忍不住多看蒙宝娜两眼：“别乱跑。”
蒙宝娜摆手催促：“快去吧。”
黎百如手机响了一下，看完信息后，跟蒙宝娜说：“你跟陈昊一起回去吧。”
蒙宝娜看到是蒋天佑给黎百如信息，出于私心，她不想黎百如跟蒋天佑发生肢体关系：“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就住楼上。”黎百如指着立家。
蒙宝娜一怔：“阿？你跟陈锦程一起住？”
黎百如：“不是，我住楼顶。”
蒙宝娜抬头看了眼：“我送你上去吧。”
她喝过无数种加了料的酒，这种反应食用伟-哥药物，虽然忍忍就过去了，但她想借机调查她跟陈锦程的关系。
是不是也睡在一张床上。
蒙宝娜跟黎百如一起上楼，透过楼梯的窗户，看到陈昊像一只变色壁虎般，攀在立家三楼外墙，监测房间内的情况。
陈昊突然转头看向蒙宝娜，朝她轻仰下巴。
蒙宝娜收回视线，抬步上楼梯，很快就听到对面传来玻璃被砸碎的响声，紧接着传来女人娇媚的叫喊声。
应该是陈昊拿在手中的砖头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