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锋总觉得哪里不对。
僵尸王进入祠堂之后，祠堂周围的雾气太浓。
尸气藏身术能瞒过白毛僵和黑毛僵，能不能瞒过僵尸王的感知，李锋心里没底。
血尸是僵尸王最亲近的护卫，它们和僵尸王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惊醒一个，就完了。
它们不用鼻子闻，而是靠地气的波动来感知外物。
换句话说，只要李锋和秋生的脚还踩在地上，血尸就能通过地面的震动，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师兄，脱鞋吧。”
李锋低声说道，同时开始解自己的草鞋。
“脱鞋干嘛？用脚气掩盖阳气？”秋生一脸困惑，若有所思道。
李锋翻个白眼：“血尸靠地气波动感知外物，鞋底踩在地上的震动会被它们捕捉到。”
“用布包住脚，踩在地上的时候用脚尖着地，每一步都要和地气吞吐的节奏同步。”
秋生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他也知道李锋比他靠谱。
两人脱掉鞋子，从包袱里撕下布条，将脚掌层层缠裹。
布条裹得很厚，踩在地上几乎发不出声音。
李锋又从怀里摸出闭气丸的小玉瓶，倒出一粒递给秋生。
“先吞下去，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呼吸了。”
秋生接过药丸，仰头吞下。
闭气丸入口即化，有股何首乌的苦味。
药力顺着喉咙往下蔓延，他的肺部像被薄膜包裹住，呼吸本能被暂时压制下去。
李锋也吞下一粒，然后朝秋生做个手势。
两人从废墟中站起来，踏出去。
他们的脚踩在青石地面上，没有敢发出任何声响。
布条包裹脚掌，配合地气吞吐的节奏。
每一步都踩在两次地气波动之间的间隙里，像水面上飘过两片落叶，寂静无声。
空地上还有一些散落的僵尸，没有走远呢。
一具黑毛僵站在废墟旁边的墙角下，嘴里嚼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骨头。
它的眼睛瞎，可两只耳朵却在不停转动，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李锋和秋生从它身边三步远的地方走过，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尸气藏身术加上闭气丸，让僵尸感知不到他们。
两人慢慢穿过空地，靠近祠堂。
越靠近祠堂，地气波动的频率就越高。
祠堂的地面微微震颤，震颤带动空气中的黑红色雾气翻涌。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在脚边游走。
李锋抬头，看一眼月亮的位置。
月亮此刻已经偏西，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师兄，我们从侧面翻墙进去。”
他指着祠堂西侧的院墙，对秋生示意。
秋生点点头，两人贴着墙根绕到祠堂西侧。
李锋蹲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示意秋生踩着他的手翻上去。
秋生提气，脚尖在李锋手心里轻点，整个人腾空落在墙头上。
他趴在墙头上，朝院子里看一眼，脸色却骤然大变。
院子里停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棺材比普通棺材大出整整一倍，长有两丈，宽有八尺，高度几乎到秋生的胸口。
棺材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花纹，只有厚厚的黑漆。
九连棺材板的外面，都长满棺材菌。
血红色的菌盖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每朵都有巴掌那么大。
菌盖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在菌肉里蜿蜒。
菌柄粗壮如手指，深深扎进棺材板的木质里，就像从棺材内部长出来的触手。
但让秋生变脸的，是棺材旁边站着的四具血尸！
它们全都站在棺材四角，面朝棺材，背对院墙。
每具血尸的双手都按在棺材盖上，手指上的乌黑指甲刺进棺材板的缝隙里。
它们在用自己的尸气，压制棺材盖！
独眼老头的秘法里说过，子时三刻地气转换时，棺材盖会短暂松动。
但秋生没有料到，血尸会用这种方式阻止棺材盖打开。
僵尸王根本不需要血尸，来压制棺材盖。
需要被压制的，是棺材里的另一个东西。
秋生忽然明白过来，这口棺材里不只有僵尸王，还有一具女僵尸！
僵尸王是腾腾镇的尸王，而棺材里的女僵尸是他生前伴侣！
难怪僵尸王每次拜月都要回到祠堂里，不是因为祠堂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是因为他的伴侣被困在棺材里出不来，他必须用自己的尸气来帮她压制棺材盖！
秋生正在惊骇之际，李锋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
他朝院子里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白天观察地气吞吐时，他就已经注意到棺材板下气息不对。
僵尸王的尸气是暗红色，而他感知到的另一股尸气是血红色的。
比僵尸王的尸气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稳定。
棺材里确实有两只僵尸，而且女僵尸的修为比僵尸王只高不低。
僵尸王之所以能压制她，是因为他有尸丹。
而女僵尸的尸丹，在几百年里被棺材菌吸收殆尽。
棺材菌不是长在棺材板上的寄生菌，而是女僵尸的尸丹所化。
独眼老头只说对一半，另一半他自己也不知道。
棺材菌确实能吸食一切阴邪之气，但它吸食的不是外界侵入的阴气，而是棺材内部僵尸的尸气。
血红色的棺材菌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蕴含女僵尸几百年的修为精华。
僵尸王不让女僵尸出来，一方面用她的尸气滋养棺材菌。
另一方面，也防止她失去棺材菌压制后暴走。
“师弟，四具血尸都在，咱们怎么进去？”
秋生压在手心写字，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锋从袖子里摸出两张定身符，递给秋生一张。
“师兄，你从东侧翻进去，我从西侧，定身符对血尸只有一瞬效果，必须尽快把棺材盖撬开一条缝。”
“撬开棺材盖之后，师兄你引开女僵尸，我来摘棺材菌。”
秋生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我引开女僵尸？她可是比僵尸王还凶的东西！我怎么引，靠我英俊的长相么？”
李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根乌黑色的长指甲。
这东西是四眉临走时给李锋的宝贝，能够伪装僵尸。
他将指甲递给秋生，又掏出几根麻绳，示意秋生把指甲绑在自己的手指上。
“师兄，僵尸之间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指甲越长，代表修为越深，地位越高，僵尸王的指甲只有三寸，你戴上这些指甲，在女僵尸面前晃一晃，她就会觉得你更厉害，会仰慕你。”
秋生看着手里乌黑的长指甲，一脸便秘难受的表情。
“万一女僵尸要睡我，我咋办？”
李锋调笑道：“那你可爽了，女僵尸王可是很解暑的哦。”
“去你的！我可不会轻易献出自己的贞操！”秋生咬咬牙，将麻绳缠在手指上，把长指甲一根一根地绑好。
绑完之后，他的双手看起来就像两把利爪。
指甲足有九寸长，比僵尸王的指甲还多出六寸。
“师弟，我要怎么表现，才能吸引女僵尸？”
“凶一点就行，龇牙咧嘴，指甲在她面前比划比划。”
“她会追着我跑吗？”
“肯定会，女僵尸最慕强。”
秋生的脸瞬间绿了：“可恶，难道我的处男之身要被一个僵尸夺走？”
“你居然是处男？”李锋一脸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