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异常纪元:深红缄默 > 第三十七章 求死?何意味?

第三十七章 求死?何意味?

乎的意味。

    “罚就罚呗,多大点事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罚了,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话音落下,它再次抬起了手

    宽大的教皇袍衣袖滑落,从里面,缓缓飘出了两团漆黑如墨、却在边缘泛着淡淡金光的诡异鬼火。

    那两团鬼火悬浮在它的骨指前,明明是阴寒的鬼火,却散发着一股极其温润、带着极强生命力的气息。

    两种完全相悖的属性,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诡异到了极致。

    魏看着那两团鬼火,绷带下的眸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羊骨头人已经骨指轻轻一弹。

    两团黑色鬼火,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山下的道观飞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转瞬即至。

    一枚精准地穿过正殿的门洞,传入龙临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另一枚,不偏不倚入了不远处昏迷的马俊体内,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散开。

    鬼火入体的瞬间。

    原本呼吸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龙临,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开始缓缓结痂。

    脑海深处,神魂撕裂的剧痛,也在黑色鬼火的包裹下,飞速缓解。

    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里,也缓缓升起了一丝温润的暖流,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另一边的马俊,也是一样。

    原本微弱的心跳,瞬间变得强劲有力起来。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了酥麻的愈合感,身上的伤口快速结痂止血,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悬崖边,魏看着这一幕,缓缓收回了目光,落在身边的羊骨头人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你倒是舍得。”

    他没有问这鬼火到底是什么,也没有问它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只知道,这东西,对它来说,有多珍贵。

    羊骨头人晃了晃羊头骨,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反正都要受罚,不差这点。”

    “魏,我不想这个小家伙死。”

    话音落下,它转过身,宽大的教皇袍在山风里剧烈拂动,身影缓缓融入了身后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道散漫的声音,在魏的脑海里回荡。

    “走了,回去领罚。”

    “晚了,那几个老东西又要啰嗦了。”

    魏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道观,确认龙临和马俊都没有了生命危险,又看了一眼羊骨头人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几秒。

    他背后的赤红长朔,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随即,他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跟着羊骨头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主峰山头,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有悬崖边的岩石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一夜无话。

    时间缓缓流逝。

    月亮落下,朝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凤凰山的密林,透过正殿屋顶的破洞,温柔地洒在了龙临的脸上。

    暖融融的温度,落在皮肤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陷入黑暗的龙临,眼睫轻轻动了动。

    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脑袋里,还有一阵轻微的眩晕。

    浑身的肌肉,酸痛得像散了架一样,仿佛被卡车碾过一遍。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不对。

    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昏迷之前,他的本命神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经脉被紊乱的纯阳法力冲撞得多处撕裂,浑身多处重创,丹田气海里的法力,彻底枯竭。

    按照常理,就算他是纯阳道统传人,体质远超常人,昏迷一夜醒来,也应该是虚弱到极致,神魂剧痛,经脉刺痛,连起身都困难。

    可现在。

    脑海里的神魂撕裂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一丝极其轻微的酸胀感。

    经脉里的刺痛,也彻底不见了。

    虽然依旧虚弱,可丹田气海里,竟然有了一丝温润的暖流,原本枯竭的纯阳法力,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全部结痂止血,没有了昨夜的剧痛,只剩下轻微的痒意,那是伤口正在愈合的征兆。

    龙临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被眼镜骨刺穿的焦黑伤口。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下去,甚至连那股残留的阴邪腐蚀性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峰,紧紧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恢复速度。

    就算他的纯阳法力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昏迷的时候,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枯竭了,根本不可能运转心法自愈。

    还有他的神魂伤。

    那是禁术反噬留下的本源伤,就算用总部最好的疗伤丹药,也要至少半个月才能缓解,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大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把红朔。

    那个暗处出手的人。

    难道是他?

    龙临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把赤红的长朔,闪过那个熟悉的云纹,闪过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心口,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发紧与酸涩。

    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

    为什么只是出手救了他,就立刻离开了?

    这十几年,他到底去了哪里?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马俊。

    龙临立刻挣扎着,撑着旁边的门框,踉跄着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可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他快步走到了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马俊身边,蹲下身。

    马俊依旧昏迷着,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止血。

    龙临伸出手指,轻轻放在了马俊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是强劲有力、平稳规律的脉搏。

    他又探了探马俊的鼻息。

    呼吸悠长平稳,没有半分阻滞,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甚至,龙临能清晰地感觉到,马俊体内原本受损严重的经脉,也在缓缓修复,断裂的肋骨,也有了明显的愈合迹象。

    和自己一样,恢复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龙临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断墙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纯阳心法,吐纳调息。

    清晨的山林里,阳气最盛,精纯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气海。

    原本微弱的纯阳法力,在灵气的滋养下,一点点壮大,一点点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刻钟后。

    龙临缓缓睁开了眼。

    一轮吐纳结束。

    他体内的纯阳法力,已经恢复了三成。

    身体的虚弱感,也消散了大半,已经能正常活动,甚至可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满目疮痍的战场。

    正殿的门洞塌了一半,周围的断墙彻底成了碎石堆,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雷坑,还有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二十多具畸变道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早已冰冷僵硬。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靠在断墙下,眼镜男的尸体上。

    临死前,他眼里那恳切的恳求,那句断断续续的“杀了堂主周清玄”,还有那句“帮我们解脱”,再次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

    龙临的眉峰,再次蹙了起来。

    他缓步走了过去,在眼镜男的尸体旁,蹲下身。

    眼镜男的尸体,已经彻底冰冷僵硬。

    胸口的血洞依旧狰狞,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临死前的痛苦,只有一丝释然。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正殿的方向。

    龙临看着他的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到底是忠,还是叛?

    如果他忠于周清玄,为什么临死前,会恳求自己杀了周清玄?

    如果他背叛了周清玄,为什么又会心甘情愿地,注射那管黑色试剂,为了饲骸会,悍不畏死地冲锋,甚至付出生命?

    还有他眼里的那种解脱感。

    他到底被什么困住了?

    是周清玄?

    还是那管诡异的黑色试剂?

    龙临的目光,缓缓扫过眼镜男身上的衣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眼镜男身上的东西。

    他想找到一点线索,一点能解开这些疑惑的线索。

    指尖先触到了上衣外侧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碎石和尘土。

    他又伸手,探进了眼镜男的上衣内兜。

    指尖触到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硬硬的东西。

    龙临的心头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样东西,从内兜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牛皮纸信封。

    纯黑色的信封,材质厚实,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被揣在怀里很久了。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只有信封的正中央,写着两个用鲜血写成的,狰狞扭曲的大字。

    ——死字。

    当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龙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信封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对这两个字,太熟悉了。

    就在几天前,庙子顶山的山神庙里,那封被弩箭射在供桌上的战书,信封上,就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血字。

    连字迹的笔锋,血的颜色,甚至写字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龙临的呼吸,瞬间顿住了。

    他捏着这封黑色的信封,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会?

    为什么眼镜男的身上,也会有一封一模一样的死字信封?

    这封战书,到底是谁寄的?

    是寄给眼镜男的?还是眼镜男准备寄给别人的?

    如果是寄给他的,那寄信人的目标,不仅是自己,还有饲骸会的核心大执事?

    如果是他准备寄出去的,那他的目标,又是谁?

    还有他临死前的那句恳求。

    杀了周清玄。

    难道,这封死字战书,是寄给周清玄的?

    无数的疑问,如同层层叠叠的迷雾,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从最开始的山神庙死字战书,到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案,再到三清观里诡异的完美证据链,周清玄与王茂林的反常表现,再到昨夜的荒山死斗,眼镜男临死前的恳求,现在,又出现了这第二封死字信封。

    所有的线索,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而他,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看不清网的边缘,也找不到织网的人。

    龙临缓缓抬起头,看向巴市市区的方向。

    朝阳之下,那座城市安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看起来祥和而平静。

    可龙临知道。

    那座城市里,藏着惊涛骇浪。

    藏着他看不清的黑暗,和解不开的谜团。

    周清玄。

    王茂林。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捏着手里的死字信封,指节微微发白,眉峰紧紧蹙起,眸底满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