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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是宣瑶动手的信号,史吟同她讲过一旦拿到就交给自己,为什么会在珞晔蝶手里,莫非宣瑶根本不想让他们离开。

    史吟不清楚这算不算她报复的一步。

    聂苏情手挎腰间握住枪不放,之前他们好赖话听不进,以防万一变脸,细问隋旖:“什么地图,你去见宣瑶了?她给的?”

    地图换到谢临霁手里,凌晨知道出去的地下通道位置可还要摸清具体路线。

    地图让隋旖翻不了篇。

    她还在思考究竟宣瑶在溪苑扮演了什么角色,回道:“在早上见的,我想看过滤器是否真的如我们想的是媒介,然后她就告诉我枕头底下有东西,叫我取走。”

    徐浩的面色变化,隋旖猜是宣瑶的临时变卦。

    他们的合作基础不牢靠,宣瑶选择地图交给她是根本不相信他们能成功压制溪苑的人,还是故意为之。

    聂苏情催促回答,三人的表情难看得可以滴出水,她想了解因果:“宣瑶和你们闹崩了?”

    话少的罗兰像是接受事实,主动道出此次出逃计划:“谈不上闹崩,宣瑶替在医生那里我们拿到地图,我们帮她将昏迷的医生搬到械舱。”

    “你们的到来观察室过滤器膜雾会减少剂量,宣瑶有机会拿到安眠剂加到过滤器里。不过最终安眠剂会落到医生那儿,还有鳄头的人身上,赫尔太警醒,我们围追了好久才在负一楼击倒。”

    她想到辛勤出工的械舱三人组,语气是题外话的赞叹,“没想到你们还挺把械舱的活放心里,早一步在计划外出门遇见赫尔。”

    “她应该也是旧人类,医生为什么会让她在负六楼做事,信任她。”谢临霁点出关键。

    腼腆的笑容在史吟脑海闪现,在未得知医生背地里实验之前,来溪苑的人还能自我欺骗下去。

    她整个人疲乏无彩,说出那个人的事 :“因为宣瑶的双生姐姐被医生强制注射膜液死了,她叫毓音。宣瑶从那以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她把自己逼疯,自杀了好几次装作自私自利,找到医生自愿接受他的实验。”

    自愿两个字的嘲讽意味说足了,徐浩和罗兰胸膛压闷得很,宣瑶牺牲神智获取信任,就算出去也可能在旧人类的身份上按一个疯子。

    “后来医生也信她真的疯了,有些事情让她去做,计划顺利推行。”史吟讲完道。

    医生大概率已经告别新鲜空气。

    那是真该死啊,聂苏情暗戳戳诅咒他下辈子霉运点拉满。

    好像少了个人,季皖后知后觉余轲不在,没和隋旖一起来,还有代家兄弟也没出过声,无踪无迹。

    耳机里余轲突然爆响惊叫,炸得隋旖不得不浅扒远点,耳道像被针扎一样麻痛,“怎么了,你在哪儿。”

    他的音量是真的很大,聂苏情在旁边都能听到更别提季皖。

    谢临霁快步凑近先劝余轲后逼问史吟:“别嚎,说清楚我们的同伴在哪里。”

    “靠、靠!妹啊,谢临霁你们在哪里!我不行,我要吐了。”声音朦胧隔雾。

    余轲边说边哕:“等我看看!哕,这里有一个硕大的玻璃球,应该就是你们说的械舱。”

    事不宜迟,聂苏情先一步出发械舱。

    隋旖如法炮制利落吊过步梯扶手下行,季皖还疑惑为什么不坐电梯,结果电子音把她劝退。

    史吟等人反而能带季皖和谢临霁坐。

    谢临霁对逃出溪苑的人计划严密度看法提升,眼睛掠过徐浩未收回的目光出口:“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异能者,不用再猜了。”

    同时暗自浮起念头,隋旖会不会比他们还先到达械舱。

    地下空间内蚁后全貌展露,隋旖低估了它的大小,钢铁脊柱背负着螺网密布的玻璃肚,铁锈血味重重弥漫。

    余轲眼尖呼唤她,“这儿,你可算来了。”

    大老远隋旖就可以听见聂苏情和他争论不休,眼神插入两人之间冷却喧热气氛,口吻不紧不慢道:“停下,等会儿再说。”

    代跃扬俩兄弟也在,虚汗直冒的代萧喉咙不断滚咽,牢牢捏握的手惨白。

    传输异兽肢骸的履带滩满血液,一截手肢卡死履带缝,头颅眼睛尚未瞑目。

    第一次隋旖见到古书写的五马分尸的场景,更确切的说是四分五裂。

    她蹲下身靠近肉尸,手指腹捻沾水泽,形味浑浊刺鼻。碎白色碎片是大褂的残段完完整整套在块腿或裸腹上。

    是诱水,医生自己已成为被处理的“异兽”。

    史吟赶后而来,看到医生的样子也忍不住捂起口鼻,眼睛里不可置信。

    医生已经死了,宣瑶在哪里。她心里有答案的,但不敢,她不敢去看。

    心口好不容易下落的大石头悬挂,史吟胡思乱想间听到珞晔蝶凉凉地说:“想七想八的不如去验证,走吧别把时间花在畜生身上。”

    此时彼处。

    冰库

    霜雪大方占领每个角落,素净白皙的手最终按上内温度系统。

    幸福久违地短暂来到猫眼里,一点点,但足以让宣瑶勇敢那么一步。

    可惜了,不能真正回到哈斯卡。

    她蜷在冰冷刺骨的地面,盯着躺平挽着单辫子面容娴静的女孩,脑海里想得很多。

    宣瑶想到明明双胞胎用着模子相同的面容,幼时父母离婚都抢着带走的人不是她。

    性格温静的人改名叫毓音,她被母亲带走离开哈斯卡,一去经年。

    陌生又熟悉,她不甘于截然相反的命运,憎恨在重逢时毓音对长大的宣瑶处处爱护。

    某天在她租来的房子里吃饭时,毓音看着她笑摆出新办的居住证,宣毓音三个字夺走全部目光。

    依稀记得她说:“等我们回哈斯卡了就全部改回来,我呢叫宣毓音,宣瑶的宣”

    宣再度成为姓氏,宣毓音三个字足以释怀多年不幸,这是她接纳姐姐的第一步。

    就这样吧,宣瑶唇畔轻声响起:“对不起,毓音。”

    是我害了你,要是那天我没听到过程,或许杀完他后还想活。

    再等等我吧,等我们一起回家。

    ——

    凌晨几人同排并立对强制执行封锁的大门发愁。

    隋旖技术还没到可以拆构造复杂的铁门,一堆工具摆在地上一个也用不到。

    里面温度降到负六七十度以下,聂苏情想直接遁界从里面打开门。

    余轲和谢临霁挡在她面前。

    余轲清楚如果门不开聂苏情的能力还是无法带活生生的人出来,温度太低一进去就会皮肤细胞损伤。

    到里面去,怕还不能找到内处管理系统就倒地。

    盲目进去只会得不偿失,他劝道:“聂苏情你冷静会儿,刚才和徐浩他们打已经吃不消了,这样的状态你进得去出不来。”

    冰库外犄角旮旯的小壁角处。

    毛鹏志抓头挠发,晦气,这破地方太晦气了。

    想趁休息到处看看出去的路,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鳖孙一个棒槌打昏他。

    拍拍灰,爬起来,他就不信还能被困死。

    从昏暗潮湿的楼道离开,毛鹏志左晃右看,走到开阔的地方,看见一群人呜啦啦站着。

    季皖少言寡语,不想添乱到别处站着,跌跌撞撞跑来的毛鹏志勾起昨天的回忆,他貌似说自己很擅长器械。

    没犹豫,她一把抓过人塞过人人堆,对凌晨说:“让他来搞这个,他会。”

    隋旖见状拉开谢临霁,灰银镀门在高温下逐渐靠近熔融烧液,是他的异能:熔炉。

    破坏大门系统是唯一可以断开里面系统统摄的办法,这样他们可以接管强行毁掉的科技门锁。

    眉峰横厉聚拢,谢临霁还想坚持。

    隋旖卸掉手劲也不阻拦,只对毛鹏志说:“帮个忙。”

    触碰的温热感褪去,谢临霁敛眉走到一边整顿气息看着隋旖。

    史吟则猝不及防被点名,隋旖的语气听起来悚骨,“史吟,把赫尔带过来,醒的最好。”

    她弯腰捡起钳子随手丢给毛鹏志,他眼力见好,没敢惹瞧起来凶的隋旖拿起工具干活。

    安静的空间里半分钟内乒乒乓乓响,隋旖一边递专业工具给他一边问进度,大门四角皆有拆痕。

    其实大差不差了,毛鹏志业务能力相对不错,精细认真。

    隋旖叫来季皖鼓励她:“你避开熔炉的范围,用力踹开它。”

    身姿挺拔个高的人端详眼前的阻碍,扭动脖子并步上前,肩膀顶出狠狠一砸,门轻晃还未稳住被一脚推开彻底向后轰然倒下。

    冷空气扑面而来,星星点点雪花飘落,隋旖眼里充斥着白茫茫一片,好在内外空气流通温度在均衡上升。

    倒塌的大门赤红色冶液刺啦乌拉叫,水蒸气冲入冰库,得赶快到找宣瑶。

    绕过闲置的设备,隋旖看见中央有两个人侧躺一起,像在母亲肚子里抱成一团。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着装,甚至连头发都扎着辫子。

    冰晶冻住睫毛,手颤颤巍巍拔开离她近的人,脖子上的搏动微弱体征尚存,季皖在隋旖左边捞过人扛在肩膀上。

    双方嘴冻得张不开,季皖点头示意先离开保住宣瑶。

    另一个人应该就是毓音,隋旖别开碰到额头中央的头发,搭在腹部尸斑清晰可见,即便不能说话但眉目透出来的气质和宣瑶不太一样。

    “祈往来生顺遂,安遇康淡世俗。”

    奇离绕口的话是往生者安息的一步,隋旖多年后再讲少去生疏。

    再见,毓音。

    冰库外,谢临霁三人状态不好被留在外面,聂苏情望穿汽雾终于等来隋旖,也顾忌不了太多垫脚披上厚毛毯子。

    她使劲搓隋旖青白浮冰的手,拍掉头发的水雾,“怎么样,要不要我叫那两个生个火。”

    退而不能。

    隋旖肢体僵硬想离开她的热情照顾,手发麻动作困难差点就随她的主意去。

    “现在只有一个了。”,余轲知道隋旖是不适应的,转移聂苏情的关注点,“这儿还是太冷,我们去正一楼平台吧,闹了一下午,刚好遇到夕阳。”

    电梯的不可抗力因素解决,乘坐权限取消,一路通畅到达正一楼平台上。

    谢临霁和季皖送宣瑶去负六楼。

    赫尔身心遭受巨大折磨还没被余轲和谢临霁劝,自个儿就表示他们的话一定会照做,乖乖的检查宣瑶去了。

    夕阳西下,黄晕霞云照在平静不久的溪苑。

    红色塑制凳子余轲摆了一排,隋旖还是按捺不住问:“小食堂不是有木椅吗,为什么拿它坐?”

    余轲言简意赅:“太重。”

    好吧。

    隋旖勉强接受,紧紧抓住毛毯子叫住偷窥的人,“小毛,蹲在楼道累,快搬椅子坐。”

    懒散放松的聂苏情也道:“小毛,蹲在楼道真的累,快来晒日光浴。”

    他偷看的视线太强烈,就算聂苏超频使用异能负担重还是无法忽略。

    而且她总感觉这看的视线含有害怕的意味。

    感觉错了?

    她们挺和蔼的啊。

    毛鹏志内心有千万个想法,可打听这几个小年轻光手打翻徐浩、史吟,他只能尽量自然地搬椅子坐下。

    正一楼平台的人齐齐坐一排,谢临霁和季皖赶上躺,也坐那儿享受。

    隋旖假寐数十分钟,光线打在睫毛上阴影拓落,休息够了就该找人办事,“小毛,内管理系统能继续保持常低温吗。”

    冰库前后一通操作温度失衡,毓音至少还要待一两天,不能发臭。

    隋旖才能联系人送出去回到哈斯卡或其他地方,溪苑藏着难堪的事牵动到总部,一旦暴露草草处理,归处不适合毓音的。

    感情这位在这里等他呢,毛鹏志老实回答:“我能办到,但小珞啊,你总得给我点报酬。”

    来这里一遭,罪是没少受活也是没少干。

    毛鹏志后悔没听他老婆的话,要是待家里多好,他抬头看将落幕的天际,哎这时候要是在家里面,他都炒好菜让她吃饭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隋旖懒得纠正她姓珞晔,直接问他:“你想要什么。”

    如果要钱,毛鹏志会说数目,报酬有很多东西可以替代。

    “白晶。” 毛鹏志纯粹是知道她可能来自哈斯卡,赌一把才问白晶。

    聂苏情闭眼仰头问:“那是什么?”

    季皖腿支在椅子上:“珠宝?”

    珠宝?余轲惊起:“小毛,有点贵了,咱换一个。”

    谢临霁端坐静心闻言:“安全离开溪苑不好吗。”

    隋旖倒是有白晶,年代久远她好像给菲利儿存着,寄过来寄过去麻烦,便道:“通讯号报一下。”

    “需要报我的通讯号吗。”,毛鹏志实在不想接下来和他们有联系,只想单独找珞晔蝶。

    “嗯,东西不在8区,其他人给你寄来。等会儿你写给我也行。”

    毛鹏志收到回复高兴得立马去干活,浑身是气力。

    走时感慨留下一句:嗯!今天天气不错。

    隋旖记下数字给眼巴巴看她的聂苏情解释:“和季皖说得差不多,白晶是一种矿石,夜晚漂亮耀眼,普通光照射看起来很纯洁无瑕。”

    和聂苏情眼睛里的神采一样,吸引目光,就是眼睛还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