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二祖巫排排跪,听大伯讲那开天辟地的故事虚影彻底消散,那股来自太古混沌的苍凉气息也被苏尘随手掐断。
盘古神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的十二祖巫,此刻乖巧得像是一窝刚破壳的小鹌鹑。
帝江带头,十一个人加上后土,整整齐齐地跪成了一排。
“大大伯,您刚才说,要教我们掀桌子?”
帝江咽了口唾沫,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清澈的愚蠢。
苏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黑棺边缘。
“地上凉,都找个地方坐下。今天老祖心情好,给你们好好上一课。”
神殿里哪有马扎?
帝江眼疾手快,一巴掌劈碎了旁边一块巨大的青铜残骸,削成十二个方方正正的石墩子。
“都给我坐好!手背在后面,谁敢出声打扰大伯,我削他!”
帝江像个严厉的班主任,指挥着弟弟妹妹们排排坐。
祝融和共工这俩死对头,这会儿也老实了,紧挨着坐下。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位活祖宗。
后土挑了个离苏尘最近的石墩,双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了过去。
苏尘看着这群肌肉猛男乖巧听讲的模样,满意地挑了挑眉。
“你们一直觉得,盘古开天辟地,是何等伟大的壮举对吧?”
他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祝融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必须的!父神顶天立地,以一己之力劈开混沌,斩杀三千魔神,我们巫族与有荣焉!”
苏尘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棺盖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放屁。”
“那根本不是什么壮举,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杀猪盘。”
杀猪盘?
这个新奇的辞汇让祖巫们面面相觑,虽然没听过,但直觉告诉他们绝不是好话。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这规矩听过没?”苏尘扫了一圈。
祖巫们齐刷刷摇头。
他们没元神,对这些神神叨叨的道术最头疼,听着就犯困。
“简单来说,大道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资本家。”
苏尘指了指穹顶,“混沌里那三千魔神,包括盘古,全是它养的耗材。”
“盘古力气大,被忽悠去干开天的苦力活。干完活,大道不仅不给工钱,还要卸磨杀驴。”
后土的脸色白了,小手死死攥著兽皮裙的边缘。
“大伯的意思是父神是被大道算计死的?”
苏尘点点头,眼神深邃。
“降下灭世紫霄雷,就是要彻底抹除盘古的痕迹,把洪荒果实据为己有。”
“干他娘的!”
共工猛地站了起来,脚下的青铜地面瞬间被踩出两道裂纹。
“老子这就去把天捅个窟窿,替父神报仇!”
“坐下。”苏尘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共工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一屁股又重重跌回石墩上,憋屈得脸都紫了。
“你拿什么捅?就凭你这尿尿一样的水之法则?”苏尘斜了他一眼。
祖巫们全都不吭声了,气氛压抑得可怕。
“大道退隐,现在的洪荒,是天道当家。”
苏尘继续爆料,“知道天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吗?”
帝江试探著开口:“是维持万物运转的规则?”
“放他娘的连环屁!”苏尘破口大骂。
“天道就是个吸血鬼!它本身不生产能量,全靠吸洪荒生灵的本源来维持运转!”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十二祖巫的天灵盖上。
苏尘屈起一根手指,指了指紫霄宫的方向。
“还有那个叫鸿钧的老泥鳅。当年开天的时候,他躲在暗处捡破烂,现在倒成了道祖了。”
“他弄出个天道圣人的噱头,收了几个徒弟,其实就是在招募天道的打手。”
苏尘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们以为的量劫,什么龙汉初劫,什么巫妖争霸,都是他们合谋搞出来的剧本。”
信息量太大,祖巫们的脑子明显不够用了。
玄冥皱着秀眉,声音直发颤。
“大伯,您的意思是,我们跟妖族打生打死,全是在演戏?”
“你们连演员都算不上,顶多是案板上的肉。”
苏尘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天道需要煞气,需要怨气,需要生灵死亡后反哺的本源。”
“你们打得越狠,死得越多,天道吃得就越饱。”
祝融双眼赤红,头顶的红发直接爆出一团烈焰,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那扁毛畜生帝俊也是个傻鸟,竟然心甘情愿给天道当枪使?”
苏尘摆摆手。
“妖族有元神,能察觉到一丁点气运的好处,所以他们拼命争。你们没元神,只知道莽。”
后土捂著胸口,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巫妖大战后,她总觉得心里发空,天地间的劫气却越来越重。
原来,他们全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斗兽。
天天在泥潭里死磕,只是为了供天上那帮高高在上的看客取乐!
“不仅如此。”苏尘看向后土,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等你们十二祖巫拼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天道就会逼你化身轮回。”
“永生永世困在幽冥地府,给它当免费的清洁工。”
“啪!”
帝江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抽出了一个血手印。
他猛地抬起头,虎目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我们被当猴耍了亿万年啊!”
帝江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泣血。
神殿里,十一位祖巫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们不怕死,巫族人向来把战死沙场当成最高的荣耀。
但他们绝对无法忍受,这种被人当成猪仔一样圈养、宰割的屈辱!
那是对盘古血脉最恶毒的践踏!
“大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祝融猛地站起身,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撕下天道的一块肉来!”
“撕肉?那太低级了。”
苏尘拍了拍紫金道袍,慢慢站起身来。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莽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是阴谋,咱们就不按套路出牌。”
苏尘背着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量劫?老祖我把它改成基建狂欢节。气运?老祖带你们去别人家里抢。”
帝江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股子悲愤的情绪硬生生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五官纠结在一起。
“大伯,您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帝江咬牙切齿,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既然量劫是天道阴谋,那我们到底该怎么破局?不打妖族,我们怎么争夺气运?”
苏尘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谁告诉你,气运只能在洪荒这个破水坑里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