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谁？！”
通天嗓子劈了叉，带着破音，死死盯着苏尘背后那道虚影。
那股子威压太熟悉了，除了刻在他们元神深处的盘古父神，洪荒再找不出第二个。
可眼前这人，分明不是父神啊！
苏尘背着手，紫金靴踩着泥水，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
他走到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三个抖成筛糠的“盘古正宗”。
嘴角挑起一抹凉飕飕的冷笑。
“我是谁？”
苏尘低下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刀子，直直扎进通天的眼窝里。
“老祖我跟盘古在混沌里光膀子喝酒的时候，你们三个连个清气泡泡都不是。”
他脚尖踢了踢老子散在地上的白胡须，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老子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把胡子拽回来，可身上一丝力气都提不起。
“一帮只继承了点元神残渣的半吊子。”
苏尘直起腰，声音不高，却震得盘古殿后院的铜鼎嗡嗡直响。
“天天把‘正宗’俩字挂嘴边上，还真把自己当洪荒的主子了？”
他指著元始那张被泥水糊得看不出本色的脸，毫不留情地开骂。
“特别是你，成天端著个架子，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是畜生。”
“你那点清气，在老祖我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元始天尊趴在泥地里，听到这话，气得眼前发黑。
他拼命想抬起头，想反驳。
可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死死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连喘气都费劲。
“你你妖言惑众”
元始咬著牙，嘴唇被磕破了，渗出血丝。
“父神开天辟地哪来的什么兄弟你这邪祟，竟敢编排父神”
“编排？”
苏尘怒极反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看来你们这帮元神化的废物，不仅脑子不好使，连继承的记忆都是残缺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行，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老祖我就受累，给你们上堂历史课。”
苏尘走到那口大铜鼎旁边。
祝融正蹲在坑里，被刚才那股威压吓得连火都忘了生。
“老四，烧火！”
苏尘踢了踢鼎腿。
“火旺点，老祖我今天得把这三个硬骨头的脑子煮化了，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祝融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搓出一团南明离火。
“哎哎！好嘞大伯！火马上就来！”
他哪敢怠慢，火苗子窜起两丈高，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苏尘转过身，看着地上趴着的三清。
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那段被天道刻意抹去的混沌往事。
“当年混沌未开，三千魔神乱战，大道就跟个老鸨子似的，天天搁那儿拱火。”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盘古那憨货，被大道忽悠瘸了，非要去劈什么天。”
“结果呢？开天大劫，大道降下紫霄灭世雷，要把他连同三千魔神一起劈成灰。”
苏尘走到元始面前，蹲下身。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
“要不是老祖我拼了命，硬扛了那道雷劫，保住了他一丝真灵。”
“你们三个？呵，早跟那些魔神一起，化成混沌里的灰渣子了！”
老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道友你、你说的这些，吾等从未在父神传承中见过”
他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传承？天道能让你们看到这些？”
苏尘嗤笑一声，站起身。
“鸿钧那老泥鳅，把你们当棋子养，自然要抹去那些对他不利的记忆。
他双手抱胸，看着三清那依然带着怀疑的眼神。
“不信是吧？”
苏尘撇了撇嘴。
“老祖我今天心情好，就让你们这三个瞎子，开开眼界。”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十二祖巫。
“帝江，带着你那帮兄弟，把你们体内的盘古浊气，全给我逼出来！”
帝江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明白了大伯！兄弟们，来活了！”
他招呼一声，十二祖巫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虽然没有布阵，但他们血脉同源。
随着帝江一声大喝，十二人同时怒吼出声。
“吼——！”
十二股狂暴的浊气，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
冲天而起，在盘古殿上空汇聚成一团灰蒙蒙的浓云。
那股浊气，带着纯粹的力量和不屈的战意，正是盘古肉身的精华所在。
苏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三清。
“你们三个，也别趴着装死了。”
他眼神一凝，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托著三清的身子，强行把他们拉了起来。
“把你们引以为傲的盘古清气，也给我放出来！”
苏尘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三清虽然身体被控制，但体内的清气却在这股威压的逼迫下，不受控制地溢出体外。
三道清光直冲云霄，与半空中的浊气遥遥相对。
清浊二气，本是盘古开天后分离的两种本源。
此刻在盘古殿上空，竟然奇迹般地交汇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清气和浊气相互纠缠、融合。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团灰白相间的云气里，竟然缓缓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
那张脸，粗犷、豪迈，带着一股子顶天立地的霸气。
正是十二祖巫和三清记忆深处，那个共同的源头——盘古！
“父父神！”
老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元始天尊也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通天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半空中的盘古巨脸，虽然只是一道残影。
但那股纯正的本源气息，绝对做不了假。
那张脸缓缓转动。
目光扫过地上的三清和十二祖巫，眼神里透著一丝慈爱和无奈。
但当盘古的目光，落在站在铜鼎旁边的苏尘身上时。
那张粗犷的大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和憨厚的笑容。
“嘿嘿，大哥，你这动静弄得挺大啊。”
一个若有若无、粗声粗气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虽然很微弱，但却清晰无比。
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苏尘的敬畏和亲昵。
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弟，在向自家大哥赔笑脸。
“轰！”
这声“大哥”，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三清的脑子里引爆了。
老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元始天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瘫在泥水里，眼神彻底涣散了。
通天张著嘴，半天没合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父神。
他们天天挂在嘴边的盘古正宗。
竟然竟然真的管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青年，叫大哥？！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半空中的盘古残影只维持了片刻，便轰然消散，重新化作清浊二气，各自归位。
但那惊鸿一瞥的笑容和那声“大哥”，却像烙印一样，死死刻在了三清的元神深处。
盘古殿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连高炉底下烧火的祝融，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张著大嘴看着这一切。
苏尘拍了拍手，弹掉袖子上沾的一点灰。
他走到元始天尊面前，脚尖踢了踢他那烂成条的道袍。
“现在，你们这三个小崽子，还有什么话好说？”
元始天尊像具尸体一样趴在地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那滩浑浊的泥水，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声音细若游丝，像是在梦呓。
“父神怎么会叫他大哥我是盘古正宗我怎么会是个笑话”
元始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一直以来支撑自己的骄傲和信仰，被苏尘无情地扯下来，扔在泥地里踩得粉碎。
老子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他知道，自己今天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仅是法力上的被碾压，更是辈分和法理上的降维打击。
在这位连父神都要叫大哥的存在面前，他们这所谓的“盘古正宗”，简直就是个笑话。
通天艰难地歪著脑袋。
他看着苏尘那张年轻却透著无尽沧桑的脸，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他眼底的那丝狂热，却越来越亮。
“大哥的大哥那就是”
通天咽了口唾沫，牙齿还在打颤，但他还是努力把那几个字挤出了嗓子眼。
“那就是我们的大伯？！”
他这话一出，老子和元始同时浑身一震。
老子猛地睁开眼，看向通天，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尘听到这称呼，挑了挑眉毛。
“哟，这小子脑子转得倒挺快。”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把破太师椅。
“既然知道了辈分，还不赶紧爬过来，给老祖我磕个头，认个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