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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接引准提闻著味就来了,此物与我有缘?

    第51章 接引准提闻著味就来了,此物与我有缘?干涩的风卷著两朵掉色的金莲,晃晃悠悠地落在盘古殿后院外围的土堆上。

    莲花还没落稳,花瓣边缘的几根枯须子就扑簌簌往下掉。

    接引和准提从莲台上迈下来。

    这俩人瘦得皮包骨,宽大的破袈裟挂在身上,活像两根套了布口袋的麻杆。

    一阵风吹来,袈裟底下的两条罗圈腿直打晃。

    “哎哟,师兄,你慢著点。”

    准提伸手去扶接引。

    手刚伸出去,眼珠子就被底下那片蓝汪汪的管网给吸住了,死死黏在上面拔不下来。

    “嘶——”

    他猛吸了一口泛著金属味儿的空气,喉结飞快地滚了两下,发出干咽的声响。

    接引那张苦瓜脸更是皱成了一团,活像刚嚼了三斤黄连。

    他搓著发凉的指尖,一双三角眼眯得只剩条缝,放著贼光。

    “师弟啊,这、这地界的灵气,比咱们西方那几座破山头浓了少说几百倍啊!”

    接引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股掩不住的酸水味儿。

    他指著不远处一座顶着水晶球的高塔。

    水晶球正滋滋冒着纯净的幽蓝色灵光,刺得他眼底生疼。

    “你瞅那柱子,上头镶的珠子,怕不是先天生成的聚灵至宝!”

    两人这几天一直在外头打秋风。

    西方灵脉断绝,穷得叮当响,连根带灵气的狗尾巴草都被他们薅秃了。

    刚才大老远,看见不周山这边火光冲天,灵气暴动,还以为是哪位大能的墓府炸了。

    闻著味儿就赶过来捡漏。

    没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片他们根本看不懂、却富得流油的钢铁森林。

    准提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全是补丁的破袈裟,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

    “师兄说的是。”

    准提贼眉鼠眼地四下扫了一圈。

    那群光膀子的大汉都在低头摆弄铁疙瘩,没人搭理他们这边。

    至于那个穿着青色破袍子、举著个圆球瞎咋呼的小子,他压根没放眼里。

    看着就像个神智不清的散修。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准提清了清嗓子,端起那副大慈大悲的假面孔。

    他踩着泥坷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中间凑。

    “阿弥陀佛——”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股黏糊糊的虚伪劲儿。

    “贫道准提,见过诸位道友。”

    这声佛号没带法力,但足够响亮。

    正在给灵气炸弹上紧发条的通天,手一抖,差点把阵纹刻歪。

    他抬起头,满脸黑灰,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哪来的要饭的?没看爷正忙着吗,滚边儿去!”

    通天脾气本来就爆,现在又沉浸在科学实验的狂热里,哪有空搭理他们。

    旁边站着当保安的老子和元始,这会儿倒是有空。

    他们俩认出了西方这俩出了名的破落户。

    老子叹了口气,手里的太极图光芒暗了暗。

    元始天尊则是厌恶地别过脸。

    “两个乞丐,也敢跑来这污秽之地凑热闹,真是物以类聚。”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准提像没听见通天的骂声,脸皮厚得能挡住太一的太阳真火。

    他眼睛盯着通天脚边一根刚焊好、还冒着余温的主管道。

    这管道足有水缸粗细,里面流淌著高度压缩的液态灵气,蓝光透过管壁闪烁。

    “哎呀呀,罪过罪过。”

    准提快步走上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他双手合十,对着那根管子深深鞠了一躬。

    “贫道观这根黑铁柱子,内蕴玄机,灵光内敛。”

    他一边说,一边厚颜无耻地伸出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

    指甲缝里还藏着黑泥。

    “此物与我西方大有缘分呐!”

    准提嘴上念著经,手底下可一点没闲着。

    他这是老毛病犯了,只要看到好东西,这句名言一出,手就要往兜里揣。

    管它是铁柱子还是树棒子,先拿回西方再说。

    “你敢!”

    通天这下火了,他刚算好的节点,这秃驴要是碰歪了,这片工地都得炸上天。

    他把手里的圆球往地上一搁,抓起旁边的破树枝就想上去抽人。

    可是。

    还没等通天动手。

    半空中。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嗖——”

    空气被某种粗糙的纤维摩擦,发出一股刺鼻的土腥味和陈年汗臭味。

    准提的手指尖,离那根发烫的管道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管壁上传来的温热。

    心里正暗喜这趟没白跑,至少能抠点铁皮回去炼个钵盂。

    突然,眼前一黑。

    头顶上盖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一股浓烈的、仿佛混合了几万双臭袜子和发霉酸菜的怪味,直接糊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啥啥玩意儿?”

    准提愣了一下,仰起脖子想看。

    “啪!”

    一个巨大粗糙、边角还带着几根麻绳须子的破麻袋。

    带着往下坠的死沉力道。

    精准无误地、结结实实地。

    扣在了准提那颗光溜溜的秃瓢上。

    麻袋的口子顺势往下一滑,直接把准提的上半身,连着他那双不安分的鸡爪子。

    全给罩了进去。

    “呜——!”

    准提被麻袋蒙头一捂,嘴里刚吸进半口新鲜空气,全变成了臭不可闻的灰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像只被捏住脖子的老公鸡。

    麻袋里黑咕隆咚的,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恶臭熏得他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他拼命挥舞著胳膊,想要扯开套在头上的东西。

    “师、师弟!”

    站在后面的接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他瘦骨嶙峋的脸瞬间白了,三角眼瞪得溜圆。

    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拉准提。

    “嗖。”

    还没等接引的手伸出去。

    一根黑漆漆、两头还带着点锈迹的金属撬棍,贴著接引的鼻尖擦了过去。

    撬棍带起的劲风,刮得接引干瘪的脸皮生疼。

    几根枯黄的眉毛被齐刷刷地削断,飘落在泥地里。

    “砰”的一声闷响。

    那根撬棍直接砸在接引脚尖前不到一寸的青石板上。

    砸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子。

    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手腕粗的缝隙。

    接引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腿肚子一转筋。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干巴的尾椎骨磕在碎石子上,疼得他冷汗直冒,连连倒抽凉气。

    他顺着那根杵在地上的撬棍往上看。

    逆着阳光。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青年,正慢条斯理地踩着那根刚被准提盯上的主管道。

    苏尘单脚踩在管道上。

    另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旁边。

    他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哪顺来的干草叶子,随着咀嚼上下晃动。

    深邃的眸子里,透著股看死人一样的戏谑和冰冷。

    他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指尖弹飞一粒灰尘。

    “跟谁俩这儿套近乎呢?”

    苏尘声音不大,慵懒中夹着刺骨的寒意。

    他低下头,看着脚底下那个还在麻袋里疯狂扑腾、像个大肉虫子一样的准提。

    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老祖我这儿,满地都是宝贝。”

    苏尘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个破麻袋。

    麻袋里传来准提一声闷哼。

    “你看这泥巴,你看这铁管子。”

    苏尘抬起手,指了指周围乱七八糟的工地。

    “哪样不比你们西方那几座破山头值钱?”

    他把嘴里的干草叶子吐在地上,冷笑一声。

    “缘分?”

    “老祖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孽缘。”

    旁边,刑天和夸父早就扔了手里的活儿。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刑天捏著沙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夸父手里还拎着半截没吃完的大骨头棒子,油光水滑的。

    通天也抱着他那个随时会炸的灵气炸弹,兴冲冲地凑到前面看热闹。

    “大伯!这秃驴刚才想偷咱们的主管道!我亲眼看见的!”

    通天这会儿也不管什么圣人不圣人了,指著麻袋里的准提就告状。

    “他那爪子都快摸上去了,要不是您出手快,今天这管子非得炸了不可!”

    接引坐在地上,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莽汉把他们围在中间。

    尤其那紫金道袍的青年,身上的气息隐而不发,却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眼儿干得快冒烟了。

    “这位这位道友。”

    接引哆哆嗦嗦地开口,试图搬出后台撑场面。

    他强撑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声音发著颤。

    “我师弟他他眼神不好,脑子也有点有点不大灵光。”

    接引结巴著,硬生生把“道祖记名弟子”的名头搬了出来。

    “吾等师兄弟,乃是紫霄宫鸿钧道祖座下的记名弟子。”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苏尘的脸色。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道祖老人家”

    “道祖?”

    苏尘听到这两个字,不仅没害怕,眼里的嘲弄反而更浓了。

    他把脚从管道上拿下来,走到那个还在扑腾的麻袋旁边。

    抬起紫金长靴。

    没有任何预兆地。

    对着麻袋中间鼓起来的位置,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伴随着麻袋里准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嗷——!”

    准提被这一脚踩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脊背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麻袋里蜷缩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苏尘踩着准提的后背,甚至还用力碾了两下。

    就像在碾一只臭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呆了的接引。

    眼底的寒芒刺得接引浑身发抖。

    “鸿钧那老泥鳅,自己都不敢下界来管老祖的闲事。”

    苏尘微微倾身,声音里透著股不讲理的土匪味儿。

    “你们这两个要饭的,拿他来压我?”

    他鞋底再次用力,准提在麻袋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我看你们是想瞎了心了。”

    苏尘抬起头,冲著刑天扬了扬下巴。

    “老七,去。”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把麻袋扯开,让这秃瓢透透气。别给憋死了,等会儿还没法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