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惨绝人寰,堂堂圣人被发配去极北之地挖煤“既然签了合同,那就是自己人了。
苏尘把那两张还透著血腥味的兽皮卖身契,慢条斯理地叠了两折。
顺手揣进紫金道袍的宽大袖口里。
他弯下腰,伸手在准提那颗光溜溜、沾满机油和黄泥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啪、啪。”
泥垢扑簌簌往下掉,准提吓得一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老祖我这盘古殿的规矩,不养闲汉。”
苏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乱糟糟的工地,投向洪荒极北的方向。
那边常年不见太阳,阴云密布,透著股灰白色的死寂。
“去极北之地吧。那儿地下压着极寒灵矿,也就是老祖我说的灵煤。”
苏尘伸脚踢了踢接引破烂的袈裟下摆。
“那玩意儿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你们俩,去当首批矿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透著股不讲理的土匪味儿。
“记住,不许动用法力。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偷懒用神通”
苏尘眼神一凛,寒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后脖颈。
“老祖我就亲自过去,把你们的元神抽出来,当灯油点上十个量劫。”
接引坐在泥水里。
听完这话,他那张苦瓜脸彻底皱成了一团,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大、大仙”
接引喉结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极北之地那、那是连太乙金仙去了都要冻僵的死地啊!”
他指著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肋骨根根分明,活像个皮包骨头的骷髅。
“我们师兄弟本来就体弱。不用法力,光靠手刨,那、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准提也在旁边连连点头,脑门上刚才磕出的血包还在往外渗著黄水。
“是啊是啊!大仙,您行行好,换个活儿吧!哪怕让我们在这儿洗盘子也行啊!”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座高高的盘子山,觉得洗盘子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差事了。
“洗盘子?你想得倒美。”
通天抱着那个滋滋冒蓝光的灵气炸弹,从旁边挤了过来。
他满脸机油,咧开嘴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恶魔。
“洗盘子可是个技术活,你们这笨手笨脚的,万一把盘子摔了,卖了你们西方教都赔不起。”
通天拿脚尖踢了踢准提的屁股。
“去挖煤多好啊,还能锻炼身体。这可是大伯给你们的福报。”
接引和准提听着这风凉话,气得牙根痒痒,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每天每人一百斤灵煤,少一两,就扣你们西方教的气运补上。”
苏尘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了死命令。
他转头看向旁边摩拳擦掌的几个大汉。
“老七,夸父,后羿。”
“在呢大伯!”
刑天把干戚神斧往地上一杵,砸起一阵灰尘。
“这俩要饭的就交给我们吧,保证把他们看得死死的!”
夸父把手里的大骨头棒子啃得干干净净,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筐里。
他打了个饱嗝,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嘿嘿,我刚好也想去极北之地活动活动筋骨。”
夸父从地上捡起两把缺了口的破铁镐,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咣当”一声扔在接引和准提脚边。
“拿上家伙什,赶紧走!别磨叽!”
后羿背着那张巨大的木弓,从土包上跳下来。
他嘴里咬著根草根,眼神锐利。
“大伯放心,这俩秃瓢要是敢跑,我的箭可不认人。”
接引看着地上的破铁镐。
又看了看周围如狼似虎的监工。
知道今天是彻底栽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干瘦的手,握住冰凉的镐柄。
一股寒意顺着手心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准提也哭丧著脸,捡起了另一把铁镐。
在三个大汉的推搡下。
两位未来的天道圣人。
穿着单薄破烂的袈裟,扛着两把生锈的铁镐。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盘古殿,朝着极北的方向走去。
风卷著黄沙和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接引扛着铁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
袈裟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凄凉。
准提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抽泣两声。
“师兄啊”
准提抹了一把鼻涕,声音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咱们咱们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啊”
接引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的褶皱滑了下来。
“呜呜呜这东方的人太黑了”
他一边走一边嚎,声音凄厉。
“套路太深了啊”
极北之地。
这地方没日没夜地下著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片子砸在脸上,瞬间化成冰水,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狂风呼啸,像是有无数只恶鬼在耳边撕咬。
接引和准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雪窝里。
破袈裟早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贴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割得生疼。
两人冻得脸色青紫,嘴唇发乌,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师、师兄我、我脚没知觉了”
准提哆嗦著,铁镐杵在冰面上当拐棍。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挂在光溜溜的眉毛上。
接引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断了半截的羊角还在往外渗著黄水,冻成了一根小冰溜子。
“挺、挺住师弟,别、别睡过去啊。”
接引牙齿打架,咯哒咯哒响。
前面带路的夸父,光着个大膀子,浑身冒着热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像个移动的火炉,雪花落在他身上直接化成了水汽。
“快点!磨叽啥呢!”
夸父回头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
“前面那个冰窟窿就是矿口,赶紧下去干活!”
接引顺着夸父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洞横在冰原上。
洞口往外喷著刺骨的白色寒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哪是挖矿啊这简直是冰地狱啊”
准提带着哭腔嘟囔。
到了矿口。
刑天一把揪住接引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别废话,下去!”
他随手一扔,接引像个麻袋一样,在冰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直接滑进了那个黑窟窿里。
“哎哟!”
准提吓得一哆嗦,赶紧自己抱着铁镐,连滚带爬地滑了下去。
矿洞里黑咕隆咚的。
寒气比外面还要重上几分。
接引摸索著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腰眼。
他借着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四周坚硬如铁的幽蓝色冰层。
那冰层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散发著微光的矿石。
这就是灵煤。
“挖吧,师弟。”
接引绝望地叹了口气,举起手里那把破铁镐。
对准一块凸起的灵煤,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
火星子四溅。
震得接引虎口发麻,铁镐差点脱手飞出去。
再看那块灵煤,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这怎么挖啊!”
准提也试着砸了一下,结果比接引还惨,铁镐直接弹回来,砸在自己的膝盖骨上。
疼得他抱着腿在冰面上直打滚。
“不许偷懒!没挖够一百斤,今晚就睡在这冰面上!”
洞口上方传来后羿冷冰冰的声音。
接引咬了咬牙。
他知道,今天这活儿要是不干完,他们师兄弟俩可能真的会交代在这里。
“师弟,起来,咱们轮流砸。”
接引双手握紧镐柄,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两个养尊处优的未来圣人,此刻就像是最卑贱的苦力。
在极寒的地狱里,为了活命,拼命地挥舞著铁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接引的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水渗出来,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渣。
准提的手指也破了皮,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们脚边,才勉强堆起了一小堆碎裂的灵煤。
离一百斤的目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师兄我不行了”
准提靠在冰壁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得吓人。
“我、我感觉我的元神都要被冻僵了”
接引也是强弩之末。
他扔下铁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里像吸进了无数把小刀子,每呼吸一次都剧痛无比。
“师弟啊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接引仰著头,眼泪混著汗水往下掉。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去那破地方化缘了”
极北之地寒风依旧。
而在千万里之外的盘古殿。
这会儿却是另一番光景。
“轰!”
随着最后一块刻满阵纹的巨型铁板被死死焊住。
盘古殿后院,那座巨大的灵气转化塔,突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顺着地脉,迅速传遍了方圆十万里。
通天顶着个黑炭脸,从塔底的控制室里钻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羊皮卷,兴奋得直拍大腿。
“大伯!成了!回路完全接通了!”
他指著转化塔顶端那个巨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原本微弱的蓝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刺眼夺目。
那是被强行抽来的、高度压缩的液态灵气!
苏尘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塔前。
他抬头看着那座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工业巨兽。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老祖我这第一步棋,算是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