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盘古殿基建初见成效,洪荒第一座发电站落成那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在地底下敲了一面牛皮大鼓。
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震荡波,顺着青铜地砖一路传到脚后跟。
震得通天脑门上的乱发跟着直跳,他那张抹了机油的黑炭脸上,两只眼珠子亮得快要喷出火来。
“大伯!大伯!成了!真特娘的成了!”
通天连滚带爬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线缆里挤出来。
大头皮鞋踩在机油坑里,溅起一溜黑水,糊了旁边的句芒半条裤腿。
“哎哟卧槽!三清你走路不长眼啊!”
句芒拿手背去擦裤腿,手指头被机油粘得滑溜溜的,气得他拿脚去踢通天的屁股。
通天跟没感觉似的,往前一扑。
两只脏手死死抓着那个半人高、镶嵌在黑铁控制台上的巨型金属拉杆。
“十万里!足足十万里的主管网,全接通了!”
他喘著粗气,嗓子眼儿里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声,唾沫星子乱飞。
“阵法回路没崩,阻力系数在千分之二以内,老子这半个月的头发没白掉!”
通天指著拉杆,回头看向苏尘,笑得像个邀功的傻狗。
“大伯,您来!这历史性的一刻,必须您来推!”
苏尘躺在太师椅上,打了个哈欠。
紫金靴子慢悠悠地放下来,踩在碎石板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理了理压出褶子的道袍下摆。
“看你那点出息。”
他斜了通天一眼,语气里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嫌弃。
“不就是通了个电站嘛,至于激动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似的?”
周围的祖巫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一个个光着膀子,热汗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汇成小溪。
汗酸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揉鼻子。
帝江挤在最前面,蒲扇大的手掌不停地搓著粗糙的大腿。
“大伯,这拉杆一推,咱这管子就能吸气儿了?”
他那双铜铃眼瞪得溜圆,盯着那个拉杆,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尘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握住那根冰凉的金属拉杆。
“吸气儿?”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老祖我这是要给这洪荒,好好洗个肺。”
话音刚落。
苏尘手腕往下一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机械咬合音,金属拉杆被重重地推到了最底端。
瞬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盘古殿后院里,就连火盆里燃烧的木柴爆裂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嗡——”
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高频蜂鸣声,突然从地底深处尖锐地穿刺出来。
紧接着,埋在黄土之下、纵横交错的黑铁管网。
像是一条条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巨龙,同时睁开了幽蓝色的眼睛!
刺目的蓝光透过地表,将不周山脚下的泥地映得宛如一片蓝色的海洋。
“哎哟娘诶!亮了!真亮了!”
强良兴奋地一蹦三尺高,落地时震得青砖碎成好几块。
他指著顺着管网飞速流窜的蓝色光带,雷电在他指缝里噼啪乱炸。
高空之上。
那些原本游离在不周山附近、狂暴无序的煞气和残余的妖气。
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漏斗给死死咬住。
打着旋儿,形成了一个个灰黑色的气旋,呼啸著被吸入那些竖立在各处的灵气基站里。
水晶球发出刺眼的强光,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基站内的过滤阵法高速运转,通天画在里面的那些奇葩公式,此刻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狂暴的煞气被强行剥离有害杂质。
杂质顺着排污管直接打入地底深处的熔岩里。
而剩下的、精纯到极致的能量,被压缩成液态的幽蓝色灵液。
顺着主管道,如江河决堤般疯狂涌向盘古殿的转化主塔!
“轰!”
转化塔顶端的巨型水晶球,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蓝芒。
照得盘古殿后院亮如白昼。
刺得老子和元始忍不住拿袖子去挡眼睛。
老子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蓝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手里的脏抹布掉在水盆里,溅起几滴脏水,浑然不觉。
“这这是在强行剥夺天地造化啊”
他哆嗦著干瘪的嘴唇,死鱼眼死死盯着那座发光的巨塔。
“不需要顺应天时,不需要感悟大道,就这么就这么抽过来了?”
元始瘫在泥坑边,被电线勒得翻着白眼。
他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仅存的傲气,像被这蓝光融化了一样,渣都不剩。
“奇技淫巧这特么是奇技淫巧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眼角渗出两行浑浊的泪。
精纯的蓝色灵液在塔内汇聚,达到临界点后。
“嗤——”
转化塔底部的排放口猛地喷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烟似雾的灵气风暴。
这灵气,温和,纯粹,不带半点狂躁,比昆仑山上的先天清气还要好吸收。
灵气风暴席卷过盘古殿,扫过不周山脚下的巫族部落。
奇迹,就在这帮肌肉汉子眼前发生了。
路边一株快要枯死的狗尾巴草,沾到一丝蓝色灵气。
瞬间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变粗。
眨眼间,竟长得有半人高,顶端结出了沉甸甸的草籽,甚至散发著微弱的灵药药香!
句芒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去摸那株狗尾巴草,手抖得像筛糠。
“大、大伯这草这草成精了啊!”
他结巴著,转头看向苏尘,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我催生一株灵草得耗费半天法力,这气儿一吹,草就长得比我还高?”
不仅是草。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不远处,几个负责扛管子、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普通巫族战士。
吸入这股灵气后。
他们身上那些被钢铁划破的伤口,竟然在几个呼吸间止血、结痂、脱落!
那原本就结实的肌肉,像是在皮底下塞了铁块,高高隆起。
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一个战士试探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
“砰!”
磨盘大的石头直接碎成了粉末,而他的拳头连皮都没破一点。
“俺的娘啊!俺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大罗金仙的大妖!”
那战士看着自己的拳头,傻笑出声。
整个巫族营地沸腾了。
吼叫声、欢呼声,夹杂着野兽般的咆哮,震天动地。
“大伯万岁!”
刑天举著干戚神斧,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三圈。
“这他娘的才叫修仙!天天吸这玩意儿,咱们巫族就算没元神,肉身也能直接锤爆天庭!”
通天靠在控制台上,累得一屁股滑坐在地,但脸上的笑容却比谁都灿烂。
他看着自己亲手捣鼓出来的“科学结晶”,心里那股成就感,简直比当年成圣还要爽。
“大伯,咱们这发电站,起个啥名字好?”
通天仰著头,扯著嗓子问苏尘。
苏尘从袖口摸出一根野草咬在嘴里,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半眯着眼看着那座发光的巨塔。
“就叫它,洪荒第一抽水机吧。”
他语气懒散,说出来的话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抽水机?这名字霸气!”
祝融猛拍大腿,“就是把天道那破池子里的水,全抽干!”
然而。
就在盘古殿这头热火朝天、欢庆发电站落成的时候。
三十三天外。
那无尽的混沌深处,紫霄宫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紧闭着。
紫红色的天道齿轮,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庞大机器,无声地运转着。
维持着洪荒的日升月落、量劫轮回。
可就在苏尘推下那个金属拉杆。
灵气转化塔爆发出刺目蓝芒的那一微秒。
“嘎——吱——”
一声极其尖锐、极其刺耳,仿佛金属强行摩擦断裂的怪异声响。
在天道的底层逻辑核心中,轰然炸响!
那是原本设定好要流向天道本源的能量,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吸力,硬生生给截流了!
不仅截流,这股吸力还在倒抽!
紫霄宫内。
刚因为通天气运流失而吐了一大口血的鸿钧,正盘腿闭目调息。
试图稳住那布满裂纹的造化玉碟。
突然。
他感觉身下一空。
就像是坐着的蒲团被人抽走了。
整个紫霄宫,连带着他合道的这部分天道空间,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鸿钧猛地睁眼,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手里的造化玉碟。
原本缓慢流转的玉碟,在此刻。
竟然像被卡了壳的齿轮,猛地停滞了一下。
光芒闪烁不定,明灭交替。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顺着天道的连接,传遍了鸿钧的四肢百骸。
“本源天道本源在流失?!”
鸿钧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顾不上嘴角的残血,双手疯狂掐诀,试图查探源头。
神识刚一探出紫霄宫。
就看到了一幅让他道心彻底崩塌的画面。
洪荒大地的东方,不周山的脚下。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的漩涡!
那个漩涡就像一张深渊巨口,贪婪地、肆无忌惮地吞噬著天地间的一切游离能量。
天道原本布置的煞气循环、气运流动。
在那张巨口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
甚至连天道本源逸散出的一丝丝能量,都被那股吸力强行扯了过去。
“不周山又是那个变数!”
鸿钧的干瘦的手指死死扣进玉碟的裂缝里。
指甲断裂,渗出金血。
他咬牙切齿,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杀意和深深的恐惧。
“竖子!你安敢如此断我天道根基!”
鸿钧站起身,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嘶哑。
“来人!去把接引准提叫来!本座要”
话还没说完。
鸿钧突然想起,那两个要饭的,刚才好像也失联了。
盘古殿后院。
苏尘吐掉嘴里的干草叶子,站起身。
他走到通天面前,踢了踢他满是机油的靴子。
“行了,别搁这儿傻乐了。”
苏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极北之地的方向。
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
“电站建好了,总得有燃料维持运转不是?”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去极北之地看看,那两个新来的矿工,今天这煤挖得合不合格。”